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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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是什麼人,他從來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他看似狂張,但關鍵時候,他比誰都能隱忍。
他如今太過安靜了,安靜到有些雷聲大雨點小。
但他那樣的天之驕子,越是安靜,越讓人覺得詭異,因為在這種如履薄冰的安靜之下,是洶湧著的暗流,是幾乎壓抑到快要爆發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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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見雪被帶到了一處廳堂,一路上,那些侍衛倒是客客氣氣的,這讓她心中多少浮現出一些希望。
她知道寧王馬上要帶著她過去紺梁,估計要質問自己父親。
其實她也明白,只要寧王還願意和夏侯氏談,那他就不該把自己怎麼樣,到了紺梁的地盤,寧王做事也得顧忌著。
況且,至今皇都那裡還不知道訊息,可見寧王不敢張揚這件事。
是以她不用怕。
這麼想著時,她記起來那糙米糕,以及那個暗衛。
只是底下人的一些頤指氣使罷了,小鬼難纏。
就在這不斷說服自己努力鼓起勇氣中,她被帶到了千影閣的大廳。
此時夜色如墨,廳堂中只亮起一盞宮燈,微弱的光自薄紗燈罩斜溢下來,灑在深闊的廳堂中,影影綽綽間,搖曳飄動,更添幾分陰森之氣。
夏侯見雪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讓自己鼓足勇氣,望向寧王。
寧王坐在圈椅上,一身寬鬆的墨袍,幾乎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他以手支著下巴,懈怠地靠在圈椅上,就那麼懶散地打量著她。
他明明看上去富貴雍容,不過夏侯見雪卻覺得,這個男人分明詭異殘酷。
她微昂起頭,倔強地抿著唇,提防地看著寧王。
寧王抬起手,示意。
於是一旁便有侍衛強硬地押住夏侯見雪,直接將她按到了寧王面前。
夏侯見雪想掙扎卻不能掙扎,她烏黑的髮絲自臉頰上垂下來,瞪大了眼睛,恨恨地盯著寧王。
寧王薄唇微啟,聲音卻是溫和的:“你不要怕,我只是想仔細看看你。”
夏侯見雪有些提防地咬唇,她小心地道:“你,你,你要做什麼?”
寧王挑眉,輕笑了聲:“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夏侯見雪便不吭聲了。
她覺得寧王看著自己的眼神和平時很不一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不舒服。
自己和那個王三長得像,他想把自己當成替代品?
寧王:“來,再距離本王近一些。”
夏侯見雪拼命地壓抑住恐懼,仰起臉來,閉上了眼睛。
寧王垂著眼皮,在很近的距離打量著夏侯見雪,從垂落的烏黑髮絲,到眉眼,再到嘴唇的形狀。
這麼看著的時候,他眼神也有些恍惚,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那個女人,對自己笑對自己哭,對著自己撒嬌使性子。
他也想起最後她離開時望著自己的眼神,那雙分明帶著不捨的眼神。
但是現在,一切都沒了,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麼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幾乎以假亂真的臉,會帶給他幻象的臉。
夏侯見雪只覺得,這個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臉上,這讓她不自在,有些羞恥和緊張。
她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於是她便看到了那張俊美到驚心動魄的臉。
其實夏侯氏子嗣大多相貌出眾,而她情之所繫的夏侯止瀾更是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物。
但是眼前的寧王卻和任何男子不同,他生了一張無可挑剔的臉,越是近距離看,越魅惑人心的臉。
明明這麼美的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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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絲毫沒有任何女氣,反而更顯男子之矜貴厚重。
夏侯見雪的心便輕輕顫抖了下,她望著眼前男人幽深的眸子,低聲道:“你,你到底要如何?”
聽到這聲音,寧王自恍惚之中陡然醒來,神情瞬間冷漠清明。
他涼涼地道:“你確實和本王的王妃相貌酷似,我剛才這麼盯著你看,竟覺得,她回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有清冽的氣息輕輕灑在了夏侯見雪的臉上。
這讓夏侯見雪竟倏然有了異樣的感覺,在恐懼之外,她更添羞恥。
她咬唇,盯著寧王:“我和她,真的就那麼像?”
寧王頷首:“確實像。”
夏侯見雪:“但我們骨子裡是不一樣的,相似的只是外相皮肉。”
寧王卻笑著轉移了話題:“我聽說夏侯氏的藏書閣中藏書萬卷,有三墳五典,經史子集,也有天文地理,兵書戰策,可謂包羅永珍,夏侯氏的女兒生在世家高門,自是和尋常俗脂庸黛不同,便是皮相再過相似,又怎麼能以假亂真?”
夏侯見雪聽著,面色微紅,她不知道寧王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畢竟過了這幾天,他只審訊羅嬤嬤,卻不再敢動自己分毫,總歸是有些緣由的。
寧王卻在這時突然拿出一樣東西,他淡淡地道:“你可知此物?”
夏侯見雪看過去,便看到了那件紅玉手鐲。
她蹙眉,道:“知道,這是殿下之物。”
寧王垂眸凝視著這手鐲:“本王特意尋來罕見的紅玉,做成了兩件手鐲,本王一件,她一件,她也答應了本王,這一生都會佩戴,不曾想,誰知如今卻在羅嬤嬤的箱籠中尋到了。”
夏侯見雪微怔了下,之後茫然地搖頭:“這件事我倒是也知道,但,但我不知道羅嬤嬤拿到了這個,她並沒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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