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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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攜風目光溫和了不少,可一路走過來,他身上也沾了許多涼風,吹的他手都涼了。
他將手放在唇邊吹了口氣,緩緩笑說:“其實赦令這個問題,你父皇在時,我也與他提過,可他說他登基在位已是有違祖制,不敢再與祖宗定下的規矩過不去。”
“嗤。”李延玉嗤笑一聲。“既然都違了祖制了,還在乎多違幾個嗎?”
“朕只看當下與以後,那些死的都成灰的老東西,板上刻書的老腐朽,休想叫朕顧念它。”
李延玉這話說的輕鬆又自然,可偏就帶著一股無人敢駁的桀驁不馴。
李攜風笑出了聲,誇了他一句:“向善,你會比你父皇做的更好。”
李延玉握了李攜風手,放在自己唇邊給他渡了幾口氣,斂著眼,也難擋他眸中光芒。
“皇叔能來陪我守歲,我很開心,總算這空蕩蕩的皇宮,不是我一個人。”
李延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他把李攜風手貼在自己臉上,李攜風腕子上的玉鐲很涼。
“你怎麼會是一個人呢,你是天下之主。”李攜風沒剋制自己的柔情,另一隻手在李延玉臉上輕輕摸了摸。
他好像那隻黏人的兔子。
“皇叔…”李延玉坐直了身子,卻緩緩湊到了李攜風唇邊,呢喃著:“你都沒有問我,要什麼新年禮物。”
李攜風被這冤家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眸盯的化了心。
他緩緩輕笑,然後稍一偏頭,便主動吻上了李延玉的唇。
唇齒交合的須臾,李攜風的答案送進李延玉耳中。
“向善,你要不要我?”
第128章 新年
李攜風從來沒有像今晚這般,痛切的希望自己能沒個知覺,最好昏死過去。
李延玉才終於好心的把人鬆開了些。
他雙手撐在李攜風兩側,長髮掃在李攜風面上,輕笑著說
李攜風眼簾微抬,唇色緋紅,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每次做這事兒的時候,李延玉都無一例外的表示他喜歡看李攜風這樣,躺在他身下無力自拔又欲拒還迎的姿態,真的很難不讓人心動。
李延玉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溫聲說:“我命人去弄熱水來。”
他說著要起身,胳膊卻被人拽住。
李延玉微愣,隨即又覆了回去,笑問:“怎麼了?”
李攜風緩緩抬眸,睨著李延玉,聲音有些嘶啞,帶著些埋怨意味
“下次不這樣了。”
李延玉認錯悔過的速度一絕,他說話時,目光又流轉回李攜風身上,又嘴欠道:“如果是個女人,一定能很快懷上龍種的。”
李攜風抬腳便踹到了李延玉身上,哼道:“那可真不好意思,我是個男人,這輩子都沒機會懷上龍種了。”
“嘿,那也是朕的男人。”李攜風握住他腳踝,態度乖順。“朕這輩子就你一個男人,啊不,就你一個人。好不好?”
又是這種話。
李攜風神思清明瞭許多,他答不上李延玉這種問題,即使答案只是一個簡單的好,或者不好。
可他答不出口。
此時宣明殿的樂聲已停了,焰火亦冷。
李延玉出奇的有耐心,也不急著去換人打水了,他就靜靜的看著李攜風,非要等他一個答案。
“…別說這種話,你是皇帝。”
李攜風眸光微黯。
“李延玉貼上他的額頭,長長的嘆了口氣,說:“方才宣明殿的戲,唱的很好,可我不喜歡。他唱那麼多,唱牡丹亭,唱孽緣記,又唱嘆別離,唱了那麼多恩愛情意,到了最後都是黃粱一夢。”
他一時竟有些理解了,為何蒼秀宮的戲臺子裡,李長凌要那些太監一日一日的唱戲扮曲。
因為那就是她的夢,她在虛無的夢裡,找她與李暉玉的恩愛不離,來世再續。
“皇叔,我不想這只是神遊虛空,夢幻一枕。”
他竟然掉了兩滴淚在李攜風臉上,很多年了,李攜風已經很多年沒見李延玉哭過了。
記憶模煳到,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見李延玉掉淚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
李攜風抬手,擦拭在他眼角,又摸了他的臉頰,淡笑說:“我就在你眼前,怎麼會是夢呢?”
