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中午十二點， 東君也確實發來了修改之後的程式碼。

這個程式碼理所當然得到了大家的圍觀。

修改後的程式碼完全是東君的個人風格， 極端簡潔， 極端冷淡，幾乎看不出以前的樣子了。

姜連：“東君不是不寫程式碼了嗎？”

趙架構：“你怎麼會信男人說的話， 何況他也沒有明說過。”

說著，他碰了碰林潯：“高興嗎。”

“我……”林潯道：“今天我喪失說話能力。”

王安全：“可把你出息壞了。”

過一會兒，林潯看著程式碼，道：“真好看。”

趙架構：“程式碼我也喜歡。”

姜連：“我也覺得好看。”

王安全：“其實我也……”

有句話說， 字如其人， 而碼，也如其人。

王安全的程式碼，結構有些鬆散， 但細節處尤其嚴謹，架構的程式碼細節經常出錯，整體的設計卻非常出色。

姜連的程式碼平平無奇， 沒有任何特色，但就是能奇異地完成需求。

而他自己的程式碼……別人是這麼評價的：能看出來你努力想寫好。

至於東君的程式碼， 則帶有及其鮮明的風格，在眾多程式碼中，林潯能夠一眼認出來。

非常的簡潔， 而且極端準確， 沒有任何多餘的語句，甚至因為過於機械優美而有一絲冰冷的氣息。似乎在程式碼的世界裡，東君能控制一切。

而根據程式碼， 東君應當是一個冷漠，高高在上的支配者——所以林潯最開始和東君相處時有點不大敢說話，後來才發現東君似乎並不總是那樣。

他們將程式碼匯入，開始執行，結果當然很完美。

模組載入的空檔，王安全去泡枸杞，趙架構喝牛奶，姜連喝白水，林潯則看著介面發呆。

半晌，他道：“為什麼東君不讓我勉強自己寫程式碼？”

沒人說話，他繼續自言自語：“我程式碼水準確實不好，可是為什麼不好？”

他有點不能接受了，在電腦方面，他不能接受自己很差。

“理論上，我寫過很多程式碼。”他道。

王安全泡完枸杞回來：“是挺多的。”

林潯：“而且我不是從大學才接觸這東西，我從認字就玩這個了。”

王安全：“我知道。”

林潯：“所以我為什麼程式設計水準比演演算法水準差了一大截？”

王安全：“這確實有點問題。”

姜連道：“挺正常的，你不能兩個都專精。”

趙架構笑眯眯：“姜哥，這人不會聽的，他是個檸檬，不能接受別人比自己強。”

他話音剛落下，林潯就道：“這不合理，我居然今天才發現這不合理。”

趙架構：“怎麼說？”

林潯：“程式設計對於我來說，不應該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他知道這話可能有點自大，但他的意思並不是標榜自己的水準或者智商。

程式設計，這件事情其實並不難，它是個熟能生巧的領域。

假如你喜歡這一行，又具有一點天賦，再寫上十萬行程式碼，雖然不能說成了程式設計領域的高手，但也不會差，不會醜陋。

但林潯看著自己的程式碼，用客觀的態度審視時，覺得它真的很醜陋。

“不可能，”他蹙眉：“除非我從小到大都只寫演演算法，不怎麼程式設計式。不然，我寫的程式不可能是這個樣子。這是個悖論。”

他道：“可我確實寫了很多程式啊，不然那些專案怎麼來的？”

趙架構和王安全都沒說話，只有姜連看了看他，又看看安全架構兩人。

王安全聳了聳肩膀：“沒事，他經常這樣。人的憤怒很大程度來源於自己的無能。”

林潯：“我不無能，我只是突然覺得事情有點不對。”

王安全：“你只是這幾年都一心撲在演演算法上了。”

林潯：“你的意思是我退步了？不行，我必然撿起來，連男神都嫌棄我了。”

王安全：“醒醒，東君的意思是不讓你寫程式碼了，以後姜哥帶我們飛。你就寫寫演演算法，搞搞最佳化，做做測試……”

林潯：“……行吧。”

事有輕重緩急，一個月後洛神的功能就必須全部完善，他確實得把時間花在刀刃上。

想到這裡，他轉向姜連：“姜哥。”

