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91頁
她一個寒顫,無助地道:“奴婢不是故意在小世子面前說這種話的,奴婢沒想到小世子竟如此聰慧,能聽懂大人話,是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寧王:“你覺得王妃娘娘性情善良嗎?溫柔和順嗎?”
雲喜拼命點頭,因為太過用力,淚珠子都要甩出去了:“是,王妃娘娘才貌雙全,秀外慧中,是天底下最良善的好人!奴婢一日不敢忘記王妃娘娘,時刻記著王妃娘娘。”
她一股腦地說了這些話,寧王聽著,反而輕笑出聲。
涼涼的笑散在朦朧夜色中,眾人的心卻越發緊繃。
這是什麼意思……
青葛沉默地站在不遠處,聆聽著房中動靜。
寧王沒什麼波瀾的聲音響起:“出去,反省。”
這四個字依然冰冷,不過對於雲喜等人來說,自然是如獲大赦,一個個紛紛磕頭感謝,之後跌跌撞撞跑出去了。
青葛略側首,看向雲喜等,卻只看到她們在寒夜中飄飛的一抹裙角。
她們確實嚇怕了。
在小世子面前妄議王妃卻能逃得一劫,對她們來說猶如死裡逃生。
這時,她突然聽到寧王道:“誰?”
青葛道:“殿下,是屬下,青葛,適才屬下在後院見到雲喜跑去喚孫大夫,心中擔憂,故跟隨過來,一探究竟。”
她說完這話,房中便陷入寂靜中,並不曾有什麼吩咐。
寒冬的風捲起雪花,吹起青葛大氅的邊緣,她抬手壓住,準備撤離。
這時,卻突然聽到寧王的聲音:“你進來。”
青葛意外。
不過她在遲疑片刻後,到底進去房中。
**************
小世子房中和別處不同,這裡事先早打點過,各處佈置都比其它驛站住處要講究,入門處可以看到裡面鋪了厚實的地衣,又擺了紅緣浮雕絛線大屏風來擋寒。
青葛踏入其中,便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暖意,她知道這是燒的銀炭,且燒得足足的,比尋常房間都要暖和許多。
她駐足在大屏風前,並不上前,只站在地衣外,恭敬地道:“殿下。”
這麼說話時,她發現自己彷彿有些鼻音。
她在外面穿著大氅,迎著風雪,突然進入這麼暖融融的房間中,熱氣湧來,以至於鼻子竟然有些不適。
屏風後,寧王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傳來:“今夜你可要輪值?”
青葛:“不需要。”
寧王:“既如此,甚好,你留在房中陪著世子。”
青葛意外,不懂。
寧王:“怎麼?”
青葛忙道:“是。”
她說完後,就聽裡面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寧王在披上外袍?
片刻後,才聽到寧王的聲音,淡淡的:“你換上軟履,先洗漱。”
青葛:“是。”
當下她看了看房中佈置,便吩咐外面的近侍,近侍命人傳水,青葛自己脫下狐皮大氅,掛在一旁的衣架上,又脫下皮靴,換上家中常用的白綾襪以及素緞軟履。
這時候侍女送來熱水,青葛將水倒入面盆中,略洗漱過。
等一切收拾妥當,她才道:“殿下還有什麼吩咐?”
寧王的聲音很淡,沒什麼情緒:“進來吧。”
青葛略吸了口氣,便繞過屏風,步入其中。
地上鋪著的地衣柔軟厚實,房中的銀炭緩慢燃燒著,無色無味,靜謐無聲,這是一個和外面風雪截然不同的所在。
寧王坐在案前,著一身素淨到無任何墜飾的軟緞夾棉大袍,衣襟鬆鬆散散,只用一根軟緞帶子散漫地縛住,一頭烏髮也散下來,垂在肩頭。
這顯然是要就寢的樣子。
小世子著了繫帶睡袍,正軟軟地偎依在寧王懷中,手中把玩著一塊什麼暖玉,百無聊賴的樣子。
他們面前案上攤放著一本線狀冊子,看樣子寧王正教小世子讀書。
這時,寧王略側首。
橘紅的燭光中,過於俊美的男人側影線條清晰,銳利猶如刀刻。
青葛的心漏跳一拍。
寧王掀起薄長的眼瞼,幽邃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青葛臉上。
如羽毛輕輕撩過一般。
寧王的視線並無任何輕薄的意味,他只是那麼漫不經心地一瞥。
可是青葛必須承認,那目光猶如柔軟羽毛輕輕擦過,在她心裡撩撥出似有若無的酥麻。
她略抿唇,無聲地壓制下那種異樣的感覺,用恭敬而刻板的視線望著他的眉心處。
這是她私底下摸索出的小秘訣,讓對方感覺自己在望著對方,不會察覺到自己眼神的逃避,但同時又不至於因為目光的對視而暴露自己的心緒,或者引起任何情緒的波瀾。
寧王的目光停駐在她臉上,片刻後才道:“世子到底年幼,需要有人貼身照料著,他今晚惱了奶孃,不敢讓奶孃陪著,勞煩你陪他一晚。”
他聲音厚沉溫和,慢條斯理地道來,且言語竟然頗為客氣。
青葛道:“屬下自當遵命。”
寧王略頷首:“世子頗為乖巧,況且他素日用的奶孃和嬤嬤就在隔壁,隨時聽候吩咐,你不用擔心。”
他說著這話時,小世子正從寧王胳膊彎裡探頭過來。
他睜著黑漆漆的大眼睛,像一隻好奇的小鳥。
當他看到青葛時,愣了下,歪頭打量一番,之後不知道突然想起什麼,一下子就惱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