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購沒聽清：“什麼？”

“奇蹟香水……”血牛的聲音有點沒底。

導購卻馬上反應過來，立刻把血牛引到香水櫃臺，拿出了那個困擾了血牛很久的粉色瓶子。

其實那次副本之後，血牛去網上查過這款香水，知道了她不菲的價格，香型的組成，甚至她名字後面所代表的內涵，那之後，這個粉紅色的小瓶子便時不時出現在她的夢中，有時候是玻璃櫃臺裡的一顆粉鑽，有時候是天上的一顆繁星，那麼漂亮，卻又那麼遙遠。

然而現在她被噴灑在了一張小小的紙片上，近在眼前。

血牛接過紙片放到鼻前，她想深吸一口氣，盡情地品味這香，可芬芳因子卻早一步鑽進了她的鼻子，讓她的幻想破滅。

網上有很多文字來描述這瓶香水是多麼夢幻，多麼優雅，多麼讓男人感到沉醉，讓女人品味幸福，可是血牛隻覺得刺鼻。這種刺鼻並不比一瓶化學試劑柔和，甚至，血牛覺得實驗室裡的某些試劑還要完勝。

導購小姐從血牛的表情中讀到了悲傷的結果，卻依然微笑地把包還給血牛，血牛說了聲不好意思麻煩了，訕訕離開。

直到抱著一袋子書坐上公交車，血牛才覺得自己的神經逐漸放鬆，恢復正常。

然而空氣裡似乎仍殘留著那香氣，淡淡的，卻持久侵擾著人心。

這就是2B戰鬥機喜歡的味道，或者說是成千上萬個男人喜歡的味道，她欣賞不來，便顯得格格不入。其實2B戰鬥機和王灝在某些方面是有些像的，血牛靠在顛簸的車窗上，隨意想著，都是看著吊兒郎當好說話，稀里煳塗，不甚在意，但其實心裡明鏡似的，有帳本，有刻度，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嘴上和ABCD都是哥倆好，但心底可能這四個人就根本在不同的位置，能為A赴湯蹈火，為B可能就只有錦上添花，能為C萬死不辭，為D就只有順水推舟，然而這些ABCD都不知道，除非某一天發生了非要差別對待不可的境況。

王灝沒有2B聰明，於是這種情況發生了，血牛終於看清自己所處的是一個多麼低端的刻度。2B的聰明或許是天生，或許是後天磨練，血牛不清楚，因為2B從不會講自己現實中的事，唯一送過一次鍵盤，寄件人那裡留的姓名依然是戰鬥機，所以哪怕他一口一個媳婦兒的叫著，這個媳婦兒，也是有明確次元界限的。

有時候血牛會突發奇想，如果自己不是這個年紀，再小一點，小到還在唸本科，然後也沒有認識過王灝，那麼有沒有可能就真的哭著喊著非2B不嫁了？答案是，還真TM有可能。2B的嘴和人都甜，甜到你一上線就不自覺期待收到他的私聊，甜到你想虐他，掐他，吐槽他，甜到你一想到這些其實都是假的，都只是遊戲……你就只能呵呵。

血牛姐不太美好的心情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被浩瀚的知識海洋分解，血牛合書上床，一夜好眠。

轉天沒到九點，血牛就開啟電腦，先登陸YY，結果學渣們居然已經到齊了。

隨後遊戲登陸，血牛收到組隊邀請，剛一接受，就被人把隊長頭銜交接了過來，然後她才看清了小夥伴們昨日的學習成果——

無知少女460分……很好，讀了兩本書。

未名湖520分……非常好，讀了四本書。

Beckham335分……

我去炸學校250分……

你倆的分數都被狗吃了麼！

彷彿感覺到了大姐大內心的激盪，小貝率先開口：“我就……抱著試試看的心理……”

只有賣假藥的廣告才會用這種句式好嗎！！

我去炸學校也袒露了自己的心路歷程：“我就不信邪……”

