書境
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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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幾人面色深沉,互望一眼,再去看李延玉,卻只能望見明黃色與暗紅色兩抹背影,愈走愈遠…
“哎。”
李恆讓跨出到了正中,也同樣是望著李延玉的背影嘆了口氣,嘴角卻不可控制的抽了抽,言語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和激動。
他將李延玉的話裡話說了出來。
“可惜…這住習慣的好宅子,要換人了…”
李恆讓輕描淡寫的望著自己的堂叔們,那笑臉可親的模樣卻比毒蛇還毒!
李啟梁長子蹦起來,怒罵道:“李恆讓!你這話什麼意思!”
“呵呵。”李恆讓但笑不語。
見主人家撒了潑,這喪事要變味兒,奔喪的朝臣三下五除二的散了個乾淨,李恆讓卻根本不理會他們,只自顧自的操持著該要辦的事兒,細節之處,一點錯漏都挑不出來。
留那兄弟幾人,各自對望,明知頭頂天要變了,卻是毫無辦法…
回宮的馬車上,李長凌閉著眼小憩,李延玉撩著簾子看街景。
此時時辰尚早,街頭還掛著燈籠,也有早起的營生,麵攤子已在生火打爐,有小販推著三輪車,裝滿了熱氣騰騰的漿子,有賣花的婦人身後還揹著個熟睡的孩童。
聽得陣陣輕鬧動靜傳入耳中,李長凌緩緩睜開眼,靠在軟壁上,問了一句。“皇上,好看嗎?”
“天子腳下若都不好看了,朕這皇位也坐到頭了。”李延玉鬆開簾子,回頭來,衝著李長凌笑了笑。
李長凌也跟著他笑,嗔道:“胡說呢,太平盛世,皇上不能說這種話。”
“皇姐似有話要問朕。”李延玉探究神色,望著李長凌。李長凌答:“皇上要讓李恆讓做宗正?”
李延玉不瞞她。卻只答:“李恆讓是個人才。”
思及了半晌,李長凌哪裡猜不透這前因後果。她想了想,輕聲道:“左右李啟梁那幾個總是吆喝著什麼嫡出血統尊貴,一貫要捧皇后生的兒子的。趁著三弟與四弟還在北慶未回,將他們一網打盡也是好的。”
不料,李延玉卻噗嗤一聲笑出來,他貌有輕狂,隱聲道:“老三老四現下就是在京城又如何?該死的總要死,該提拔起來的也總要提拔起來。”
“可你昨日那般處死承德殿那麼多人,皇叔那邊就沒個反應?”李長凌蹙眉。
李延玉脫口道:“朕倒是希望他有反應,可他偏生沒有。”
李攜風有了反應就能說明他在皇帝寢殿安插人,意圖不軌。而那些人被處死的訊息,李延玉放出的那麼快,李攜風卻是半點面子不給,一點動靜沒有!
“呵,咱們小皇叔可是成了道的狐狸!幾個鼠蟲之輩,還能牽連了他去?”
李延玉不屑的嗤了一聲,又繼續說道:“明日鎮平候世子回朝,皇叔要給他玉虎符,明著是要留人做質子。可暗裡呢?”
“暗裡是想讓鎮平候世子記的他的恩情罷了。”李長凌聲平無波的便答了。
李延玉點點頭,隨即突然湊近了李長凌,笑的如個乖張無害的孩童,“那,依長姐看,皇叔要提鎮平候世子起來,誰能有那個膽識與他打個擂臺呢?”
李長凌與他對望,花容失笑,柔聲道:“自然是被世子搶了東西的那位,最有膽識咯。”
對於李長凌與自己的默契,李延玉總是滿意的。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李長凌手背,眸中閃過一陣黯光。“皇姐知朕。”
返宮後,李長凌自回了蒼秀宮,李延玉便往立正殿去。
除卻老宗正喪報,又一些地方官員上奏遇到一些民生問題,事不算大,大多地方官員都是瞧著皇帝剛登基,傳個摺子,來探一探皇帝態度的。
李延玉看得懂這些官場老油子的手筆,也交了各自的主理部門去辦。唯有一件——川西府江陰縣雪災大害,崩了山,慘狀已持一月有餘,流民失所,民不聊生!
李延玉拿著那摺子,見那上頭幾處字痕淚跡斑駁,將墨都染開了…可想書寫者當時狀態如何。
李延玉沉沉的唿了一口氣。
文武百官不由的都提了一口氣起來,靜靜的觀察著李延玉。
朝堂的稀客——李攜風今日也到了,他站在最首位,還是那身深色蟒紋袍,頭戴金冠,玉立身長,臉上掛著淺顯笑意,一派自得模樣,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沒有關係。
“砰!”的一聲!