“那你喜不喜歡我?”李延玉在今晚,異常固執的要一個答案。
李攜風隱隱覺得他執著的有些過火,可他耐不住李延玉眼底溼濛濛的淚光,和他溢於言表的強烈愛意。
若不喜歡,怎麼會甘願任由他為所欲為。
李攜風想,這麼簡單的道理,李延玉應該懂才對呀…
他笑笑,輕輕點頭。
“喜歡…”
李延玉緊緊把人抱住,深深的閉上了眼,情慾消退後,愛河裡的人開始逐漸清醒。
這座四四方方的,冰冷的深宮,在天露霽白之際,在承德殿的熾熱暖流裡,迎來了新年。
第129章 必會挑釁
李攜風鬆散的罩著披風,依在窗邊,看了眼今日的好風光。
大年初一竟是個旭日東昇的景象,他笑笑,越發的覺得李延玉真是天選之主,登基之後,各種吉兆,先帝在時十年也未曾有過。
龍床上的人還在睡,原本此時時辰也還尚早。何況大年初一不上朝,不議政,這小皇帝一年到頭就能放肆貪睡這麼一天。
怪可憐的。
李攜風轉身,回到了床榻邊,又摸了摸李延玉的臉。
剛一觸控到,李延玉眉頭一皺,李攜風趕緊將手收了回來。
可李延玉已經醒了,他睜開眼,順勢將那隻手握住放唇邊啃了一口,語氣慵懶的問著:“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要去一趟大營,你自己交給我的差事,你忘了。”
李攜風語氣很淡然,任由李延玉握著自己的手。
“哦,對。”
李延玉坐了起來,又說:“可也不急著今日,今日初一,皇叔沒什麼事想做嗎?要不我們出宮去逛逛?”
李攜風擰著眉,“皇上,你今日該到永寧宮給太后請安。”
按規矩李延玉的確該去永寧宮給太后請安,可他與他那好母后見不得面,一見就吵,嚷的人心煩。
“知道了,會去的,晚些時候吧…”
李延玉懶散的應著,他下了床,朝外頭喊了幾聲。“小金子!給朕滾進來!”
小胖子縮排來,看著兩道人影,還在床邊,規矩又貼心的在屏風外頭跪倒就拜:“皇上萬歲!親王千歲!奴才祝二位…”小金子話鋒一轉,“新年快樂。”
“噗…”
李延玉心情大好,感覺他分明是想說新婚大喜似的。
小皇帝手一揮,豪爽道:“好,你也快樂!朕有賞!”
李攜風則是沉著臉,斥道:“油嘴滑舌的東西。”
“滾進來侍奉皇上加衣!”
“是!”
小金子繞過屏風進來,李攜風便要出去。
他剛繞到屏風處,屏風上繡著一隻鴻雁,叼著一支梅花,恰好在李攜風手邊。
待人走後,李延玉穿整好了一身絳紅龍紋服,宮女端來了一盤瓔珞節讓他配飾。
李延玉手指流連過,最後選了個月白色的。
“就這個吧。”
小金子揮揮手使宮女退下,給李延玉將瓔珞結繫上。
“這樣式不錯,給定安親王府也送幾個去。”
“是。”小金子應了聲,卻又憋不住笑,“皇上,您要不,自個兒給定安親王做一個?”
李延玉眼一睜,這狗東西莫不是想死?!
“你見過哪個皇帝做女紅的!”
他抬手要打,小金子假意躲了下,嬉笑著:“嘿喲,奴才就那麼一說,您要不聽就當奴才瞎說唄,大年初一的,可不興打罰下人,禮部那頭卯時才發的赦令呢,您忘了?”
“滾!”
李延玉將人踹走了。
真是笑話!哪裡有堂堂天子,學著女人樣做什麼瓔珞結的!
李延玉撇撇嘴,來回在殿內踱了幾步。
…………
李恆讓站在殿中,倒抽了口涼氣。
他原本以為大年初一的叫自己進宮來是領賞的,可這麼一會兒了,也不賜座也不說話的。
李恆讓實在有些受不了了,他拱手道:“皇上,不知有何吩咐?”
“也沒什麼要緊事…”李延玉瞟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說著:“皇叔今日去了兩大營,霍決與沈蘊那邊如何了?”
“他們已經挑擬了一部分人,都是可以為將的人才。”
“恩,那就好,他倆一個直一個正,倒還互補,選出來的人應該都差不了。估摸再幾日就能將名單送到霍老將軍手上去。”
李延玉眯著眼,手裡動作有些僵硬,有些吃力。
李恆讓攏著袖擺,覺得有些辣眼睛,瞥了瞥目光,又說:“兩大營那些老東西可都是皇叔的舊部下,曾經跟著皇叔與先帝走南闖北的,這些年坐著冷板凳,早有怨懟。如今再看皇叔竟然替您傳話要合併大營的事兒,少不得要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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