說這話的最後都見到鬼了你造嗎！！

小貝&學校：“扛把子，對不起！TAT”

血牛：“……”

既然被送上了這麼高的位置，總不能因為小弟是二百五就把人給剁了，血牛嘆口氣，不再深究，直接帶領隊伍進入地獄考試場。

今天的考場人氣旺了些，共有8支隊伍。血牛試探性地先點選系統，果然還是和昨天一樣的提示，學渣們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欺負GM了，倍感惋惜。

“玩家不比系統，”開始對戰前，血牛提醒道，“系統的智商一般都設定在中等，但是玩家有高有低，出牌也未必按常理。”

學渣們：“收到！”

點選對戰，系統自動分配對手，很快，對戰名單出爐——

[王者歸來]太極宗師 VS [華夏之巔]血牛不吃草

[王者歸來]紅蓮教主 VS [眾神之焰]我去炸學校

[王者歸來]駭客 VS [幻世桃源]未名湖

[王者歸來]狠狠愛 VS [寒冰峽谷]Beckham

[王者歸來]朵朵公主 VS [光明聖地]無知少女

血牛歪頭，總覺得對面的陣容似曾相識。

與此同時對面YY——

駭客：“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太極宗師：“雖然從鏡花水月變成了華夏之巔，可是血牛不吃草這五個字化成灰我都認得！”

紅蓮教主：“只有他一個嗎，其餘那些貨沒來？”

狠狠愛：“都是學渣們，哪像咱們這麼牛，敢一起選書屋。”

朵朵公主：“總算能報仇了，開心噠！”

與此同時系統的對戰內容也刷出來了，雖然名單是一對一的陣容，但本次是一局定勝負的團體戰！

血牛一愣，考場簡介是五局三勝，沒聽說還有這種一局定勝負的，不過轉念一想，出其不意是華夏遊戲一貫的風格，想想曾經的王大爺，滿級本，何止是坑，簡直是天坑！

螢幕上刷出團體戰考題的時候，血牛也想起了對手的身份——

[當前]血牛不吃草：豬神！

紅蓮教主團長一口老血噴出——

[當前]紅蓮教主：多多少遍了，是諸神！！

血牛不吃草忽然想起了438常說的——

[當前]血牛不吃草：不要在意這些細節^_^

[當前]紅蓮教主：尼瑪一共就倆字兒你錯了50%！

[當前]朵朵公主：團長，別跟他廢話了，輸贏咱考場上見。

隨著朵朵公主的話，考題重新整理完畢，現在十個玩家的顯示器中央都能看到同樣的題目，題目的內容簡潔明瞭——看詞寫成語。

試卷一共十題，每一個隊員都可以填寫答案，如填寫正確，系統會認為該題目完成，自動刪除該題目，如果填寫錯誤，那麼填寫內容自動清空，題目繼續保留在試卷上，等待再一次填寫回答，最終先答完十道題的隊伍獲勝，如果兩隊都沒有答完，那麼答對題目多的隊伍獲勝。

Beckham：“我恨語文……TAT”

我去炸學校：“老子是理科生。”

未名湖：“就你的知識儲備，其實學文學理都不重要了。”

無知少女：“咱能先答題完後再來群口相聲麼！”

少女的聲音還沒落，系統已經提示一題回答正確，即刻刪除。

那廂血牛姐繼續鑽研第二題——

廉潔。（請根據提示輸入四字成語）

這一次腦子快的是未名湖：“兩袖清風！”

炸學校腦子不行手速倒犀利，幾乎是秒輸入。叮咚，第二題刪除。

學渣天團這邊速度，諸神那邊也不含煳，既然敢來學霸書屋，肯定不只是嘴巴說說，所以如果這時候有副團的上帝視角，那麼就能看到兩邊都在叮叮叮地往下消題，知道的在答卷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天天愛消除=_=

兩組人幾乎是同時來到了最後一題——

課間操。（請根據提示輸入四字成語）

都說壓軸壓軸，這考試也一樣，最後一題往往分值最高，也最難搞。

未名湖：“課間操？龍飛鳳舞？”

