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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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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周成鍺X蘇文清

蘇文清打算長留美國的時候,接到了父親的電話,外公重病可能度不過去了。外公剛剛過八十大壽,蘇文清一直想接他到美國跟自己同住,如今卻聽到了這樣晴天霹靂的訊息。

蘇文清從洛杉磯轉機,登上飛機,他戴上耳機就被空姐叫了起來。由於他的鄰座是個大胖子,影響了周圍的乘客被投訴,空姐過來詢問他是否願意升艙,給胖乘客騰出一個位置。

蘇文清拿起自己的揹包,拿下耳機跟空姐往前面走。

他十七歲到美國,到現在十一年,只回去過一次。外公每次跟他影片,話語間都是希望他能回國,蘇文清答應著卻始終抽不出時間。

「先生,這是你的位子。」

蘇文清被帶到了頭等艙,他放下揹包抬頭猝不及防的看到了周成鍺。周成鍺穿著菸灰色呢子大衣,黑色的高領毛衣。他比影片上更高大,更冷然。冷硬凌然的面部線條,沉穩的英俊,沉邃黑眸沉靜沒有絲毫的情緒。

十一年,他沒有刻意去找打探周成鍺的訊息,卻知道這個人的所有事。T大畢業,二十一歲開始創業,也創下了奇蹟。

蘇文清經常在財經雜誌上看到他的臉,他每月都會開車半個小時去買一本雜誌,有時候能看到他,有時候看不到。

蘇文清也曾幻想過重逢,卻也知道重逢毫無意義。

「先生?」空姐說,「還有什麼問題?」

蘇文清搖頭,「謝謝,沒有。」

他坐下扣上安全帶,重新拿起耳機。

「蘇文清。」

蘇文清倏然轉頭,周成鍺已經徹底褪去了少年音,褪去了一切曾經他熟悉的畫面。現在的他,是在商場運籌帷幄的成熟男人,他的嗓音低沉。蘇文清熟悉,卻又覺得陌生,熟悉是他曾無數次聽到這個聲音在臺上演講,風度翩翩。陌生,是他不像那個沉默的少年。

「好久不見。」

蘇文清想假裝不認識,可已經這麼正面撞上了,他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伸出手,「好久不見。」

蘇文清話出口的那瞬間,他懷疑自己的聲音在抖,於是他重重的咳嗽了一聲。「好巧。」蘇文清的手是蒼白,手背上血管清晰,手骨節分明,手指細長。

周成鍺看著那隻手,曾經這隻手塞進他的校服口袋,隔著衣服跟他牽手。周成鍺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微沉,握住蘇文清的手。

「回江城?」

「嗯。」

蘇文清收回手,周成鍺手裡一空,他頓了下才強行把手放回去,垂下視線,「畢業了嗎?」

蘇文清點頭。

「以後要留在江城?」

「這次是探親。」

然後就無話了。

從洛杉磯到江城要十四個小時,期間蘇文清睡了短暫的一覺,無端端的夢到高三。陽光耀眼,他趴在書桌上睡覺,周成鍺拿校服替他擋了一整節課陽光。他睜開眼看逆光下的周成鍺,他穿白色襯衣,乾淨如斯。

腳下突然顛簸,蘇文清勐地睜開眼看到昏暗的機艙,他狠狠揉了一把臉,旁邊遞過來一瓶水。

「謝謝。」蘇文清開啟喝了一口,才反應過來隔壁坐著周成鍺,冰涼的水進入胃中,他看向周成鍺,周成鍺似乎沒有睡。他坐的筆直,連座位都沒有調。

十一年沒見,他們應該是陌生人。

蘇文清不該對周成鍺有太多好奇,蘇文清戴上耳機,垂下視線看到腿上的毯子。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沒有朝空姐要毯子,毯子哪裡來的?

他用餘光看周成鍺,周成鍺在看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能看到什麼?

蘇文清收回視線,不敢多想,重新閉上眼。

到達江城是凌晨四點,這個時間點很尷尬。計程車排隊很長,計程車一個個離開,到他的時候空無一車。

蘇文清和父親的關係一般,也不好凌晨打電話讓父親來接自己,他靠在欄杆上抬頭看漆黑的天空。春天的江城陰冷潮溼,蘇文清凍得哆嗦。拎著揹包往裡面走,身後喇叭聲響,蘇文清回頭。

黑色賓士開了過來,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後排周成鍺冷峻的臉。燈影下,他高挺鼻樑顯著,薄唇冷冽,「去哪裡?」

「不用了,我等人。」蘇文清攥緊了揹包的肩帶。

「等誰?」周成鍺的黑眸直射過來,沉靜銳利。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高三的教室,蘇文清拎著書包不耐煩的聽著老師沒完沒了的介紹,抬眸跟最後排的周成鍺對上視線。他很高,坐在最後一排。五官凌厲,一雙眼黑的沉靜,白色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冷清的矜貴,非常英俊。

「我能坐那裡嗎?」蘇文清抬手指向周成鍺身邊的空位,班主任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學生,說道,「可以是可以,但——」

話沒說完,蘇文清拎著書包大步走到周成鍺身邊,繞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朗聲道,「謝謝老師。」

囂張,非常囂張。

蘇文清有囂張的資本,全國中考狀元,剛剛又拿到了全國物理狀元。他進這所高中,是校長親自去他家請的。

十七歲的蘇文清,高挑挺拔生的漂亮,傲是難免。他眼尾上揚,看人都不帶正眼瞧。他認真打量周成鍺,道,「我叫蘇文清。」

周成鍺沒搭理他。

蘇文清從出生就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會讀書長的漂亮。誰不捧著他?誰不知道蘇家小少爺得寵著?

