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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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寧王,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他竟然將外袍披在了這個女人身上!
這裡面隱含的呵護以及寵愛——
夏侯見雪嫉妒得手指尖在顫抖:“你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青葛冷笑一聲:“你想必也知道曾經發生的事,既如此,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我可以清楚告訴你,你如今身上流的血,有我當年的供養,既如此,我不找你報復,是我仁義,你憑什麼這麼說?”
夏侯見雪:“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害我!當時的替嫁,你早就盯上我了是不是?”
青葛:“你我原本是你情我願的買賣,但是你們過河拆橋,想殺我,還要殺我的孩子。”
她說起這個,夏侯見雪突然想起什麼,她盯著青葛:“我的兒子呢,他到底是不是小世子?”
青葛:“當然不是了,當年你們要更換兩個孩子,把我的孩子換掉,我自然全看在眼中,所以故意更換了兩個孩子。”
夏侯見雪眼睛都直了,她一把揪過來羅嬤嬤,放開羅嬤嬤口中的巾帕,逼著她道:“你不是說換了嗎,到底為什麼?!”
羅嬤嬤神情有些呆滯地看著夏侯見雪,又看著青葛。
她開口道:“那次鬧鬼,是你,是不是?”
青葛笑了下:“是我。”
羅嬤嬤神情中流露出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冀:“你,你還記得……”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淚落下來。
青葛:“你教我的結繩之法,我一直記得,所以我才破了那個繩索,才能瞞天過海,換了兩個孩子,讓你絲毫不曾起疑。”
羅嬤嬤心痛難當:“你——”
青葛:“我自然記得,記得有一個慈愛的嬤嬤抱著我。”
她望著羅嬤嬤,笑著說:“我只是不曾想到,多年後,那個一句一句對我說不配,說我是賤民的,便是我記憶中慈愛的嬤嬤。”
羅嬤嬤一時肝腸寸斷,痛苦得面上幾乎變形:“我還給那個孩子下了毒,我的毒,我又錯了……”
青葛聽這話,瞬間捕捉到一個字眼,“又”。
夏侯見雪不敢置信:“你下了毒,什麼毒?”
羅嬤嬤卻只是呆滯地望著前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想要害死宇兮公主,還親手給縹媯王室的血脈下了毒,她竟然下了毒……毒害了雅回王的親孫子……
她一下子哭起來,哭得顫抖:“我,我真是自作孽,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我……”
青葛盯著羅嬤嬤那崩潰愧疚的樣子,突然道:“當初夏侯夫人給我父親吃了藥,她並不是有意要害父親?”
那一日夏侯止瀾這麼說,她之前自然從來沒信過夏侯止瀾,對於他所說的話,也只認為是他的推脫之辭。
但現在,聽到那個“又”,她突然想到另一種可能。
夏侯夫人的毒從何而來?
很明顯,羅嬤嬤擅用毒,而不是夏侯夫人……
她問出這話後,便見羅嬤嬤面上頓時驚恐起來。
她愧疚地搖頭,喃喃地道:“我,我,我不知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青葛握著手中劍,直接指向羅嬤嬤:“說。”
羅嬤嬤眼淚流出來,她哭著道:“我當時在試一種藥,想著若成了,必,必有大用,當時別人問起,我只說是傷藥,怕別人覬覦,誰知王上征戰歸來,受了傷,王后娘娘匆忙之中,便拿走了……結果恰好給王上用了……”
她嘶啞痛苦地道:“王上就這麼中了毒,沒了……”
青葛頓時無聲了。
她隱隱感覺,羅嬤嬤這次沒有騙人。
這樣一來,夏侯止瀾對夏侯夫人的維護便勉強說得通了。
以及為什麼羅嬤嬤忠心於父親,卻對夏侯夫人並無怨恨,也說得通了。
沒想到真相是如此荒謬可笑,以至於讓人覺得,昔日的恨意都變得滑稽起來。
所以縹媯的衰敗,姚老爹他們的困頓,西淵將近二十年的混戰,竟起源於這麼一個所謂的無心之過嗎?
青葛有種荒謬感,無力感。
就好像你苦練武藝,你翻山越嶺,你矢志要打敗傳說中的妖魔,可你用了半生精力,終於抵達山那邊,卻發現那裡只有一隻瑟瑟發抖的老騾子。
羅嬤嬤縮著身體,瑟瑟發抖:“惹出這樣的滔天大禍,後來縹媯出事,亂作一團,他們都想找縹媯王的後人,我只好帶著你匆忙離開,王后娘娘也不敢聲張,便也跑了……這麼多年,我們不敢說出來,但,但確實無心之過……”
就在這時,夏侯見雪望著青葛,一字字地道:“小世子不是我的孩子,那麼好的孩子不是我的……那,那我的孩子呢?”
青葛緩慢地看向夏侯見雪,之後道:“你放了他們,放了他們,我告訴你。”
夏侯見雪:“你先說。”
青葛輕笑:“你們應該知道我的輕功不錯,那些火器傷不了我,你放不放他們,他們死不死和我無關,但是你一定死,而且你永遠不可能知道真相了。”
夏侯見雪一個咬牙,終於道:“放。”
幾個教眾面面相覷,他們有些猶豫,若放了,他們必死無疑,若不放,還有一線活路。
夏侯見雪嘶聲道:“放!”
幾個教眾虎視眈眈地望著青葛,不甘心,不過到底放了。
那幾個婦孺嚇得腿都軟了,哭也不敢哭,感激地看了眼青葛,便慌忙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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