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深表同情，但血牛沒有自家團煉妖師的熱心腸，打個哈欠，睡覺去也。

再次醒來是早上九點，學校食堂的大廚也放寒假，整個食堂冷冷清清，成為個別未歸學子們的自習室，或者戀愛場。血牛穿過食堂，來到超市，買了袋速凍餃子，回宿舍自己開伙。

吃完餃子已是十點，陽光從視窗撒進來，照在寫字檯上，血牛便在這冬日的暖陽裡，悠哉開機，登陸游戲。

狂刀客的身影慢慢在螢幕上映出，一同清晰的還有那三個建築……以及昨夜的熟人。

不過熟人這會兒沒時間看他，正認真地與人纏鬥。

學霸書屋版塊沒有像香草森林那樣允許玩家真正互相攻擊的地圖，所謂的顫抖，只不過是就地畫圈的友好PK，一方邀請，一方接受。

然而眼前的PK有著友好的形式，卻怎麼看都包裹著你死我亡的核心。

兩個人是真打，別問血牛怎麼看出來的，這是一種Feel。

然而即使聰慧如血牛，也沒思考出什麼樣的原因能讓兩個玩家在學霸書屋這樣的伺服器裡大打出手，難道站在瑜亮園門口，就生出了瑜亮情結？有情結你進去PK啊，在門口搞這種武力決鬥有什麼意義，周瑜和諸葛亮可沒拿西瓜刀互砍過。

思緒紛飛間，一方的血條已經見底，PK自動結束。

[當前]我去炸學校：看屁啊！

失敗者原地坐著回血，還不忘拿機槍掃射著拉仇恨。

血牛懶得理他，剛想點選進入瑜亮園——

[私聊]未名湖：誠心招聘瑜亮園打工，200分60元，銀聯卡支付寶華夏幣均可交易，非誠勿擾，低分者優先。

你以為從50塊漲到60塊我就不認識你了麼=_=

不過鍥而不捨者總是值得尊重的，血牛決定回復一下——

[私聊]血牛不吃草：我不打工，你找別人吧。

那頭幾乎是秒回——

[私聊]未名湖：沒有別人了！你是第一個回我的！大哥！！你就行行好給我個進入地獄考場的機會吧！[大哭]

血牛囧，莫名產生一種自己被抱大腿的即視感=_=

[私聊]血牛不吃草：我建議你把工資再提高一點。

[私聊]未名湖：不行，做人要有原則，我算過，效率高的話二十秒一道題，一小時就能完成一百八十題，200分只需要四十道題，他出二十道我答對，我出二十道他答錯，十三點三分鐘。你想一下，十三點三分鐘六十塊，那一天八小時就是兩千一百六十五塊四毛一，一個月三十天就是六萬四千九百六十二塊四毛！我給的根本已經是天價工資了！

[私聊]未名湖：哎，你說會不會是這些學渣沒算明白？

[私聊]血牛不吃草：……你有算這些的時間足夠進去PK掉無數學渣轉圈N個200分了。

[私聊]未名湖：[遠目]

[私聊]血牛不吃草：你不會已經試過了吧……

[私聊]未名湖：[繼續遠目]

[私聊]血牛不吃草：沒有這個表情你就放棄，不用自己打字。

[私聊]血牛不吃草：等等，你和他打架不會就因為這個吧，你在園子裡PK輸給他了？

[私聊]未名湖：沒有！我倆打平！

[私聊]血牛不吃草：都沒答上來對方出的問題吧。

[私聊]未名湖：……

第162章 學霸書屋（中）

血牛拉來線上玩家名單，於最末尾找到了並列零分的二人，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只有互相戳刀的人，才會雙雙被扣到零蛋。

我去炸學校還在原地回血，未名湖還在絮叨對方與自己的實力差，一個想弄死學霸的學渣，一個想成為學霸的學渣，這是一對學渣互相折磨的悲傷的故事。

血牛在漫長的求學生涯中遇見過很多學渣，其中幾位還成了她的前男友，雖然最終男人們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離她而去，但血牛對他們的態度依然很友善，你聯絡不聯絡我，我都在這裡，微笑，祝福，致意。

