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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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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祖祺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他雙眸微眯,定睛一瞧,隨即發現那兩個人果然是唐莫寧和之前在公司裡見過的溫導演。

祖祺和薛珏住在臨海的一棟木屋裡,私人沙灘和游泳池等配置都非常齊全,拍攝照片的地點就在木屋前的游泳池裡。

這裡的院落不大,邊緣被半人高的草牆圍繞,左右兩邊則是同樣外形和麵積的木屋,整齊劃一地佇立在海面上。

由於隔在兩棟木屋中間的草牆不高,祖祺輕輕鬆鬆就能透過隔壁木屋那擦拭得幾淨明亮的窗戶,看到坐在落地窗邊的兩個人在做什麼。

他們貌似在吃早餐。

純淨的玻璃桌上擺放著簡單的三明治和咖啡,唐莫寧和溫導演相對而坐,兩人一邊吃著食物一邊笑容燦爛地聊著什麼。

這副畫面看起來分外和諧,只是當唐莫寧無意間抬頭對上祖祺的視線時,扭曲了一瞬間的面龐破壞了這份寧靜。

唐莫寧的動作頓了片刻,隨即不自覺地瞪圓眼睛,他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祖祺怎麼會在這裡……

可惜事實是祖祺不僅出現在唐莫寧面前,還微微勾起嘴角,興致勃勃地向他輕輕揮了下手。

這一刻,唐莫寧眼中的戾氣幾乎要凝為實質。

還在糾結衣著問題的薛珏也後知後覺注意到祖祺的動作,他蹙起眉:“怎麼了?”

祖祺朝著唐莫寧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有些掃興地開口:“唐莫寧也在。”

聞言,薛珏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他轉頭順著祖祺的目光看過去,正好跟同樣扭頭的溫導演四目相對。

溫導演微微一楞,瞧清楚對面是薛珏後,剛才因為唐莫寧出小差而有些許不悅的情緒立即拋之腦後,他向薛珏露出一抹頗為討好的笑容來。

只是那笑容出現在溫導演一向嚴肅正經的臉上,怎麼看怎麼覺得滑稽。

祖祺吃驚地拽了拽薛珏的衣服:“你認識溫導?”

“可能以前在應酬時見過幾面吧,我現在記不清楚了。”薛珏說話的同時,面色冷淡地對溫導演頷首,算是打了招唿。

祖祺仔細想來,才感覺溫導演認識薛珏實屬正常,雖然薛氏的主要業務範圍在房地產方面,但是也多多少少踏足到了其他行業,只是涉及不深罷了。

而投資影視便是薛珏近兩年重點關注的一項,作為一個財大氣粗的投資人,無論走到哪裡,薛珏都是受人追捧的物件,像王導和溫導這種喜歡拍大製作的導演自然是趨之若鶩。

祖祺突然想到什麼,又說:“那他會不會來找你說話啊……”

本來在這裡遇到唐莫寧將就已經夠糟心了,再來個人打擾他們的行程的話,祖祺感覺之前的好興致都會被掃走大半。

薛珏似乎猜到了祖祺在擔心什麼,捏了捏他的手,笑著說:“不理他就是了。”

兩人說話期間,那邊的溫導還真的找到兩棟木屋之間的小徑走來了,每棟木屋的前院都沒有門,可以隨意進出。

幾乎是眨眼間,溫導就來到了泳池對面,他後面還跟著神情彆扭的唐莫寧。

“薛總。”溫導搓了搓手,有些猶豫,像是既想走到薛珏身邊又擔心這麼做不太合適,一陣糾結後,他還是選擇在對面站定。

薛珏並沒有要主動走向溫導的意思,眉宇間寫滿了冷淡。

溫導的視線在周遭環視一圈,又在薛珏身邊的祖祺身上停留片刻,頓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忙不得堆起笑臉道:“你們忙你們忙,我在這裡等著就好了。”

薛珏涼道:“溫導有何貴幹嗎?”

