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箏隱約感覺這不是個好兆頭，可卻控制不住事態的發展。

江洋還在YY裡叫，但既然默了，方箏索性把麥靜音，然後毫無愧疚地點了根菸，裝到底。

等方箏一根菸抽完，YY裡已經開始討論如何稱霸華夏之巔的五年計劃了。

長舒口氣，把菸頭丟進吃完的泡麵盒裡，方箏才發現自從被流氓搶了話茬後小鳥也一直沒再出聲，趕緊發了句私聊過去——

[私聊]有奶就是娘：在？

[私聊]Polly：嗯。

[私聊]有奶就是娘：剛才讓瘋子那貨拐跑偏了[汗]

[私聊]Polly：拐到最後還靜音了麥。

[私聊]有奶就是娘：……

[私聊]Polly：聽不著你敲鍵盤了。

為什麼高手君永遠知道自己六個點背後的潛臺詞並且還能連帶回答隱藏問題啊！！

[私聊]有奶就是娘：呃，忘掉那個二貨吧，咱倆來討論正經的。

[私聊]Polly：行。

小鳥回答得太快，弄得方箏倒接不上了，連忙努力用力全力回憶……

[私聊]Polly：剛才說到合服之後我會尷尬。

[私聊]有奶就是娘：小鳥，你再這麼善解人意，當心我會愛上你=_=

[私聊]Polly：歡迎光臨。

為什麼同樣的玩笑瘋一樣的子開起來流氓氣息撲面而小鳥君開起來就神聖的讓人不敢侵犯？這是個問題。

[私聊]有奶就是娘：那你合服後會不會尷尬啊？

[私聊]Polly：你覺得呢？

[私聊]有奶就是娘：就是因為不知道才擔心嘛~~

[私聊]Polly：怕我走？

[私聊]有奶就是娘：這個時候你的讀心術就很可愛了~\(≧▽≦)/~

[私聊]有奶就是娘：當然我一個人也絕對能扛得起兵團大旗啦，但有個幫忙跑腿打雜的總好過光桿司令嘛~~~~

波浪線過後，小鳥君沉默了。

但莫名的，方箏就認為對方不會走了，剛剛的幾句交談已經給了他神一般的直覺。

[私聊]有奶就是娘：怎不說話了？

[私聊]有奶就是娘：想抽我？

[私聊]有奶就是娘：來吧寶貝兒，我把臉都伸過來了，看見沒~\(≧▽≦)/~

[私聊]Polly：你就撩閒吧。

[私聊]有奶就是娘：嘿嘿嘿嘿~~~

和副團長耍玩賤，方箏看無事可做，便轉移到另一臺電腦登陸代練的號。這陣子他一共接了兩單代練，之前那個號四十多級借給小鳥後，第二天還回來就是個金光閃閃的滿級，差點兒沒給方箏嚇著，心說這小鳥君對這號的職業夠狂熱的，一宿未眠啊。哪知道昨天晚上下線之前小鳥君又借走了第二個號，方箏琢磨著他這是考慮要不要換個職業玩呢。

只要不是華夏之巔，即便排隊，也是短暫的，很快，小煉妖師出現在了畫面上。

湘西屍王部落入口。

一個三十多級小號來滿級副本幹嘛，方箏剛閃念，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定睛去看人物狀態列，果不其然，五十五。

