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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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手握長矛,眼睜睜地看著那奔馬自上方經過,就這麼穩穩地落在下方臺階上。
再看時,那奔馬已經疾奔往前,闖向轅門。
大家面面相覷,只能作勢去追。
寧王縱馬馳騁,一路跑出校場,眾位軍士想攔又不敢攔,以至於他就這麼馬踏轅門,馳騁躍出。
出了轅門後,便順勢下山,一路上馬蹄輕快,疾馳在這京湧郊野一帶。
怒馬賓士中,小世子覺得好玩,他伸出手來,感覺風自他指縫間唿啦啦吹過。
他歡喜興奮地大叫:“風好大!”
寧王單手緊緊摟著青葛,同時也摟著小世子軟乎乎的小身體,此時聽得這話,道:“你倒是一個沒心沒肺的!”
他突然來這麼一出,只怕朝野震驚,內廷大亂,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青葛:“如今我們該去哪裡?”
寧王攏著青葛的身子:“我想把你和承蘊先安置在一處,不然我不放心。”
青葛:“那你自己,還要回去?”
寧王:“是。”
青葛道:“所以你以退為進,出其不意。”
他上繳虎符,扔下兵權,又大張旗鼓離開校場,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事實上禹寧邊境軍是他一手提拔的親信,是誓死效忠他的下屬,緊要關頭,那不是一張虎符可以輕易調動的,誰的兵馬就是握在誰的手中。
況且還有葉閔所率千影閣暗衛埋伏在此,隨時聽候調遣。
可以說,寧王破釜沉舟,離開校場,便是離開了這旋渦中心,反而能夠便宜行事。
寧王:“我確有此意,宮廷之變,我若身在其中,反而不好決斷,乾脆抽身而出,伺機而動,不過我這麼做,也是順勢而為。”
他輕笑道:“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洗也洗不清了,倒是不如就這樣堂堂正正,大白於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我為夫妻。”
青葛道:“我很喜歡你這樣,不過我們既是夫妻,那就該共進退,你若有個萬一,我怎麼會在這裡苟且偷生?”
寧王:“我自是希望你我永遠共進退,可如今涉及皇室血緣疑雲,這裡面多少兇險先不必說,若是一旦有個萬一——”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
青葛明白他的意思,畢竟皇太子長他許多,陳年往事他又怎麼敢肯定。
若皇太子確實不是皇室血脈,那後果不堪設想,譚貴妃必死無疑,他也不能獨善其身。
他可以上陣殺敵,可以運籌帷幄,但事情真走到這一步,皇上要殺皇太子,他又該如何自處,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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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去幫哪個?
寧王薄銳的眼皮輕垂,低聲道:“若我坐擁富貴,我願與你同享,可若我真有個萬一……你這一生已經受盡磋磨,我又怎麼忍心連累你?”
他溫聲一笑,道:“所以我要把你妥善安排好,要你照顧承蘊,我已經修書一封送往縹媯,告知縹媯王你的身份,一旦皇都有變,你馬上帶著承蘊前往縹媯,我在西淵也有所安排,屆時他們自然會護你和承蘊周全。”
青葛道:“我明白。”
這時,寧王停在一處莊院前,莊院前已經列隊了兩百名寧王府精銳,以及十八名暗衛。
一家三口翻身下馬。
這時,西北方向隱隱傳來兵馬的號角聲,遼遠縹緲。
寧王望向那個方向,天已晃黑,夕陽漫天,有鳥自絢麗的晚霞中緩慢飛過。
除此之外,只有遠山茫茫,什麼都看不到。
他再次望向青葛和小世子。
之後他單膝微屈,蹲下來,和小世子平視。
小世子也正在看著他。
寧王道:“她是你的親生母親,我對她心中有愧,一直希望能好好照顧她,只是世事無常,我並不確定自己一定能遵守自己諾言,若有個萬一,我要你好好長大,代替我照顧她。”
小世子:“父王,你的意思是說,你若不在了,我和母妃便要流落他鄉,逃命去?”
寧王抬起手來,修長指尖輕撫摸著小世子軟乎乎的臉頰。
他抿出一個淺淡笑意:“是,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自己妻兒安然無恙,不過這只是最壞的打算。我會努力,把事情辦妥,到時候我們一家團聚。”
寧王這麼說時,小世子抿著唇,認真地看著自己父王。
之後他點頭:“我懂了。”
他的聲音還略顯稚嫩,不過言語卻像是一個小大人般。
寧王看著這樣的兒子,輕笑了下。
身為皇室子嗣,皇帝最寵愛的小皇孫,極小便已經開蒙,自然和尋常人家小童不同。
只是自從青葛回來後,他似乎一下子退回去許多,任意放縱自己,心智幼稚到幾乎像是一個三四歲愛撒嬌的尋常小娃。
不過現在,這個孩子骨子裡超過尋常孩子的脾性和見識重新回來了。
寧王垂眼看著兒子,溫柔地道:“等一切過去後,我帶著你和你母親,我們一家三口,騎著馬去西淵去縹媯,去看大雪,去看狼群,去看你母親的故土。”
小世子鼻子發酸,不過他拼命仰起臉,壓下那種想哭的衝動。
他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要出事了。
皇祖父命人把他帶回行宮,那個樣子很兇,不是他隨便可以撒嬌任性的時候了。
於是他讓自己不要流淚,鄭重地望著自己父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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