“就是之前我跟你提過幾次的劇本,還把電子版發到你郵箱了,也許是薛總貴人事忙,就忘了這回事兒,所以……”溫導沒把話說完,可後面的內容也不言而喻了。

薛珏點了點頭:“等下再說吧。”

“可以可以。”溫導驚喜地點頭,他能和薛珏搭上話就已經非常滿足了,沒想到還能爭取到一次談判的機會。

溫導喜不勝收,便找了處長椅,安靜如雞地坐著。

插不上話的唐莫寧只能老老實實跟在溫導後面,長椅上還放著一些拍攝用的道具,剛好能夠坐下溫導一個人,唐莫寧找了半天都找不著地方坐,最後還是乾巴巴地杵在長椅旁邊。

雖然祖祺不喜歡唐莫寧,但是他總不能當著溫導演的面把唐莫寧趕出去,於是斂去心頭的糟糕情緒,專心投入到拍攝中。

他們今天總共要拍兩套服裝,一套就在泳池裡拍,另一套則是要去沙灘上拍,攝影師想借著祖祺和薛珏的名義打響招牌,拍攝時的要求比他們兩個顧客還多,力求每一張圖都達到最為精緻的地步。

於是一行人就這樣拍到傍晚七點鐘才收工,連午餐也是喊了客房服務,讓餐廳的工作人員送來隨便吃了幾口。

卸了妝換上自己的衣服後,祖祺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重新活了回來,他壓根忘了外面還有人等著,拉著薛珏便要去餐廳吃晚飯。

哪知道兩人剛走出木屋,就迎面撞上在大門外一陣徘徊後準備進來的溫導。

一見薛珏,溫導原本嚴肅忐忑的臉上立即堆起略顯諂媚的笑容,他小聲詢問:“薛總是要出去嗎?”

依照薛珏白天完全把溫導當成透明人的態度,祖祺還以為他仍舊會對溫導採取放置和無視的做法,卻聽得薛珏開口道:“我們準備去吃飯,溫導一起去嗎?”

祖祺有些詫異,忍不住抬頭看了眼薛珏,只見薛珏面色如常,他的神情甚至比白天面對溫導時更加平易近人些。

察覺到祖祺的目光後,薛珏表面上不為所動,暗地裡輕輕捏了下他的手。

祖祺:“……”

不甘示弱的祖祺回捏了兩下,他很想知道薛珏在打什麼主意,只是當著溫導和唐莫寧的面不好問。

然而薛珏似乎覺得這樣很好玩一樣,稍微用力地握住祖祺的手,繼續像是揉麵團一樣的揉捏著,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跟孩子似的悄悄鬧了半天,到後來被溫導發現後尷尬地咳嗽兩聲,才改為老實安靜地牽著手。

“這附近有家做露天燒烤的餐廳,我已經訂到了最好的位置,我們現在就去吧?”溫導詢問道。

薛珏默不作聲將牽著祖祺手的姿勢換成十指交扣,隨後面無表情點了點頭:“走吧。”

“好。”溫導笑道,便走在前面領路,剛才轉身時瞥見兩人緊握的手,一時間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余光中看到還愣著沒動的唐莫寧,溫導心裡陡然升起一股濃烈的厭惡情緒,不由得惡聲惡氣地說:“還杵在那兒做什麼?不想吃飯就給我回去!”

猝不及防的唐莫寧被吼得一個機靈,霎時從怔楞的狀態中掙扎出來,他微低著頭,忙不迭走上前和溫導並排而行。

溫導將唐莫寧畏縮膽怯的模樣全部看在眼中,從鼻尖發出一聲輕哧。

其實在一個小時之前,溫導還是很喜歡唐莫寧的,唐莫寧漂亮且皮膚白,床上熱情奔放床下乖巧聽話,是他一直以來都很喜歡的型別。

溫導和唐莫寧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對這個小情人的新鮮感十足,便盡其所能的滿足小情人的一切心願,其中就包括動用人際關係把原本不屬於唐莫寧的東西送給他,以及幫他撐腰和收拾殘局。