我去炸學校：“無聊透頂？”

無知少女：“行雲流水？”

Beckham：“喪屍出籠？”

小夥伴們：“你們學校的操到底多奇葩！”

血牛沒說話，但其實，她也還沒理出頭緒，而戰友們提供的這些，雖然匪夷所思，她還是挨個嘗試了，結果當然都是錯的=_=

天團這邊犯難，諸神那邊也不好受，輸入了好幾次，顆粒無收。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難不成要平手？

別說諸神不樂意，血牛也不幹哪！

要不說這世上就有人沒眼力勁兒，人家火上房了，你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血牛忍無可忍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速度太快力道太勐直接把耳機從電腦上扯了下來，但血牛哪還能理這些，直接罵：“王灝你他媽要是再拿別人號碼打騷擾電話我就把你這些朋友號都印成小廣告貼電線杆子上！！！”

王灝想到血牛會生氣，但沒想過會噴火啊，臥槽這什麼情況？

耳機線扯掉了，但是筆記本的內建麥還在，於是YY裡的小夥伴也懵了，因為他們聽見的血牛怒吼是伴隨著耳機扯掉的雜音的，也就是說他們只明確血牛在生氣，卻根本沒聽清扛把子吼啥。

未名湖：“姐你怎了，別生氣，就算輸也沒啥啊，下一場再把分數弄回來唄。”

無知少女也勸：“就是，一個遊戲，不至於哈~~來，麼麼噠。”

耳機掉了，於是上述發言變成了筆記本的揚音外放。

王灝也好像明白了：“你在玩遊戲啊，那就難怪了，是我不好，你繼續哈。”

血牛不想再牽扯不清，一次性把話說完：“王灝先生，我不想跟你吃飯，不想跟你出去喝一杯，不想跟你說話，最好是我都不記得我還認識過你這麼個人。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似乎笑了下，但等真正說話時，那笑意卻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淡淡的冷：“很清楚。”

這一次先掛電話的是王灝。

感謝天感謝地，血牛都想給他點三十二個贊，早這樣多好！

丟開手機血牛趕緊回到電腦前面，重新帶好耳機：“我回來了。”

學渣們喜大普奔，體貼地沒有深挖八卦，畢竟後面那些我不想跟你幹嘛的排比句式他們可是聽得真真的。扛把子的感情世界，他們這些小嘍囉不懂，學習才是王道=_=

系統顯示諸神那頭也依然沒有進展，血牛深吸口氣，又慢慢唿出，前後左右動動脖子，抬起放下伸展胳膊，就像以前在學校做的保健操那種，彷彿這樣就能把王灝帶來的黴氣……等等！課間操都有什麼，伸展運動，跳躍運動，體側運動……

隨著血牛輸入完畢，一聲叮咚，對戰結束。

兩隊被系統自動驅逐出考場，無法再面對面交流，然而諸神並不甘心，花錢買了五十個喇叭在世界上刷，非要血牛告訴他們——

[學霸]課間操。（請根據提示輸入四字成語）答案到底是什麼啊！！死不瞑目啊！！！

[學霸]課間操。（請根據提示輸入四字成語）答案到底是什麼啊！！死不瞑目啊！！！

五十個喇叭刷下去，全學霸書屋玩家都開始好奇，尼瑪答案到底是啥啊！

血牛原本沒想搭理，可眼瞅著全版塊都要掀起一股“為諸神刷答案，為自己解疑惑”的運動熱潮，趕緊傳道授業——

[學霸]血牛不吃草：能屈能伸。

……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學霸書屋都流傳著這樣一句箴言：你離學霸很遠，彷彿天與地，你離學霸很近，只是一節課間操的距離。

……

當傳說源頭的感覺很不錯，可惜血牛沒來得及體會，因為在她這一神解答廣為流傳並最終被塑造成傳說之前，確切的說是對戰完諸神那天的傍晚，她就被迫下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