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林野揚起眉毛，拇指劃過手機螢幕，微博下拉露出第一條評論：「暴躁堯哥線上罵人，問發生了什麼事？來站姐這裡看置頂。」

周丞堯竟然有站姐？這麼高階的粉絲林野第一次在電競圈見，開啟站姐的微博看到首頁第一條一副大字報的樣子，「點選就看李洋線上撒潑。」

林野：「……」

血淋淋的大紅字，無比刺激。

林野繼續往樓下走，怎麼突然反轉了？

他快步下樓直奔停車場，陳杰靠在車邊玩手機，聽到聲響抬頭看到林野就笑了起來，「野哥，我們先去吃飯，再去基地看看可以嗎？」

林野漆黑的眼盯著陳杰。

「野哥？怎麼了？」

林野緩過神來，拉開車門，「我中午請你吃飯吧，你想吃什麼？」

「哪能讓你請啊，讓你請客，堯哥回來不掰了我的腦袋——」突然剎住，陳杰坐上車乾巴巴的笑了一聲，放下手機拉上安全帶，「你是北方人吧？附近剛開了一家北方菜還挺不錯的，要不我們過去？」

「好，麻煩了。」林野也拉上了安全帶，他把手機裝回去，回頭看向陳杰。周丞堯對他太好了，林野活了二十三年沒遇到過這麼好的人，他有些惶恐。這好是為了什麼呢？百分之二十的機率？如果手術失敗，他拿什麼還給周丞堯？

就算成功，林野現在的技術也是中流並不算頂尖，手術之後會有所下降，就是個普通職業選手的水平。

這無緣無故的好，林野彷彿踩在棉花上，沒有真實感。

「那個——」

「什麼？」陳杰立刻回頭看林野。

「你們知道昨天的熱搜了？」林野揉了下鼻子，還是覺得現在的一切像是做夢，天上掉下一個巨大的餡餅，啪嗒落到他的頭上。

「你說李洋那個？」

「嗯。」林野心跳的有些快了，他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

「李洋也太扯了。」陳杰笑出聲，「把娛樂圈那套用到電競圈，混粉圈混傻了吧？你別管這個事，會有人處理，就算路西法也蹦躂不了多久。」

林野喉結滾動，有人無條件相信他，這是一種什麼感受？心情很複雜。他扯了下嘴角，偏頭看向窗外，片刻才說，「謝謝。」

「路西法開掛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沒涼不過是沒人搞他，他這次主動跳出來作死，我們就幫他一把。」可能是KG俱樂部起點就在珠峰，他們的人，從上到下說話都透著股傲氣，「找死。」

林野：「……」

「李經理在德國回不來，簽約的事我來跟進，下午你和法務先見個面看看合同怎麼樣？」周丞堯下達命令，籤不到林野讓陳杰提頭見。陳杰慫的半死，現在只一個想法，寸步不離跟著林野。

「現在簽約？」這是什麼神仙速度，怎麼才一轉眼就直接跳到了簽約上了？林野有些懵，這個節奏太快了。

「你不方便嗎？」前面紅燈，陳杰踩下剎車把一瓶水遞給林野，說道，「KG的待遇是業內最好——」

「我可能以後都打不了遊戲，我的手能做什麼？」林野的語速很快，說完之後，他的臉上全沒有情緒，平靜而空洞的眼睛注視著陳杰。

「教練。」

林野眨了下眼。

「二隊的教練。」陳杰說，「待遇和一隊一樣，獎金靠自己，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嗯。」林野點頭。

「那我們現在回基地？」

林野又懵了一下，滿腦子操，這是什麼節奏？

「你覺得KG不好？還是待遇方面不滿意？」

「挺好的。」

「那我們現在走吧。」陳杰沒有給林野猶豫的時間，籤不到林野，他被會堯爺弄死。

林野坐到車上才回過味，這個節奏非常快，可他想拒絕嗎？那麼好的待遇，林野沒有拒絕的理由。周丞堯對他怎麼樣？很好，KG在業內風評怎麼樣？非常棒。

再提要求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也不應該猶豫。

KG戰隊的基地是獨立的兩棟別墅，豪華程度超出了林野的想像，以前FW戰隊也算是半個豪門，跟KG比簡直是鄉下來的。

陳杰停好車刷卡進入院子，說道，「這邊。」

林野觀察四周，跟著陳杰走進入口，陳杰按下電梯說道，「如果方便的話，簽訂合同你可以先搬過來嗎？」

林野看了一眼陳杰，陳杰急切的像個人販子。

「我的意思，基地有車去醫院什麼也方便。和隊友先聯絡下感情，正式入職後也方便交流，你覺得呢？」

林野點頭，「都可以。」

陳杰帶林野到三樓，跟人事部的打了聲招唿，又催法務部趕緊出合同。林野握著水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懷疑自己進了人販子大本營。