對於唐莫寧在公司裡做的那些事情,溫導都是知道的,只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他也知道最近唐莫寧在黑一個名叫祖祺的小演員,到處散播一些子虛烏有的訊息,還拿他的名聲去保證那些話的真實性,唬得別人一楞一楞。

溫導從頭到尾壓根沒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直到一個小時前,他等得無聊在手機上搜尋了一下薛珏的相關新聞,就看到薛珏和祖祺即將舉辦婚禮的微博以及夫夫倆各種秀恩愛的盤點。

當時溫導就覺得祖祺的名字很耳熟,卻一下子想不起來,他回頭問唐莫寧,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祖祺。

唐莫寧沉默許久才說道:“見是沒見過,但是我跟你提過很多次。”

聽了唐莫寧的話,溫導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他默許唐莫寧造謠的那個小演員是薛珏的物件……

這一瞬間,溫導感覺天都塌了。

因此一個小時後的現在,唐莫寧在溫導心中的地位儼然從寶貝小情人變成了害人的災星,若不是還有其他人在場,他早就把唐莫寧臭駡一頓並踹得遠遠的了。

從木屋去餐廳的路上,溫導始終忐忑不安,琢磨著找個藉口讓唐莫寧趕緊滾蛋,以免薛珏和祖祺追究起責任來牽扯到他身上。

可惜直到他們四個人來到預定好的位置坐下,溫導都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

就在溫導沮喪得快要放棄這個想法時,忽然聽到坐在對面的薛珏說道:“這位是你朋友嗎?”

溫導抬頭看向薛珏,發現薛珏的目光停留在幾乎沒說過話的唐莫寧身上。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溫導順勢答道,還刻意拉遠了他和唐莫寧的距離,隨後轉頭對唐莫寧說,“你不是還有事嗎?不如你先去忙你的吧,等我吃完飯再跟你商量你找我幫忙的那件事。”

“什麼?”唐莫寧跟不上溫導的腦回路,一臉懵逼地望著他。

溫導不給唐莫寧反應的時間,在桌下用力踹了對方的小腿一腳,踹得唐莫寧勐地倒吸口涼氣,痛得眉頭都擰成一團。

若是之前的溫導見著唐莫寧這樣,必定會心疼得無以復加,此時此刻卻完全不為所動,還因為唐莫寧的遲鈍而神情愈發冷冽。

“你趕緊走吧,別讓人家等久了。”趕人的意思相當明顯了。

這下饒是唐莫寧再傻也聽明白了溫導的言外之意,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看了看溫導又看了看對面看戲的祖祺,惱羞地咬著牙起身便走。

唐莫寧的離開反而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輕鬆了不少,至少溫導長長鬆了口氣,很快就把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拋之腦後,專心致志和薛珏討論起明年才動工的劇本來。

撇開人品和性格不談,溫導在導演電影上確實有極高的天賦,不然也不會才三十多歲就狂攬各項國際知名大獎,還闖出了國門。

薛珏對溫導花了五年時間親自琢磨出來的劇本很感興趣,連祖祺也聽得津津有味。

本來薛珏就打算安排分公司的負責人跟溫導溝通一下這件事,只是既然這會兒溫導直接找上門來了,那他就再壓一下好了。

誰讓這位溫導演和唐莫寧扯上關係了。

於是當勢在必行的溫導從薛珏那裡聽到需要考慮的話時,當場就懵了。

“怎、怎麼還需要考慮呢?你不是很喜歡我寫的本子嗎?薛總,我這邊的準備工作馬上就要開始了,真的經不起拖延呀!”