姜連看向他。

林潯：“姜哥，這個月合作愉快。”

姜連的目光似乎猶豫了一下，但兩秒後，他朝林潯伸出了手。

林潯笑，和姜連握手：“謝謝姜哥。”

這一握手，就代表姜連至少會穩定和他們一起工作一個月，林潯感覺成功在望。

就在這時，模組載入完成，一切順利。

林潯給東君發訊息：解決啦，謝謝您^ ^

東君：不客氣。

林潯：不知道怎麼感謝您。感覺請您吃飯好像有點不夠。

東君：我畢竟也是洛神公司的一部分。

林潯：“……”

他想，似乎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林潯：哈哈。

東君：不過最近確實有事情要別人幫忙。

林潯：什麼事情？

東君：你喜歡貓嗎

林潯：喜歡的。

——他其實一直挺想養個小動物，但搬到朝陽社群的第一天，小陳就告知他們他對動物毛過敏於是這個夢想就破滅了。

只見東君那邊道：我要去加拿大十天，想給貓找個臨時主人。

林潯：？！

林潯：我可以。

東君：我明天送去你那裡？

林潯：我去接吧，您應該挺忙的。

東君：好，麻煩你了。

林潯：沒事！

放下手機，林潯不再因不合常理的糟糕程式設計水準而鬱悶。

東君居然有貓。

——而他即將短暫地有貓了。

另一邊，模組成功執行，洛神的的功能也更加完善，值得高興。

短暫的慶祝後，他們繼續投入一天的工作，直到晚上七點才結束，姜連得回自己的住處。

“姜哥不介意的話可以搬過來，”林潯道：“這樣方便。”

姜連點點頭：“我考慮考慮。”

林潯拉開門，送他出門——迎面聞見一陣香水味。

林潯：“……”

一隻蝴蝶飛到了他的肩膀上，一襲露肩紫裙，腳踩銀色高跟鞋的的蝴蝶夫人正從二樓樓梯走上來，身後跟著兩個戴墨鏡，保鏢打扮的男人，但他們臉上都有苗族特色的刺青。

“啊呀，寶貝兒！”蝴蝶夫人驚喜笑道：“你也在這邊住？”

林潯：“前輩怎麼來了？”

蝴蝶夫人道：“今晚我與幾個道友得在這裡商議除魔的章程。”

林潯看了看她那八九釐米的細高跟鞋，又看看陡峭樓梯，心裡有點發憷，道：“我扶您上去吧。”

蝴蝶夫人眼波一轉，伸出右臂：“懂事。”

林潯扶她上四樓，臨走又看見姜連有點呆滯。

他想，蝴蝶夫人的名氣很大——社群對面就有夫人代言的看板。他的姜哥此時恐怕又發出了靈魂的疑問：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四樓的門一開啟，呈現在林潯面前的就是徹底打通，並改造完畢的整套房子。只見這房子裝飾精美，擺設俱是紅木，牆上掛了山水，很有仙氣，像個書香世家。

客廳很大，玉棺被鑲在了客廳牆壁裡。

青城山、萬佛宗、抱朴道院、天演……各大門派都派出了長老與精銳弟子，在帝都有房的就住自己的房，無房則住朝陽社群，共商除魔大事。

常寂侍立萬禪大師身後。

萬禪大師：“依老夫看，當務之急有三，其一，尋找魔物，盡力剿滅。其二，找到魔界與人間世重合的裂縫所在，將其修補，延緩魔物降臨的速度。其三，尋找帝君，這樣，即使我等未能阻止魔物，魔界徹底與人間世重合，也還有一絲生機。”

逍遙子道：“萬禪大師說得不錯。對這三條，諸位道友有建議，儘管提出。”

——便開始了長久的討論。

無效的討論。

最終，大家只能確定從明天起在帝都各處清剿魔物，至於人魔兩界間數量不定的裂縫，發現它們需要一些運氣。

至於尋找帝君——就更是縹緲不定，他們總不能讓帝都所有人都來拔劍，這不現實。

於是散會，各自回去。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林潯正要推開家門，手機忽然彈出提示音。

軍中綠花：在嗎？

軍中綠花：今晚有行動。

林潯回了一個“好”。

——朝陽區的熱心保安大叔要帶他探索小區中的不安定因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