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2頁
眉眼,鼻子,唇畔,甚至肌膚,每一處都和她幾乎一模一樣。
就在寧王的審視中,夏侯見雪唿吸逐漸變得急促。
哪怕恨極了怕極了,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在這樣幾乎視線相接的凝視中,她身為女性的羞恥感依然緩慢崛起,會下意識逃避,也會臉紅耳跳。
他確實生得太過俊美,可以讓任何女子目眩神搖不敢仰視,哪怕此時他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依然不曾折損半分天家龍子的尊貴魅力。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寧王發出一聲嗤笑,不屑的,嘲諷的,以及玩味的笑。
夏侯見雪瞬間臉紅,狼狽地挪開眼。
但是羞恥以及恨意越發恣意橫生,這個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粗俗卑鄙殘忍的人!
寧王頗有興味的樣子:“你確實像極了本王的王妃,就在剛剛,本王看著你,也覺得很有些心動。”
夏侯見雪憤恨至極:“滾,滾開!”
寧王:“不要急,你之前不是和本王談條件嗎,怎麼,現在不想談了?”
夏侯見雪幾乎氣瘋了,從來她都是高高在上,從來她都是受人仰視。
世交之家的兄長曾經用那麼痴迷的眼神望著自己,偶爾間去廟宇祭拜燒香時曾經有男子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貌美。
但是現在,寧王的遊刃有餘讓她無法忍受!
她咬牙切齒:“你不必折磨我,隨便你要不要談,你以為我會任憑你這樣羞辱我嗎?你這個畜生!”
寧王耷拉著眼皮,輕描淡寫地道:“哦,這麼生氣?本王可以好心提醒你,你惱了時,一點不像本王的王妃了,你變得粗俗醜陋,本王還是喜歡你像本王王妃的樣子。”
夏侯見雪一怔。
之後,她悲從中來,恥辱以及絕望湧上心頭。
那個女子縱然面目和自己相似,但也只是皮囊罷了,她有半分自己的好嗎?不過是一個低賤的軍戶,高門大戶的諸般講究,她懂什麼!
但是現在,她堂堂夏侯氏貴女,竟然要努力“像她”。
不過,此時臉上疼痛的腫脹,以及冰冷的地磚,這些都在提醒她,今日不同往事。
她已經一腳踏入狼窟,她必須設法自救了。
那什麼王三靠不住,羅嬤嬤靠不住,莫經羲靠不住!
而眼前男人性子詭異,若是自己一個不察,還不知道是什麼下場。
所以她到底硬生生吞下羞恥,緊繃著身子,顫巍巍地道:“你有什麼話,說便是了……你要,你要談什麼?”
寧王笑看著她:“你現在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可以聽從本王的安排了?”
夏侯見雪咬著唇:“你說。”
寧王看著她包羞忍恥的樣子,頗為滿意地頷首:“你生得貌美,看上去也算有些才學,乍看之下,雖然東施效顰,不過勉強有幾分本王王妃的影子吧。”
夏侯見雪氣得臉都白了,但她依然忍著。
寧王又道:“唯一不好的是,你沒有本王王妃的莊重文雅,看樣子肚子裡也沒幾兩墨,性子也輕佻了一些,一看便是長在市井,不曾受過教誨的粗野之人。”
夏侯見雪咬得嘴唇都幾乎出血,她再是能忍,也忍不住了:“殿下,妾身雖淪落至此,殿下既不講禮法,願打願罵,或者乾脆要了妾身性命,妾身都無話可說,但是妾身雖不敢稱雅,卻也自小飽讀詩書,能辨琴,能詠吟,殿下又何必昧著良心,用‘粗野’二字?”
粗野的,輕佻的,長在市井的,分明是那王三!
王三有半分莊重文雅嗎?
這個男人說這種話自己不覺得假嗎?
寧王聽了,似乎有些驚訝:“是嗎?你竟然也懂琴棋書畫?那可以,你現在便給本王吟誦一首吧?或者來一段小曲也可以。”
夏侯見雪聽他這語氣,一下子受不了了:“殿下,你到底要做什麼?你要殺要剮儘管來,但是何必這麼侮辱我?我便是再不濟,我也是夏侯氏嫡女,是百年門閥的貴女,你身為皇室子弟,就是這麼羞辱別家女子的嗎?若是傳出去,難道不會折損殿下的名聲嗎?”
寧王揹著手,並不在意地道:“難道你往日不曾聽說過本王的名聲?本王有什麼好名聲可以折損嗎?”
夏侯見雪:“……”
她頓時僵在那裡,一時無法言語。
寧王耷拉著眼皮,淡淡地看著她:“你是不是要告訴本王,本王不能讓小世子有一個出身卑賤的母親,本王更不該和夏侯氏為敵,本王應該以國事為重,應該仔細想想其中的厲害關係?”
夏侯見雪木訥地看著上方的男子。
她嘴唇動了動,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難道……不對嗎?
寧王啞聲輕笑,之後指骨輕輕敲打在一旁案几上:“那本王告訴你,本王確實有本王需要顧忌的,你說的也確實有道理,所以本王需要你的配合,讓夏侯氏心服口服,讓天下人無話可說。”
夏侯見雪聽此,眸中總算浮現出一絲希冀。
她看著寧王,道:“殿下能這麼想,那自是最好不過了,需要妾身做什麼,殿下吩咐便是。”
寧王:“好,接下來本王說的,你仔細聽著,不可忘記。”
夏侯見雪聽著他那居高臨下的口吻,自然恨極,不過少不得忍住:“殿下請講。”
寧王這才收斂了笑,正色道:“你,生於盛昌丁酉年,乳名皎娘,幼失怙恃,流落教坊司,因色藝雙絕,引得富家子弟為你耗費家資,不過你卻勾搭了黃教之人,被引入邪道,甚至甘願為黃教所驅使,黃教為你施展邪術,更改容貌,假冒夏侯氏嫡女夏侯見雪,矇混過關,混入我寧王府,試圖欺瞞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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