然而他在周成鍺這裡碰壁了。

蘇文清在心底罵了一聲操,覺得這位同學是沒見識到自己的厲害,還不懂跪服兩個字怎麼寫。

他也不上趕著找沒趣兒,等月考成績出來,他會冷眼看這位BKING跪下唱征服。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排名第一的是周成鍺,蘇文清在第二。

蘇文清傻眼了。

你這麼牛逼,你中考怎麼不全國狀元?這位爺的解釋是他初中在國外讀。高中才回國,很不幸,沒有參加國內的中考。

蘇文清簡直要冷笑了。

真逼王。

然後他開始了長期的針對,會學習你會運動嗎?我會。

籃球場上,蘇文清被周成鍺捶到了地心。

英語競賽,蘇文清拼盡所學也才亞軍,冠軍是周成鍺。周成鍺簡直是作弊,他在國外生活了十年,英語是第二語言,蘇文清怎麼搞得過他?

自從蘇文清坐到周成鍺旁邊,他的人氣一落千丈,人設都崩了,從第一直接淪落到萬年老二。校草是周成鍺,班帥是周成鍺,全年紀第一次是周成鍺。周成鍺出門就會被女生塞情書,情人節桌子上堆滿了禮物。

少年狂,都狂,誰也不服誰。

明爭暗鬥半年,蘇文清在籃球場的更衣室把周成鍺給強吻了。

玩啊,看誰浪。

這個常年沈默寡言冷若冰霜的人蹙了眉,臉上有了其他的表情,他當時就是用這樣漆黑的眼盯著蘇文清。

沉邃深刻,彷彿能看透人心。

初戀最磨人,毫無保留,不摻雜任何利益。赤誠坦蕩,年輕才敢毫無保留的去愛對方,瘋狂炙熱。

像現在,蘇文清就不敢,他一個謊話接著一個謊話,去偽裝自己。

「我爸。」

周成鍺的車直接熄火了,他沒有跟蘇文清說話,只是吩咐司機,「在這裡等。」

蘇文清:「……」

「你爸過來,我就離開。」周成鍺嗓音平靜,道,「晚上不安全。」

他一個大老爺們能怎麼不安全?能被人強了還是怎麼?

午夜時分,保安不幹事,不出來趕周成鍺走。

蘇文清拎著揹包,又打了個噴嚏。他穿的單薄,揉了揉額頭想轉身走回機場大廳,好歹裡面是溫暖的。

「可能路上堵車。」蘇文清說,「我去裡面等了。」

車門開啟,周成鍺下車邁開長腿凜步走了過來,蘇文清心驚,倏然回頭。

周成鍺放慢腳步,走到他面前才停住,嗓音低沉道,「我陪你等。」

為什麼要你陪?

我們很熟嗎?

蘇文清喉結滾動,攥緊的手鬆了一些,「不用。」

「那我打給蘇總。」周成鍺拿出手機,真開啟通訊錄搜尋蘇文清的父親。周成鍺這幾年生意做大了,人脈很廣。

操!

蘇文清在心裡惡狠狠的罵了一句,面上還保持著微笑,道,「不用了,我能坐你的車到市區嗎?市區好打車。」

「可以。」

媽的!

蘇文清坐到車上,溫暖的暖氣落到皮膚上,他又狠狠打了個噴嚏。周成鍺看了過來,很淡的一眼,繼續看向前方。

他端坐著,雕塑一般。

定力十足。

進了市區,蘇文清說,「在這邊停就行,謝謝了。」

「去哪裡?具體地址。」周成鍺說,「我送你過去。」

「不用。」

「用。」周成鍺語氣強勢冷厲,言罷又溫和起來,注視著蘇文清道,「你我也是老同學,送你一場不為過,還是你覺得我沒有送你的資格?」

現在的周成鍺不是以前的鋸嘴葫蘆,他現在很能說。

「你在害怕什麼?」

「我沒有。」蘇文清立刻反駁,拿出手機找到地址,報給司機說道。「我只是覺得太麻煩了,大晚上的。」

「不麻煩。」

車到醫院,蘇文清立刻推開車門下去,「謝謝。」

逃也似的衝進了醫院。

周成鍺抬頭看醫院的名字,靠回座位,抬手虛虛壓在額頭上,半晌他才放下手,看向醫院的方向。

這家醫院是蘇文清外公的產業,他回來幹什麼?

「先生,走嗎?」司機看他冷沉著臉,小心詢問。

周成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他開口,嗓音沙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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