哦，除了上一任。

這是血牛戀愛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頁，不管是開頭，過程，還是結尾。現在回想起來，分手的時候她居然能剋制住沒把火鍋扣對方頭上，尤其是對方的惡毒語言伴隨著火鍋裡那不斷沸騰的小油泡一點點燙著她的心，勾著她的恨，她居然都沒動手，血牛覺得自己已經得道了。那是她生命一個很重要的拐點，至此之後，這個世界上再沒什麼能讓她真正動氣的事情。

學渣見多了，同情就不夠了，所以聊過兩句，血牛徑自點選進入瑜亮園。

剛一進入，系統便提示自動分配對手中，同時在螢幕下方出現一個題庫，血牛一口氣把題庫捲軸拉到最下面，最後一道題的編號是No.1000。與此同時，系統自動分配結束，對手ID慢慢浮現——無知少女。

對手ID出現了，對手的身影卻沒有出現，螢幕依然是上面空白，下面題庫。血牛耐心等待，果然系統發出指示，讓她在題庫中選題。

血牛隨手選擇了第五題，這道題便浮現在了螢幕空白處——

NO.5 下列哪個人不是戊戌六君子？

A 譚嗣同 B 康有為 C 林旭 D 楊銳

答題時間只有十秒，一旦超時未答，便視作放棄，扣5分。什麼，百度？可以，只要你保證你能在十秒內完成讀題+快捷鍵切出遊戲+開啟瀏覽器+好吧我預設你是百度首頁+在搜尋框中敲入問題關鍵字+閱讀答案+記住答案+快捷鍵切迴游戲+點選正確答案這一系列動作。

顯然對方沒有求助，在第七秒完成選擇，答題正確，血牛變成25分，對方變成5分。

血牛還沒來得及琢磨對方這是才進遊戲還是之前遇見的都是高手，螢幕上的題目已經變幻——

NO.527 義和團的口號是什麼？（答案四字）

這不是一個無知少女，起碼她知道填空題比選擇題更有難度，哪怕系統已經給了字數提示。

血牛不慌不忙地敲出扶清滅洋，分數瞬間變回30-0，系統自動將選題權還給她，她這一次沒再心軟，直接把題庫往下拉到後半部分，既然你喜歡填空，那就大家一起來咯——

NO.777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入口網站網址是什麼？（答案十英文字元）

十秒鐘後，分數變成35-0。

無知少女並不是真的無知，起碼她所掌握的知識可以秒到瑜亮園外那倆學渣，但是在血牛姐面前，都是浮雲，即使偶爾答對一些，也無力抵擋血牛那兇殘的正確率，最終她放棄退出，讓分數定格在了100-0。

在這之後血牛又PK了幾位，不過後幾位都在五題之內便認清了形勢，火速退出，然而他們留給血牛的分數是實實在在的——195分。

還差最後5分，血牛打定主意滿200就撤，以避免荼毒更多的學渣，也期盼這最後一位是個能及時看清實力比的俊傑，畢竟她要的不多，一題足夠——

[系統]請等待系統分配對手。

[系統]我去炸學校與您配對成功。

血牛：“……”

她對於該同學的“及時看清形勢”技能毫無信心啊=_=

果不其然，我去炸學校在第十九題才選擇退出，彼時血牛的分數已經達到390。

點選退出瑜亮園的時候血牛還在想，我去炸學校不會蹲在園子門口等她出來PK吧，雖然她不怕，但多一個怨恨者總不是件開心的事。結果讀條結束，畫面切出，蹲在園子門口的隊伍比血牛想象的還要壯大——

[當前]未名湖：學霸哥！

[當前]我去炸學校：喂。

[當前]無知少女：學長求包養>_<

三個人整整齊齊蹲在園子牆根底下，知道的這是等自己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露天公廁蹲坑呢=_=

