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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恆讓作了一揖。

“咱們是不是都忘了一個人。”李延玉放下手中物什,望著李恆讓,露齒一笑。“既有軍功,又能服眾。”

李恆讓恍然大悟,“您是說…”

李延玉瞥了他一眼,替他答了話。“但願那老頑固一身鐵骨,還能經得起折騰。”

“可是照霍老將軍的性子,知曉您要將二大營合併,還要抽調禁軍與御林軍,怕是又得以血上諫了。”李恆讓噗嗤笑出了聲。

李延玉則不屑道:“他敢。他要是犯牛脾氣,朕就將他孫子送去內務司做太監。”

“阿嚏——”

門外的霍決打了個噴嚏,搓了搓鼻子,嘀咕著:“該不是遭風寒了吧?也不覺得冷啊…”

他抬頭望了眼天色,大中午的,沒颳風沒下雨的,樹梢屋簷還掛著彩色絛子,多喜慶啊!

李恆讓憋著笑,勸了句:“恩…小將軍也是個人才,送去做太監,可惜了些…”

“不做太監,那…給你做宗正夫人?”

李延玉漫不經心調侃了一句。

李恆讓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臣惶恐!”

惶恐?你惶恐個屁!

李延玉起身,繞到了李恆讓身邊,輕輕踹了他一腳,笑罵道:“李恆讓,你那些花花腸子先給朕收著,年後朕要興兵,霍決必是前鋒,你敢在這個時候與他勾勾搭搭,誤了朕的大事兒…”

“絕對不會!”

話沒說完,李恆讓抬頭便指天發誓,“臣分得清事情輕重,天大地大,國事最大。”

李延玉挑挑眉,讚賞的看了他一眼,笑說:“你倒是不否認你那點兒爛心腸。”

李恆讓衝著皇帝直樂,李延玉手一揮。“滾吧。正好今日江夜寒請旨進宮看望公主,這會兒應該在蒼秀宮呢,你過去問問。”

“是。”

而至於問什麼,李延玉並沒有明說。可李恆讓心裡就是清楚的很。

“誒…”宗正大人舒著長氣,出了承德殿,路過霍決時還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什麼叫天選之人,他李恆讓就是天選之人,是李延玉的心腹肱骨,沒跑了。

霍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人怎麼一天到晚奇奇怪怪的…”

第124章 風自由,你也自由

蒼秀宮中,李長凌反手輕輕捶著自己肩膀。

剛想喊一聲錦繡,卻驀地想起那丫頭早在上一回便丟了性命了。

可惜了。

李延玉能對她有所容忍,不要她的性命,那是因為她還能有個用途,可錦繡一個奴婢,還是做為李長凌左右手的奴婢,天子自然沒有放過她的必要。

“殿下,世子在外頭等了您有一會兒了,您不出去瞧瞧嗎?”是個臉生的小宮女,怯怯的在門口稟報著。

李長凌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他愛等就讓他等。你若是怕他無聊,就去陪著他一塊兒等。”

“奴婢不敢。”

小宮女行了個禮,又忍不住勸了一句:“奴婢只是覺得您與世子還有三日便要成婚了,他大概也是想與您多親近親近嘛。”

一聽到成婚兩個字,李長凌便驀地起火,她順手抄起手邊的茶盞便砸了過去。

“滾出去!”

“啊!”那宮女嚇的尖叫一聲,可瓷器卻沒能碰到她分毫,而是被一人袖擺一掃擋住了。

“世子…”

小宮女快速的行了個禮。“多謝世子爺,奴婢告退。”

李長凌淡漠目光看著來人,又收轉回,取了茶壺倒水。

涼茶在這冬日與雪水無異,李長凌卻喝的面不改色。

“給殿下請安。”江夜寒行了個禮。

她手指捏著茶杯,“你我如今都是走一步都要特意請個旨的人,到底有什麼事兒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江夜寒去了鎧甲,穿著天藍色錦衫,腰間鑲玉帶與白靴相襯,與平日裡的禁軍統領分明是兩個人物。

可儘管是這麼個俊朗清姿的男子在眼前,李長凌卻看都沒看一眼,依舊自顧自的喝著冷茶。

她再要倒第二杯,那茶壺卻被人按住了。

江夜寒垂著臉,溫聲說話:“我府上備了些東西,都是些京城裡的貨物,平江那邊沒有的…我想著請殿下去瞧瞧,若您覺得還有遺漏,我再去辦。”

李長凌鬆開手,擰著細眉望著江夜寒。

他還在繼續說:“殿下也不愛用胭脂水粉,所以我便沒有備那些,倒是您平日愛吃的那家糕點,我買了幾道方子,回了平江,請人來做出來,料想味道差不了多少。我還買了許多牡丹樹種,回去之後,我便命人種植。”

聞言,李長凌朝窗外看了一眼。蒼秀宮內,有一小片牡丹樹,不過這冬日裡,都枯了。

李長凌笑笑,眸光微微溫和了些。

“這個時節,你去哪裡找來的牡丹樹種?”