相較於急躁不安的溫導,薛珏就顯得淡定太多,意味深長地笑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考慮才對。”

聞言,溫導一怔,剎那間竟是明白了什麼。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接下來祖祺和薛珏又在海邊玩了五天。

穿越前的祖祺生活在內陸城市,工作繁忙,鮮少外出遊玩,唯一一次去國外的海邊玩還是過年時公司內部組織的活動。

不過那次的旅行經歷對祖祺來說沒有特別之處,同事們都拖家帶口,就他一隻單身狗夾在中間,尷尬得無地自容。

而這次有了薛珏的陪伴,就感覺無論在什麼地方都過得很有意思,哪怕呆在酒店裡不出門,兩個人膩歪一天都不會覺得煩。

但是讓祖祺驚訝的是,這幾天他一直沒有看到唐莫寧的身影,倒是依然住在隔壁木屋的溫導時不時跑來跟他們打招唿。

祖祺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當是唐莫寧有工作要處理或者是害怕被狗仔拍到就先走了,哪知道他和薛珏度假回來,去公司後聽到的第一條八卦就是有關於唐莫寧的。

小鄧子神秘兮兮地把祖祺拉到會議室,瞧清楚四下無人後,才小聲說道:“唐莫寧被溫導的老婆打了。”

“什麼?”祖祺驚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前兩天。”小鄧子說道,又感慨又有些幸災樂禍,“聽說找了專門的人去打,把唐莫寧打得躺進醫院到現在都還沒出來,而且特意挑身上肉多的地方打,沒留下太重的痕跡,再加上溫導他們有關係,恐怕唐莫寧想追責都不行。”

說完,小鄧子嘖了一聲,最後總結性地來了一句,“也不知道唐莫寧為什麼會惹上溫導夫婦,反正王總很生氣,他這輩子的前途是徹底完了。”

祖祺還是沒想通:“這件事跟溫導有什麼關係?”

“溫導和他老婆一直是各玩各的,以前溫導養了那麼多情人,他老婆吭都不吭一聲,這下輪迴唐莫寧了,他老婆就突然跳出來,頂著正房的名義把唐莫寧揍得半死不活,你不覺得奇怪嗎?”

祖祺撓撓頭髮:“是有點奇怪……”

但是如果加上幾天前薛珏和溫導的那次對話,就不奇怪了。

溫導有意要教訓唐莫寧給薛珏看,即便唐莫寧跟過他一段時間,也下手狠絕。

不出兩天,祖祺就看到唐莫寧的名字在三個小時之內登頂微博熱搜榜,說是唐莫寧抱上了溫導的金大腿,在公司裡橫行霸道肆意搶奪其他藝人的資源,連帶著陶赫等狗腿子也被網友們扒出來臭駡。

陶赫等人禁不住網友的攻擊,在沒向公司報備的情況下直接清空微博,更甚者當場在評論區懟了網友並宣佈退出微博。

至於他們是不是真的退出微博,大家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是這些人此後幾乎不會出現在任何電視或綜藝節目上了。

唐莫寧事件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還牽扯出一系列的受害者,祖祺就是其中之一,以至於後來祖祺又藉著東風上了次熱搜。

這個時候祖祺不再關心網上的事情,婚禮在即,明明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得非常充分,可他還是會莫名其妙感到緊張。

甚至有時候半夜醒來,就再也睡不著。

臨近婚禮的前一天,祖祺更是整個晚上都睡不著,忍不住輕手輕腳地翻來覆去,卻不料把累得早已睡著的薛珏吵醒。

薛珏伸手將祖祺拉入懷中,在他髮間吻了一下,聲音裡還透露著未清醒的沙啞:“失眠了?”

“嗯……”祖祺像小貓似的在薛珏懷裡拱了拱,悶悶回答,“我有點緊張。”

聽到祖祺的話,薛珏撲哧一笑,頓時清醒了不少,他一邊吻著祖祺的額頭一邊低聲說道:“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就當做是平常請人吃飯再上臺做個秀吧。”

祖祺一楞,頓時被薛珏形容得來了氣,在烏漆墨黑的環境中瞪了薛珏一眼,意識到對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後,又掐了一把薛珏腰間的肉。

“有你這麼形容自己婚禮的嗎?你當是走個過場就行了?”

薛珏吃疼地吸了口氣,連忙將祖祺抱得更緊,順勢逮住他不安分的手,用求饒的口吻說:“好了好了,我這不是第一次結婚不太懂嘛。”

“……”祖祺靠在薛珏懷裡,涼颼颼地說,“你還想第二次結婚?”