[當前]未名湖：少女說你可厲害了，我起先還不信，後面學校出來也這麼說！

[當前]我去炸學校：不是我說，你可以自己看他分數。

[當前]無知少女：求包養求包養求包養>_<

[當前]血牛不吃草：你們仨認識？

[當前]我去炸學校：不認識。

[當前]未名湖：但是對學霸的敬仰讓我們走到了一起！

[當前]血牛不吃草：如果我沒記錯，讓你和學校走到一起的是鬥毆。

[當前]未名湖：請忘掉這些細節，讓我們來談點正事，不，是請聽聽我們的請求。

[當前]我去炸學校：他準備漲到一百來請你打工，反正你那麼厲害掉二百分不是事兒。

[當前]血牛不吃草：你倆什麼時候建立的友誼，你都開始幫他做說客了？

[當前]我去炸學校：不，我的意思反正都要掉二百分，與其賺一百，不如賺三百。

[當前]血牛不吃草：你出？

[當前]我去炸學校：嘖，你這腦子就是轉得快。

[當前]未名湖：哎哎，我找人打工幹嘛要你出錢啊，我倆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好麼！

[當前]無知少女：我再受不了這個蠢萌的世界和這些蠢懵的男人了，學長，帶我走吧[心]

[當前]未名湖：你什麼意思=_=

[當前]血牛不吃草：她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學校的意思。

[當前]未名湖：那是什麼意思？

[當前]我去炸學校：老子出三百僱學霸給老子打工，誰要幫你僱，你有毛病吧，出門忘吃藥了吧……

未名湖不再出聲，血牛想他應該是因為太過尷尬，把頭扎進了土裡，假裝自己是隻鴕鳥。

我去炸學校讓人意外地正色起來，認認真真打了一大串字，大意就是既然自己的版塊選擇無法更換，那就只能咬牙往前，而且他也有去圖書館試過，真的翻沒幾頁書就睡著，屢試不爽，血牛是他最後的希望。

無知少女倒沒什麼創新，就是一個勁兒的賣萌求包養。

眼前的三個人招數各異，但目的只有一個——讓她帶。

血牛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麼吃香，但她依然不準備開善堂，就像這三個人都在為自己打算一樣，她也要為自己打算，390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真要為了這幾個貨歸零，再重新來，她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這種耐心。

如今的分數已經足夠進入地獄考場了，但是進入考場需要組團，血牛正想著，彷彿有感應似的，世界就有人開喊了——

[學霸]雲麵糰兒：地獄考場精英隊，4=1，學渣退散！

血牛立刻M過去，表示想要入隊，對方也是秒回，不過卻回過來一個網址。

[私聊]血牛不吃草：什麼？

[私聊]雲麵糰兒：入團考試，時間五分鐘，答完交卷就行，我們這邊能看到。

血牛疑惑，切出遊戲，把複製過來的網址貼上，回車。

二十道選擇題映入眼簾，右上角還帶著倒計時，此刻她還有4分58秒。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網頁，看得出製作者也沒想做得多精美，但是為了遊戲臨時組隊專門建個網頁還弄了個閱卷的應用功能，也只有學霸們能幹出這事兒了。

二十道選擇題都是刁鑽古怪的路子，血牛大概看了一下，個別題她自己也沒把握，不過答對個八成還是可以的。

可是血牛不想答。

其實對方的做法也並不算過分，既然找隊友，用個卷子篩選一下，去掉實力渣的，找到實力優的，人之常情，可不知怎麼她就想起曾經的鏡花水月來。人妖的一路鼓吹流，你大爺的烏鴉嘴，都是當年組隊推副本的夢魘，可從奶孃到小鳥再到2B，沒人想過組隊的時候篩選一下，也沒人在被坑之後提議踢誰出本，後來又有了關鍵時刻彎腰採集的438，除了手速其餘一無是處的休你妹……

真正的隊友之間是不怕坑的，也只有在坑與被坑之間建立起來的感情才經得起考驗和摧殘。血牛忽然有點後悔來這裡了，來這個沒有夥伴，沒有戰友，只有滿屏枯燥題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