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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到真人就知道了,氣質迥異,完全不可能是。

不過寧王還是耐心而寬容地安撫了這位女軍士,並給她求醫診治。

因她在山中只能野果野獸果腹,又曾經受過傷,身體自是不堪,寧王便命人讓她好生照顧補養。

待到這女子稍微恢復,寧王便問起對方來歷,對方這才說起來,她的父親原是一位鏢師,走南闖北,武藝高強,是以她自小學會一些武藝,後來她父親失手打死人,就此落了罪,不肯伏法,四處逃跑,她也跟著父親逃,從此父女二人沒了戶帖身份,一直四處流浪藏匿。

因去年冬時父親得病沒了,她守孝三個月,便想著某一條生路,尋到機會假扮了別人去參軍,誰知才不過幾個月便被發現,倉皇逃跑卻又被追殺。

這女子有些無奈地看著寧王:“奴家確實不是殿下的王妃,請殿下放奴家一條生路吧。”

寧王看著這女子,她形容憔悴削瘦,烏髮黏在蒼白的額上,眸底更是充滿忐忑驚惶。

他默了半響,竟不知如何開口。

臨走前,他讓人好生照顧著,一定要讓她養好傷,同時修書一封給當地州府,要給這女子建戶帖,放她自由,不許追究她的罪過,她若願意投軍,便隨她。

女子自然感激涕零,跪地謝恩。

然而此時此刻,寧王騎在馬上,卻有寒意自腳底湧上,讓他無法安生。

他想起王妃背上曾經有的傷疤,想起她的視財如命,也想起自己曾經下過的格殺令。

他並沒有要傷害這女子,可是這女子依然驚懼逃跑,猶如跌入捕獸夾的小獸,竭盡全力地想掙扎著逃跑。

那她呢,她若隱在暗處,若四處躲藏,又是怎麼想的?

她又是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可吃得飽穿得暖,可有戶帖,可有銀錢傍身?

這些問題完全沒辦法細想,一想便是揪心之痛。

他眼前會浮現出女子削瘦憔悴的容顏,被冷汗打溼的發狼狽地黏在額頭上,之後容顏便幻化為她的。

寧王望著前方蒼茫茫的路,心底的痛意蔓延開來,猶如毒液一般滲入他全身每一處。

渾身痛到了全無力氣,幾近麻木。

他想伸出手,用盡全力伸出手,去抱住她,讓她不要怕。

可是茫茫人世,她在哪裡,可能聽到他的聲音。

就在這時,陡然間,他聽到一陣聲響,短促而響亮,乍聽之下,竟彷彿心頭捱了一下。

一個怔愣,細聽之後,才覺那是敲擊空木之聲,厚實悠遠,緩緩傳來。

這是木魚之聲。

寧王側首看過去,便見不遠處林蔭間有青煙嫋嫋,又有琉璃瓦頂,顯然是一處道觀。

道觀紅牆黃瓦,滄桑古老,很有些年月的樣子。

寧王駐馬而立,握著韁繩,看著前方道觀。

身後眾人也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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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寧王突然開口,問道:“這是何處?”

一旁侍衛早已問過前探,便恭敬地道:“這是和合二仙道觀,據說是前朝所建,有些年月了,前來祈求良緣者絡繹不絕,據說這和合二仙頗為靈驗,能讓人心想事成。”

寧王呆呆地反應了片刻,才蹙眉問道:“和合二仙?”

侍衛:“和合二仙,為兩尊仙人,一為和,一為合,這兩尊仙人主婚姻和合的。”

寧王聽著,捏著韁繩,卻是沉默不言。

一時眾人都不敢說話了。

若說以往,寧王性情不羈,自然從不信什麼鬼神之說,但是現在……自從那位王妃不見了人影,這殿下便變了一個性子,高深莫測,性情難辨,兼陰影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於是身後侍衛,暗衛,並諸位管事,盡皆屏著唿吸,眾人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就連胯/下坐騎連尥蹶子都不敢了的樣子。

在許久的沉默後,寧王驟然翻身下馬。

白袍翻飛間,眾人驚詫。

寧王卻隨手將手中韁繩扔給了一旁近侍,之後道:“木魚清磬,振醒塵寰,今日本王既路經此地,也是有緣,不妨入內一觀。”

這話說完,他已經大踏步前往道觀。

眾人自然說不得什麼,少不得耐心等著。

而寧王走到道觀內,卻見院內古木參天,鬱鬱蔥蔥,其間來來往往都是年輕男女,這就是管男女姻緣的了。

他撩袍,踱步邁入其中,道觀正殿古樸典雅,供奉著和合二仙,是一對頑皮含笑的童子,一個手持荷花,一個手捧圓盒,盒中飛出五隻蝙蝠。

他年少時也曾飽讀道家經書,自然知道,這和合二仙中的“盒”通“合”,“荷”又通“和”,蝙蝠則是五福諧音,這兩位便是取和諧好合之意。

倒確實是一個好兆頭,也是一對好神仙。

寧王正這麼看時,卻聽到身邊的人道:“借過,借過。”

他這才看到,原來是一對男女過來祈願,卻見對方拿了一把檀香,又拿了銀錢和紅紙,他們燒香拜過後,便將銀錢和紅紙一起放在一旁的雕荷花紅木箱中。

寧王從旁這麼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問旁邊小道士:“這是做什麼?”

小道士見寧王衣著華美,知道他身份非同一般,便頗為恭敬:“那對男女在紅紙上寫了他們的姓名,和銀錢一起放在祈緣箱中,和合二仙自然會保佑他們美滿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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