江夜寒看著她不明顯的笑容,語氣更溫和了。“只要想找,總能有法子的。”

李長凌沉默了好一會兒,“坐吧。”

她遞了個眼色,江夜寒才坐到了她身旁。

“江夜寒,你不必如此,拿玉虎符,拿你整個鎮平候府,來換我,除了讓皇帝對你們鎮平候府放心,還能有什麼好處?”

李長凌搖搖頭,真的不太明白。蹙眉說:“我真的想不到,你能有什麼好處。”

江夜寒盯住她髮間的一枚陳舊銀釵,苦笑說:“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娶到殿下。”

李長凌嗤了一聲,“呵,不可理喻。”

就在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時,宮人通傳,李恆讓來了。

李長凌臉色當即便冷了下去,嘲諷說:“瞧吧,我一日不離開京城,皇帝一日不安心。”

那宮女搖搖頭,說:“宗正大人說是過來找世子爺的。”

“那我去見一下宗正大人,待會兒再來陪殿下說說話。”江夜寒起了身,言下之意自有去了要再返的話頭。

李長凌倒沒攔他,低低的恩了一聲。

“恩,隨你吧。”

“新大營?”江夜寒有些訝異。

二人就站在外頭,能被李長凌看見的位置。面前正好是那片枯掉的牡丹林。

李恆讓點頭。“恩,皇上讓我來問問,您願不願意為新大營主帥?啊…當然,世子放心,不耽誤您與皇姐成婚的,只不過就是…”

李恆讓拉長了話音。

“您若接了這新大營的帥令,成婚後,便不用返回平江了,皇上會給皇姐另賜一座府邸。”

聞言,江夜寒眉心一跳。

接了帥令,他能天高海闊,征伐沙場,可李長凌就還得留在京城為質。

江夜寒沉沉的吶了一口氣,李恆讓瞧著他表情,笑眯眯的又說:“自古以來,北寧的駙馬可都沒什麼實權的,皇上願意給您這個機會,實在是對您的看重,所以,才讓我來問問你的。”

屋內的人聽的不太分明,索性就懶得聽了。

她進了裡屋去,白色身影繞過窗邊,晃進了江夜寒的眼。

他便搖頭,“請宗正大人替我感激皇上高抬厚愛,臣…資歷淺,人年輕,恐怕難當大任。”

聽江夜寒拒絕的這麼乾脆,是李恆讓意料之中,可他仍覺得有些可惜。

他攏著袖擺,嘆息說:“世子爺該是疆場翱翔的雄鷹呢,我還未見過皇叔誇過誰,可他一直說你有不二將才。你如今卻耽於兒女情長,何必呢?”

江夜寒頷首,望住李恆讓。

“若我接了這帥令,說不定長公主的心,又該有起伏了。更何況,將出徵在外,夫人於室,本就要受帝王猜忌桎梏。我不願…”

李恆讓一愣,“你真的,很喜歡她?”

江夜寒苦笑,“殿下是我一見鍾情,亦是心之所向。”

“你不瞭解她,皇姐是個沒心的人。”李恆讓自認為對堂姐的理解,顯然要高過於江夜寒。

江夜寒拱了拱手,“不遠送了,明日我會去求見皇上,謝主隆恩的。”

待李恆讓走後,江夜寒返回了李長凌的宮殿,進了那方小花園。

不等他開口,李長凌便說:“皇上有差事要交給你?”

“恩,我拒了。”

江夜寒緩緩走進她身邊。

李長凌回頭,手裡拿著修花的剪子,挑眉問:“為何要拒?”

她笑著猜測:“是有什麼不得了的差事?你怕你接了,我要生什麼想法?”

江夜寒沒否認,可他坦誠著自己內心,說:“我更怕皇上對你疑心不減,叫你心煩。”

“江夜寒,你值得嗎?”李長凌正對著他,凜著一雙漂亮的眼,淡聲說著話:“我從來不信這世上,會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愛,我對你不曾有恩,也不曾有情。你何故如此?”

“說不清…”

江夜寒上前,將那尖銳的剪刀拿開,輕輕握住李長凌的指尖。

她的手好冷,李長凌要推卻她,“放肆!鬆開我!”

江夜寒雙手捧住她手心,語氣裡滿是心疼。“即使殿下對我無恩無情,我也想與殿下在一起,我想照顧殿下,想與殿下一生一世,想補足殿下幼年的傷,曾經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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