下午三點半合同放到眼前，陳杰又給林野倒了一杯水，夕陽從巨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落在桌面上，陳杰笑瞇瞇道，「你的東西多嗎？」

林野翻看著合同，KG給他開的價格非常高了，是目前他接觸到的最高。年薪是八十萬，隊伍內的獎金代言全部是分成制，比林野巔峰期的待遇還要好。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那裡？」林野拿起筆要簽名，忽然想到這個事，抬起頭。

「你在菠蘿後臺填過一份個人簡歷，我在上面找到你的住址。」陳杰說，「你的身份證帶了嗎？需要一份身份證影印件，我現在去影印。」

林野把身份證遞給陳杰，簽下自己的名字，陳杰能從菠蘿直播拿到自己的材料？KG和菠蘿直播關係很好？

林野把合同簽完，陳杰才回來，放下身份證道，「宿舍在隔壁樓，簽完合同我們去看看。」

「謝謝。」

合同全部簽完已經是下午五點，陳杰帶林野到隔壁樓，坐上電梯說道，「二樓是訓練室，三樓是一隊的宿舍，四樓住著堯哥。」

電梯是玻璃觀光，完全透明，林野看一樓的訓練室，「這裡的訓練室誰在用？」

「一隊。」

電梯到四樓停下，陳杰率先走出電梯在前面帶路，「這邊。」

四樓住著周丞堯，林野環視四周，他來四樓幹什麼？

「這是你的房間。」走廊盡頭，陳杰推開門轉身把房卡遞給林野，說道，「這是原始鑰匙，密碼指紋你自己設。」

「謝謝。」

房子很大，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這個房間是有點小。」陳杰說，「如果你不滿意可以——」跟周丞堯拼房嗎？

「很好，不小。」林野彷若做夢，還踩著棉花。

「剛剛埃文醫生把病例發給我了，他的建議是儘快做手術，我彙報上去了。我們KG有買醫療保險，你現在已經加入KG，就是KG的人，可以報銷全部。」

什麼醫療保險這麼牛逼？

林野狐疑的看了陳杰一眼，但也沒有多問，說道，「謝謝。」

「你看還需要什麼，我帶你去買。」

「不用了，謝謝。」林野說，「車可以借我用下嗎？」

「哪輛？堯哥的大G也在樓下，我去拿車鑰匙。」

林野差點一頭撞牆上，這過分了吧？他和周丞堯真沒有那麼熟，開大G還是算了吧。林野的車技不怎麼樣，回頭撞了，林野怕是要把命賠進去。

「不用那麼好的車。」林野說，「能拉東西就行。」

「我跟堯哥打個電話，你等我兩分鐘。」

陳杰一熘煙跑了，林野扯了下嘴角，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位置了，他們都是什麼意思？

林野走到窗戶邊，窗外已經暗了下去，KG兩個字掛在對面樓的牆上，亮著白光。林野單手插兜，抬起下巴。

對面樓的一樓是青訓隊，落地窗能看到裡面整齊的電腦後一排年輕的臉，為了夢想而拼搏。

無論前路如何，林野不後悔。

他不是想怎麼樣，只是不想放棄。世界冠軍，是他的夢想。以前是，現在依舊是。

很快陳杰就回來，林野收回思緒轉身看過去，陳杰把車鑰匙遞過來，說道，「這輛車堯哥很少開，堯哥說讓你先用著。他其他的車在別處，得等他回來才能開過來。」

林野看著手裡的蘭博基尼車鑰匙：「……」

最後林野打車回住處把自己的行李搬了過來，電腦插上電源，開啟了遊戲林野點了一支菸開啟窗戶，叮的一聲響。

林野坐回去看到遊戲裡來自TigerK的邀請，林野瞇了下眼，接受邀請把煙掐滅放在菸灰缸裡。

低醇悅耳的男低音落了過來，帶著慵然，「沒睡？」

林野聽過很多人的聲音，不乏有好聽的，但很少發生這種心跳飛快的化學作用。林野抿了抿嘴唇，嗯了一聲。

「住處怎麼樣？」

這話問的就有點曖昧了，林野也覺出曖昧，他忽然生出一個很膨脹的念頭，周丞堯不會對他有什麼想法吧？

隨即就被自己推翻了，這想法也太膨脹了，簡直是膽大妄為。周丞堯是什麼人？林野又是什麼人？

林野重新取了一支菸點燃深吸一口壓下煩亂的心跳，警告自己不要再胡亂的想那些扯淡的事。

「挺好的，謝謝。」然後電腦螢幕卡住了，林野敲了下鍵盤，把鍵盤推開說道，「你們這邊網路好像不太穩定，我掉線了。」

耳機那頭停頓幾秒，周丞堯的偏冷的嗓音才落過來，「你在宿舍？」

「嗯。」

「明天讓阿杰給你房間再換一條網線，現在想玩的話去樓下訓練室用我的電腦。」周丞堯說，「右邊第一臺，密碼是97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