他的副團長是神之代練嗎！！！

到這份上方箏那腦子裡就算灌的水泥也多少懂了，當下屁股一挪，回到精華水月。

[私聊]有奶就是娘：帳號給我。

[私聊]Polly：Polly，a292402

[私聊]Polly：密保卡發你QQ檔案了。

幾乎是頃刻就收到回復，連為什麼都沒問，方箏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_=

[私聊]有奶就是娘：我說的是銀行卡帳號！

[私聊]Polly：沒有。

[私聊]有奶就是娘：少來，這年頭連山頂洞人都有網銀了。

[私聊]Polly：我不如山頂洞人。

[私聊]有奶就是娘：……

[私聊]有奶就是娘：別扯淡了，代練的錢我分你四成。

本以為連銀行帳號都不給的小鳥君會繼續拒絕，哪知道對方很快回了個——

[私聊]Polly：才四成？

方箏想掐死他！

[私聊]有奶就是娘：你想要多少？

[私聊]有奶就是娘：算了你不用說了，反正我也不會給╮(╯_╰)╭

[私聊]Polly：那就四成吧。

這麼好說話？

[私聊]Polly：先記帳，回頭湊大數了一起給。

為嘛眨個眼的工夫自己就負債了=_=

[私聊]有奶就是娘：我給你說，我可是賺了錢就花，到時候拿不出來還你了我可不管。

[私聊]Polly：可以拿喜兒抵債。

[私聊]有奶就是娘：小鳥，很早以前我就想問，你每次和我聊天的時候手邊都準備著三四個劇本麼……

高手君的幽默，你從來不懂。

……

運營商向來都是行動派，廣告打到了最高潮，遊戲版本更新便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遊戲維護兩天，在這期間玩家可以去官網下載更新的客戶端和補丁，但兩天後的中午十二點，才可以開始新華夏之旅。

兩天，對於三次元的人們實在太短暫，考個試，上個班，泡個妞兒，轉瞬即逝。可對於每天睜開眼睛就登陸游戲的死宅們，或者已經習慣了每天閒下來就登陸游戲的戰友們，便比較難熬了。

遊戲維護的第一晚，鬼服戰友全員集合到YY，扯了半宿的淡。

遊戲維護的第二晚，戰友們乾脆不來了，只剩下團長，副團長，以及找半天也沒人樂意跟自己應酬的孤單男子。

其實怪不得江洋的狐朋狗友，莫名其妙被晾了仨倆月，這時候你想喝了，哥們兒還不伺候呢╮(╯_╰)╭

於是三個人掛著YY，略顯茫然。

江洋：“要不咱仨鬥地主？”

方箏：“你能想個高階點的麼？”

江洋：“哥是為了配合你好吧。”

方箏愣了下。

雖然私底下流氓，可面兒上江洋很少哥來哥去，於是這會兒乍一聽見，方箏居然有點做賊的感覺。

“那個，看電影吧。”方箏清了清嗓子，給出建議。

“嗯，你這個高階。”江洋禮尚往來，從不是個吃虧的主兒。

方箏懶得理他，隨後開啟收藏夾裡的電影網站，開始瀏覽最近的熱片。

方箏喜歡看恐怖片，但真嚇人的也會害怕，所以通常他會挑光天化日之下來看，不過這會兒YY裡掛著戰友，就好像有人陪著似的，所以他也就鼓起勇氣得瑟一把。

大熱天的，就當降溫了╮(╯_╰)╭

網站首頁就掛著一張超刺激的海報，是個泰國恐怖片，方箏平時不太敢挑戰這個國度的，不過想想電腦那頭有高手君和客戶呢，膽子也就壯了起來。

電影緩衝得很快，不消片刻，給力的片頭就出現了，方箏捂著半拉眼睛，還是給嚇得徹底精神了，睡意盡消，連唿吸都不敢大聲，明明知道是假的，那都是化妝技術，可架不住頭皮發麻的生理反應……

小女孩站在走廊裡拍皮球。

一下下清晰的皮球觸地聲。

鏡頭推進。

小女孩抬起頭——

“你看什麼電影呢？”

尼瑪寂靜樓道音效裡忽然出現個人聲配合小女孩臉部特寫是會要人命的啊啊啊啊！！

空格鍵暫停了電影，方箏捂著流血的心臟想哭：“小鳥，你是上帝派來玩兒我的麼……”

“看恐怖片呢？”小鳥依然神淡定，“你耳機質量太差，聲音漏出來又傳進麥，這邊都能聽見了。”

