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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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她假冒阿雪,生怕被自己識破。
只是那一日天子設宴於紫宸殿,她竟故意含笑望向自己,彷彿意有所指,待到蹴鞠場上偶遇,她更是和自己提起關於隨雲山的言語。
當時夏侯止瀾聽到這些話,自是心緒起伏,惆悵嘆息,他以為那是夏侯見雪。
但是待到如今知道當時的女子竟然不是阿雪,竟然可能是她,想起昔日,不免心懷忐忑。
她竟和自己定下隨雲山之約!
到底是巧合,還是有意?
夏侯家族已經發出九微令,竭盡全力,務必要尋到假冒之人,縱然如今的夏侯見雪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夏侯家,但是面對如此奇恥大辱,夏侯家無論如何都不能善罷甘休。
那假冒的王妃到底是寧王小世子的生身母親,寧王小世子若有朝一日被立為儲君,那這假冒女子終究可以拿捏在手中,或許可以成為把柄。
而寧王那裡自然也在尋,他們明面上是尋找寧王妃,但是據說寧王對千影閣的暗衛已經下了格殺令,見到那女子可當場處決。
這寧王也實在心狠手辣,那是他曾經的枕邊妻,他自己親生兒子的生身母親,結果他是翻臉無情,竟然要對方性命。
想到此間,夏侯止瀾又不寒而慄。
他不知道那假冒女子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若是,他又該如何護她?
更不知道阿雪如今落在他手中,會是什麼下場?
他只明白,此時此刻他必須竭盡全力去尋,設法尋到那女子,將事情查一個水落石出,也要設法從寧王手中救出阿雪。
這麼想著間,便聽身邊侍衛阿辰道:“公子,那邊有人。”
夏侯止瀾聽著,順了阿隼的視線看過去,卻見前方蜿蜒的山間小徑間,雜草叢生,荊棘密佈,而就在那雜草叢中,似乎有一抹布料。
他當即要上前檢視,阿隼卻道:“公子切莫上前,還是小心為上,屬下先過去看看。”
夏侯止瀾略頓了下:“好。”
阿隼阿辰是他貼身的心腹侍衛,一直跟隨在身邊,這次他前往火石塘,順路過來隨雲山,因為行蹤隱秘,並不敢聲張,只帶了兩位倚重的侍衛。
阿隼踏入雜草中,撥開稠密溼潤的荒草,裡面竟然躺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穿著粗葛的裙子,衣裙上沾染著斑斑血跡,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荒草中。
阿隼蹙眉,蹲下來,將那女子翻開來,卻見是一個姿色平平的女子,面若白紙,雙唇緊閉,不過她那一頭烏髮倒是生得極好,如瀑一般凌亂,還有幾根黏在額上,越發襯得臉頰慘白無光。
而此時,就是站在一旁的夏侯止瀾都發現了,女子肩頭有一道傷痕,深可見骨,正汩汩流血,染紅了衣裙並周遭的荒草。
阿隼伸出指來,探了探女子鼻息,才對夏侯止瀾道:“公子,還活著?”
夏侯止瀾蹙眉,對於這山中陡然出現的女子,他自然存著幾分警惕和懷疑,他身為夏侯氏公子,萬事必須當心。
不過他還是道:“救。”
阿隼更是小心警惕,當下背起這女子,到了山下,請了大夫為女子料理過傷口包紮過後,便快速檢查過這女子身上。
這女子還算年輕,身段纖細,只著了粗糙的葛布衣裙,不過貼身藏著一把薄刃,那薄刃開了刃的,閃著寒光。
阿隼道:“除了這個,只有一袋碎銀子,約莫十幾兩,並兩塊幹餅,還有一裹白巾。”
夏侯止瀾:“看來身份不同尋常,只是不知道為何倒在這裡。”
他這麼說的時候,視線落在那女子身上,陡
弋
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麼。
他忙上前,撥開女子的烏髮,仔細檢視。
良久,他終於道:“這女子,該不會是千影閣的人嗎?”
旁邊阿隼微驚:“千影閣?”
夏侯止瀾盯著眼前這女子,視線緩慢地巡過她的頭部線條,又盯著她耳朵看了一番。
最後道:“我應該見過她,她是千影閣的暗衛,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叫青葛。”
他當初見到那位叫青葛的暗衛時,儘管她頭戴面紗,不過她長髮高綰於頂,顯露出頭顱輪廓,並且雙耳也隱隱顯現,以至於他當時覺得頗為熟悉。
如今他盯著這女子的耳部,卻見那耳朵輪廓優雅清晰,形狀若貝,這是他在許多女子身上從未見過的。
他那丟失的妹妹赫然正是這樣的耳朵輪廓。
阿雪和阿妹的耳廓有些相似,但並不完全一樣。
如今想來,他不免有些懊惱,他當時見了這暗衛青葛,牽扯了心思,以至於後來見到假冒的阿雪,並不曾細看,又因為髮髻鬆鬆挽起,遮住了耳朵輪廓,讓他更是不曾留意,以至於就這麼遺憾地錯過了。
若那假冒的女子便是阿妹,這位暗衛青葛的耳朵應該是巧合了。
這巧合也實在是世事弄人。
他有些懊惱,不過還是命阿隼仔細照顧著:“我等乾脆在這山下逗留幾日,等確認這女子便是那位青葛暗衛,我們再做計較。”
阿隼自然應著。
接下來半日,他們還特意請了一位山下的婦人照顧著女子。
這期間夏侯止瀾盯著這女子看,難免多想了。
譬如若這女子真是那位青葛暗衛,她為何突然出現在隨雲山?當時冒充阿雪的那女子對自己說出隨雲山,這件事應該無人知曉,而自己過來隨雲山也是臨時起意,且一路隱藏行跡,這更是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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