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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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萬一錯了呢?若萬一中了別人奸計呢?
寧王或許桀驁不馴,但他從來不莽撞,他心細如髮,他謀定而後動。
他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下結論,並迫不及待地要將一個自己原本疼愛的小嬰兒直接處死!
況且以寧王往日的性子,便是氣急了,也不至於非要對一個弱小的嬰兒下手。
便是滅門之罪,這種襁褓之中的嬰兒都能免得一死。
當然,更讓人生疑的是今日寧王府的種種,一切都太反常了,大張旗鼓地分辨真假世子,大張旗鼓地要將假小世子處死,甚至一向謹慎的魯侍衛長竟然開始當眾議論起寧王的決斷,且這件事在侍衛中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
這太反常了。
哪怕葉閔再有權柄,他在寧王面前也要俯首聽令,他不可能驅使寧王做出這麼反常的舉動。
所以——
青葛終於想到了一個讓人遍地生寒的可能。
今日這一場局,不是葉閔設下的,不是葉閔故意折磨自己,而是寧王。
寧王為自己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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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這一場局。
寧王應該猜到他的王妃還活著。
青葛想起夏侯見雪臉上的點青。
點青……
所以寧王早已察覺小世子腳趾間的印記,多少有些猜測,待到夏侯見雪和羅嬤嬤招供了換子一事,他便馬上明白,他的王妃會功夫,且是一位高手,在關鍵時候對兩個孩子再次進行了對換。
於是,他故意大張旗鼓,要鑑真假小世子,之後對外傳出誤導的訊息,讓自己在擔憂心痛之下現身,自投羅網。
青葛原本緊繃的身體便一寸寸鬆懈下來,但在這種鬆懈後,後背竟滲出溼意,汗水打溼衣袍。
她咬咬牙,連忙追上那行人,匆忙隱在暗處,仔細觀察那行人馬。
寧王神情冷漠,騎著馬,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行進速度並不快。
轎子前後簇擁著的有六七名侍衛,看似不起眼,不過就青葛所知道的,那都是王府一等一的高手。
青葛對上其中任何一個,都未必能討得便宜。
只是送一個被放棄的小嬰兒,絕對不至於如此陣仗。
若他處於極度憤怒之中,也不該是這麼閒庭信步一般地行進。
而且……那馬車傾軋過官道,官道上的泥土和碎石被壓實,形成了輕微的車痕,並不算很重,青葛仔細看了一番,根據以往經驗,這馬車中似乎不止一個小嬰兒,而是另有其人。
而且那個分量……還可能是兩個男人。
所以,這確實是寧王的籌劃,他在利用一個母親可能的愛子之心,要她願者上鉤。
青葛在心裡冷笑一聲。
今夜,她已踏在捕獸夾的邊緣,只是一步之遙。
如果自己就此悄然回去,只怕他也會懷疑上自己。
畢竟自己曾經前往配刑館,曾經和魯侍衛長交談,寧王找不到王妃,所有這些出現過的人都可能是他的懷疑物件。
那她乾脆將計就計。
於是她先檢查了自己的面具,確實並沒什麼破綻,並反手在自己右肩拍了一掌,之後迅疾奔走,走得坦坦蕩蕩光明正大,不多時便追上了那行人,並言稱有要事要稟報。
寧王勒馬駐足,淡漠地看她一眼:“什麼事?”
青葛單膝跪地:“屬下有要事稟報,請殿下借一步說話。”
寧王見此,心存狐疑。
青葛仰臉望著寧王,再次強調道:“屬下有要緊事需要和殿下細談。”
寧王微挑眉,不再說什麼,反而翻身下馬,和青葛來到一旁僻靜處。
官道一旁,夜色如墨,草木蔥蘢,寧王長身玉立,肅聲道:“說吧。”
此時的青葛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不是一個怒氣張揚的寧王,而是一個籌謀佈局的寧王,若真憤怒到要把嬰兒喂狼,他是不可能有心情因為下屬一句話耐心地聽她講什麼。
他其實也在拖時間,拖時間等他的王妃自投羅網。
青葛恭敬地道:“殿下,適才屬下在王府後面避水巷中發現一道可疑身影,那道身影就徘徊在王府之外,屬下心中生疑,待要捉拿,結果對方功夫實在了得,竟擊中屬下肩頭,屬下不敵,倒是讓對方逃脫。”
寧王神情明顯為之一震。
青葛繼續道:“屬下覺得事關重大,又想起小世子問診筆錄丟失一事,擔心其中有詐,所以假託替晚照值守,匆忙趕來稟報給殿下。”
寧王聲音發緊:“對方什麼身形,去了哪裡?功夫如何?”
青葛略沉吟了下,道:“身形和屬下相差無幾,不過可能比屬下略顯瘦弱一些?”
她走了一趟西淵,又是奔波又是吃肉,如今身體比之前越發堅韌結實,已經和她假冒王妃時很有些不同了。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寧王絲毫不曾懷疑到自己身上的原因之一。
寧王聽到這話,驟然激動起來:“然後呢?說!”
青葛便一五一十地給他編:“看上去她一身武藝了得,手持一把長柄刀,輕功倒是不如我,但一則她那把刀使得實在了得,二則屬下也……心存顧忌,並不敢對她施展暗器,之後——”
她無奈地道:“夜色暗沉,地形複雜,以至於讓她跑了。”
寧王皺眉沉思:“她竟使長柄刀,長柄刀……什麼樣的長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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