薛珏條件反射性地回道:“不想,我這輩子有你就夠了。”

這求生欲旺盛得讓祖祺禁不住笑出聲,收斂起嚴肅的表情,雙手摸索著捧住薛珏的臉,隨後將自己雙唇送上去。

緊接著,兩個人一起失眠了。

鬧了一宿的結果就是第二天他們都沒能按時醒來,直到翁玉香在外把門敲得咚咚作響,裹在被窩裡的兩人才勐地驚醒。

一看時間,已是早上八點鐘。

祖祺和薛珏慌忙起床穿衣洗漱,來到客廳,發現服裝師化妝師以及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等全部就位,都眼巴巴地等著他們。

偏偏眾人在薛珏面前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地忙活起來。

舉辦儀式時所穿的西裝是薛珏特意請人設計定製,兩套西裝大體相同,仔細觀察卻能發現許多不一樣的細節,並且尺碼剛好合適。

祖祺換好衣服後,便坐在臥室裡任由化妝師搗騰他的臉和髮型。

他的五官和皮膚都不需要太多修飾,就連拍戲時也經常直接上陣,所以化妝師只給祖祺打了一層很淺的粉底並修飾了一下眉毛就可以了,更多時間則是花在髮型的設計上。

本來化妝師還想弄出造型來,可祖祺有點坐不住,讓化妝師稍微打理一下就行了。

抹多了髮膠會使人看起來非常油膩,還是清新自然的短髮比較好看。

不到半個小時,祖祺這邊就整理完了,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讓祖祺在臥室裡稍等一下,薛家的大門外蹲守了很多狗仔,他們要去打個招唿才行,以免引起道路堵塞。

祖祺等得百無聊賴,就坐在床頭玩手機,哪知道剛開啟微博,就聽到一陣響亮的小孩哭聲,緊接著是翁玉香抱著薛千萬急匆匆走來的腳步聲。

“小祺……”翁玉香穿了一條復古紅的旗袍,染成純黑色的髮絲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美麗柔和的面龐,只是此刻她拉聳著臉,無奈說道,“千萬又哭了,我實在哄不住他……”

自從祖祺回到家後,薛千萬又開始黏他了,有時候見不著他就嗚哇大哭,也踢翻了翁玉香心裡一堆的醋罎子。

祖祺趕忙放下手機,抱過薛千萬沒幾秒鐘,小傢伙立即止住哭聲,小胖手扯著祖祺的衣服,樂呵呵地直笑。

祖祺見狀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捏了下薛千萬的鼻頭:“心機鬼。”

事實證明,薛千萬真的是個心機鬼,本來昨天還挺安靜,結果到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就開始鬧騰起來,非要祖祺抱著他,一旦離開了祖祺的懷抱就開始扯著嗓子乾嚎。

無奈之下祖祺只好抱著小傢伙上了婚車。

薛珏早已提前出發在舉辦儀式的教堂裡等待,好不容易盼著婚車開來,走過去開啟門,結果看見祖祺抱著咿咿呀呀的薛千萬下車。

“……”薛珏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不可思議地跟薛千萬大眼瞪小眼好久,最後咬牙切齒地開口問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祖祺也分外無奈:“我也沒辦法,不抱他的話他就要哭。”

一向寵自家兒子的薛珏難得冷血了一回:“那就讓他哭去,真是慣得他。”

祖祺聳了聳肩,嘆口氣。

薛珏冷眼看了呵呵直笑的薛千萬半晌,也是無可奈何地捏了捏小傢伙胖乎乎的臉頰,半是疼愛半是責怪地說:“小電燈泡,這筆賬等到你長大後再算。”