是李延玉將那摺子重重的摔到了殿中,噼啪一聲,打的百官心頭一顫。
“工部的人呢!”
李延玉怒吼一聲,官員佇列裡出來一個藍衣朝服大臣,跪地顫微道:“工部尚書魏令則持節前往北慶皇陵,未歸,臣乃工部侍郎,謝泰。”
“撿起來。”李延玉從龍椅上站起身來,指著那摺子。
“啊?”謝泰鬍子一抖,頭都不敢抬。
“朕讓你將摺子撿起來!”
“是是是!”
謝泰爬過去把摺子撿起,放眼下一瞧。差點被那上頭內容驚瞎了眼睛!
“這麼大的事兒?你工部不知道?”
不等謝泰先開口,李延玉已指著他腦袋怒罵道:“川西江陰,崩山滑雪!房舍傾倒無數,壓斃人畜甚多!地裂深溝,縫湧怪水甚臭!傷亡之慘重!破壞之巨大!流民失所,官庫不為官庫!糧倉不為糧倉!導致百姓無靠無依!甚者易子而食!”
李攜風眉頭一蹙,緩緩抬頭,注視著李延玉。
小皇帝真是氣壞了,那雙漂亮的,平日裡總是淡然如水,閃著陰冷黠光的眼,都已紅了眶。
“臣…臣…”謝泰渾身顫抖,要知道,他這位工部侍郎專司舉國都工水利。出現這等大災害,他當是第一要知的!
“臣是當真不知啊!”
謝泰叩頭,連連告罪。“這般大禍,臣若是知了,哪裡敢隱瞞不報!皇上明鑑!”
“哼。”李延玉冷哼一聲,又接連點了兩人出來。
“禮部的!戶部的!滾出來!”
被點名的兩人屁滾尿流的縮了出來。“臣禮部侍郎古成業。”
“臣戶部尚書彭天亮叩請萬歲!”
“工部的不知。你們也不知?”
李延玉從龍椅下走了下來,到了三人跟前,皇帝下榻,眾臣忙不迭的就跪了下去。唯有李攜風一人,緩緩闔目,留個耳聽小皇帝發怒。
“臣…有罪。”
李延玉聽了他們告罪,氣笑了,他點點頭,“好啊。北寧有你們這般肱骨之臣,實乃幸事!…”
“皇上。”
李延玉還要罵,卻被人輕飄飄的阻了聲兒。
他不悅的回頭,瞪著那人,殿中唯一沒跪的李攜風。李攜風慢條斯理的走到了李延玉對面,叔侄二人眼對眼,鼻觀心。
誰也不退讓,李攜風笑了笑,溫和說道:“臣以為,皇上不必大動肝火,這幾個人辦不好差,罰了便是。緊要您的龍體。”
“現在最緊要的是川西江陰的受災百姓!”
李延玉怒道,下一秒,他愣了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李攜風還是維持著那副雷打不動的溫吞笑容。
他在提醒自己,緊要的不是責罰這些蠢貨,而是處理災情。
李延玉平復了自己唿吸,轉而回了自己龍椅上,吩咐道:“戶部會同工部!取國庫白銀三十萬兩!及救災急用糧食、醫藥、棺木,以賑恤災民!”
“是!皇上聖明!”
李攜風隨著人群一道,躬身做禮。
散朝後,李延玉回了御書房,等著那幾個大臣上報賑災奏疏,先等來的,卻是李攜風。
第18章 總有一天你要付出代價
“皇叔?”
李延玉放下手中的玉杆狼毫,親自下了桌案去迎。
李攜風在距離他三步之遙停了下來,躬身道:“皇上金安。”
“皇叔多禮了。”李延玉端著一派穩重,又使了小金子去斟茶。
“皇叔坐。”
李延玉指了個客首座的位置給他,隨即自己上了御案上。
小金子手腳麻利,不消一小會兒便端來了一盞熱氣騰騰的參茶,雙手給奉到了李攜風面前。
許是因為有些燙手,也許是因為李攜風周身氣場陰冷逼仄,讓小金子生懼,那端著茶的手抖了兩抖,頭也低著不敢去看李攜風,只低低道:“親王殿下,您用茶…”
李攜風慵懶的一掀眼皮,一手擱在茶案上,一手伸去接茶。
‘哐’——
李攜風手還沒接穩,小金子鬆了手,那茶杯砰的一下落地,勐的便啐開了,小金子撲通一聲跪地,磕頭求饒道:“親王恕罪!親王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小金子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摔巴掌,打的噼啪作響,李攜風幽幽掃他一眼,抬手阻了他,“本王是吃人的惡鬼嗎?”
李延玉作壁上觀。
“親王…”小金子瑟瑟發抖,可憐兮兮的抬起頭,又不敢直視李攜風,一雙眼只好低垂著四處亂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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