獨怕怕不如眾怕怕！

方箏一咬牙，報上了片名。

“多大了還看恐怖片，都是嚇唬小孩兒的。”江洋嗤之以鼻，擺明不打算同流合汙。

倒是小鳥沒說話，很快，YY那頭隱約傳來了熟悉的片頭音效。

還說自己耳機差=_=

方箏在心裡鄙視了一下對方，不過轉念又想到小鳥應該在網咖，於是悲慘少年神馬的固有印象重新浮現，連帶的，對自己背的那幾百塊債都產生了負罪感。

與人線上同步看電影是件很奇妙的事，明明不同的地點，卻是同步的速度，以至於到了精彩或者變態處還能跟對方語音討論下，電影才過半，方箏已經樂趣無窮，似乎連恐怖鏡頭都沒那麼可怕了，反倒更加吸引人。

不過中間隱約穿插的某鬥地主歡快BGM著實煞風景，好在從半分鐘前開始，銷聲匿跡了。

方箏下意識點開YY列表，果然，瘋一樣的子不見了。

這麼早就睡了？

電影正演到精彩處，方箏的思路卻有點飄。

手機忽然響起短促鈴聲，方箏以為又是廣告，因為苟小年徐迪找他幾乎都是打電話，所以每天收到的簡訊不是賣發票就是投資商鋪偶爾還有貸款公司啥的。哪知道點開一看，居然是土豪。

這是方箏給江洋在通訊錄裡命的名，滿載著矮矬窮對高富帥的複雜情緒。

土豪的簡訊內容很簡單——

【靠，停電了。】

方箏囧，他又不是電工=_=

【給我說啥，報修啊。】

江洋看到回來的簡訊，樂了。他敢肯定奶媽團長在搞男人方面是個雛兒，或者說，被男人搞？反正都一樣，每次跟含羞草似的碰兩下就縮回去，要不就故意擺一副油鹽不進狀破壞氣氛，不過，就是招得你想撩撥他。

雖停了電，可開了整天的冷氣沒那麼容易散，江洋索性摸黑趴到了床上，跟個談戀愛小青年似的捧著個手機咔咔摁——

【我自己就會修，但需要精神力補充。】

方箏黑線。

為嘛這貨現在說啥話他都感覺很曖昧很內涵=_=

【人呢？】

【死了。】

【照顧好團員也是團長的義務。】

【我引咎辭職=_=】

【喂，我這大半夜孤苦無依還停電，很可憐哪，想找個朋友出去喝酒都沒人待見，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

方箏看著簡訊皺眉沉思良久，嘆口氣，投降。

【你想說啥？】

【不知道，隨便聊唄，比如你玩華夏幾年了？】

這問題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了，可方箏琢磨半天也沒找出陷阱在哪，只得中規中矩地回答——

【六年多。】

【一直專業代練？】

【不然我喝西北風啊。】

【不念書了？】

【高中以後就沒念了。】

【其實就中國教育程度來講，學到高中足夠了。】

方箏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土豪會說些什麼那不行啊人想成功還得學習的廢話，呃，看來這人也不是沒有優……

【談過朋友嗎？】

但缺點太明顯了！

【我估計沒有，就算有，你家爺們兒也得和你的電腦幹起來。】

【啥意思……】

【你想啊，人家把弓拉滿箭在弦上了，結果你來句等我下完副本的……】

江洋敘述的場景太有真實感以至於方箏直接腦補出畫面了，最要命的是畫面裡倆臨時演員還是一個胖子和一個墨鏡男！

誰來救救他TAT

就這麼一來二去愣是跟江洋簡訊到了後半夜，等江洋終於熬不住說哥不等修電了哥得睡覺的時候，已是凌晨三點十分。

方箏嚇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只是聊了幾句話的事兒。

電影早已播完，頁面靜靜停在那裡，YY頻道視窗疊加其上，兩個小馬甲依然掛著。

方箏連忙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的耳麥，試探性地叫：“小鳥？”

不想那頭很快回應：“嗯。”

方箏驚訝：“還沒睡啊？”

耳機裡有了幾秒的安靜，然後方箏才聽見小鳥說：“嗯，要睡了。”

小鳥的聲音沒什麼精神，方箏想，果然，高手君也不是鐵打的。

“趕緊回家吧，別在網咖睡，我也下啦。”

回應方箏的，依然是簡簡單單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