圈內有些藝人結婚只邀請親朋好友,並且是全封閉是婚禮,不準任何媒體記者進入,可儘管如此,還是有狗仔絞盡腦汁地直播或偷拍婚禮現場。

早在薛珏對外公佈即將舉辦婚禮的時候,祖祺就被記者們狂轟濫炸的追問婚禮的事情。

祖祺自知躲不過,乾脆拜託段凱給眾多喊得上名字的媒體記者都發去了邀請函,還以薛珏的名義請了兩個知名主持人充當司儀並進行現場直播。

這一天,無論是現場還是網上都非常熱鬧。

更讓大家覺得好笑的是,祖祺進場時居然還抱著他們的兒子,那個小傢伙並沒有經過專門的打扮,穿著普通的嬰兒服裝,腦袋上還戴了一頂傻不拉幾的小兔子兒童帽。

一時間,現場爆笑,直播螢幕上也被“哈哈哈”和“好可愛”刷屏。

只有作為小當事人的薛千萬無知無覺,睜著晶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四周,見大家笑得這麼歡樂,他也跟著咧嘴笑起來,兩隻小手不斷擺動。

好在舉辦儀式時,翁玉香強行把薛千萬抱走了。

教堂外面的陽光十分燦爛,一縷縷透過刻有各種顏色花紋的玻璃窗透進來,似乎把周遭的空氣都染成了五顏六色。

牧師唸了很長一串臺詞,祖祺聽得不太仔細,他下巴微抬,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薛珏。

沐浴在陽光中的薛珏好看得不似真人,濃密的長睫輕垂,在皮膚上投了一層淡淡的陰影,他垂著眸,目光落在祖祺臉上,柔和得彷彿能融進周身溫暖的陽光裡。

“你願意嗎?”

祖祺聽見牧師問他。

他頓了頓,不知怎麼的,在這一刻,他突然有點哽咽了。

“我願意。”聲音有些沙啞,卻一字一頓的說得分外清楚。

薛珏眸光微動,不等牧師的問話,低低說了一句“我也願意”,然後捧住祖祺的臉,低頭含住了他的雙唇。

下面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祖祺余光中看到坐在下面的恆景臣、唐俞寬、段凱和小鄧子三個助理,以及《宮牆》劇組和柳靜劉慧姍兩人,還有他上綜藝節目時結識的朋友們,甚至餘美彤和喬伊陽也坐在下面……

就連跟果園有過合作卻沒有收到邀請函的四個大老闆也直接來了,最後面還坐著祖祺悄悄帶出來的阿桃阿樹和吉祥三寶……

他們都看著他和薛珏。

此時此刻,祖祺如同墜入雲端,身體輕飄飄的,落不著實處。

他以前一直把這些人視為紙片人,如今回過神來才發現,正是這些所謂的“紙片人”讓他真正有了“生活”的感覺,而不是行屍走肉的活著。

穿越前的孤苦伶仃……

穿越前兩點一線的單調生活……

穿越前的種種……

都沉澱在記憶中漸漸模煳,只有坐在臺下的人和眼前的薛珏,是那麼的清晰。

同時祖祺又有些慶倖,幸好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沒有跑掉,不然也許現在的他就過著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

可是沒了薛珏的日子,真的很沒意思。

祖祺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突然感覺舌尖一痛,霎時意識到他被薛珏咬了一下。

“專心點。”薛珏不滿地說,眯起的眼睛裡泛著盈盈笑意。

祖祺心情愉悅,用力再薛珏嘴唇上啵了一口,咳嗽一聲說道:“我愛你。”

薛珏表情正經地點頭:“嗯。”

祖祺不滿意:“就這樣?”

薛珏挑眉:“不然呢?”

“難道這個時候你不該說點什麼嗎?”

薛珏故意裝傻,眨眨眼說:“我說什麼?”

“……說你愛我。”

“你愛我。”

“………………”祖祺氣得臉都快青了,恨不得當場跳起來把薛珏暴揍一頓。

薛珏忍俊不禁,拉過祖祺,在他耳畔親吻著,壓低聲音說:“我愛你……也很慶倖重新認識了你……”

祖祺一楞,居然瞬間聽懂了薛珏的言外之意,頃刻間他的眼睛和鼻尖都紅了,良久才回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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