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九幽，你覺得我是在作壁上觀？」

  玄九幽目光變得陰冷，

  「難道不是？王騰跟天運殿主在空間石裡合作，你一句話不說。幽影被囚，你也不管。你葉塵是歲月劍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弱了？」

  葉塵搖了搖頭，「天運殿主是意志化身，殺不了，困不住。空間石碎的那一刻，他已經遁走了。我若出手，只會逼他狗急跳牆，捏碎幽影的神魂。你覺得這是你想要的？幽影是你最強的分身之一，如果是你，你也知道自己會怎麼選。」

  玄九幽變得沉默。

  葉塵看著他，繼續說道，「你活了這麼多年，爭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有時候不動手，比動手更難。我比你更想抓住天運殿主，這樣大恐怖將會退去，但我不能拿幽影的命去賭。」

  玄九幽深吸了一口氣：「那現在該怎麼辦？」

  葉塵繼續說，「他既然敢提三天，就說明這三天對他至關重要。三天後幽影回來，我們不僅能知道天運殿主做了什麼，還能順著他留下的痕跡追查。這比你我現在跟他拼命，划算得多。」

  玄九幽沉默了很久，最終冷冷道：「三天之後，幽影要是少一根頭髮，我不管你們怎麼想，我會親自動手。」

  「到時候，我不攔你。」葉塵點頭。

  玄九幽轉身走了。

  葉塵對燕長風和王騰說：「現在先守護上冥神殿，王騰，你先去找暗魔族長老。」

  「嗯。」

  王騰轉身朝著神殿深處的密室走去，暗魔族長老還等在那裡。

  長老正靠著牆壁閉目養神，當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王騰，又看到他身後空無一物，神色微微一動。

  「王騰，空間石碎了。」

  「碎了，壓縮核心已毀，第二重天暫時安全了。」

  長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你雖是修羅，身上有暗魔族血脈，卻替三十三重天賣命。你不覺得諷刺？」

  「我替誰賣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暗魔族現在自由了。大恐怖不會再抓你們，三十三重天也不會再驅逐你們，前提是你們願意留下幫忙。」

  長老眯起眼：「幫忙？幫什麼忙？」

  「三天後，天運殿主會放回幽影。但他這三天做了什麼，沒人知道。」

  「你們暗魔族擅長空間法則，我需要你們幫我查一件事，看他有沒有在第二重天留下什麼後手。」

  長老盯著王騰看了很久，那雙深陷的眼窩裡滿是猜忌，像是在掂量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良久，他嘆了口氣：「你身上那股暗魔族氣息，純正得不像話。你師尊是誰？」

  「無天魔主。」

  長老渾身一震，立刻坐直身子，聲音都變了調：「暗無天？那個……那個暗無天？」

  「你認識他？」

  長老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暗無天……他是我們暗魔族最後一支王脈的傳人。當年他被送出萬數宇宙的時候，還只是個孩子。後來聽說他輪迴進了三十三重天，從此沒了音信。只聽到他在仙界……沒想到他竟是你師尊。你是如何遇到無天？」

  王騰頓了頓：「在神荒，但說來話長。」

  長老深吸了一口氣，不由點了點頭，「就沖暗無天的面子，暗魔族幫你這一次。」

  王騰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那就起來吧。鎖鏈我幫你解。」

  神殿外，燕長風站在斷壁邊緣，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穹，王騰走出來到他的身邊。

  「師弟，你真信天運殿主三天後會放人？」

  「不信，但我更不信他會在這個時候跟我徹底翻臉。他說的有一句話是真的，他不是劫庭的人。劫庭要的是整個三十三重天，天運殿主要只是一塊棲身之地。這兩者之間，有裂痕。」

  燕長風轉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意外：「你想利用這道裂痕？」

  「三天後幽影回來，我們就能知道天運殿主到底想做什麼。如果他是真心想談，那第二重天就少一個敵人，如果他是緩兵之計，那我們也沒損失什麼。」

  燕長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變了。以前你只會往前沖，現在學會算計了。」

  王騰臉上露出苦笑：「我也是被逼的。第二重天滿目瘡痍，必須要守護好。」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葉塵帶著鎮天盟和神盟重新加固了上冥神殿的防禦，暗魔族長老帶著族人配合周松佈下了數層空間封鎖陣，以防天運殿主耍詐。

  玄九幽三天裡一句話沒跟王騰說，整天站在神殿最高處盯著遠方，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第三天黃昏，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從虛空中落下。

  幽影的身影出現在上冥神殿外。

  他渾身是傷，衣袍破爛，臉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但氣息平穩，眼神清明。

  他落在殿前，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王騰和玄九幽。

  玄九幽從高處一步躍下，幾乎是在幽影落地的同時衝到了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主人，我我回來了。」

  玄九幽攥著幽影肩膀的手在發抖，最終只是拍了兩下：「回來就好。」

  王騰走上前，等玄九幽退開半步，才開口：「天運殿主這三天做了什麼？」

  幽影抬起頭，臉色凝重：「他去了亡靈之地深處，見了毀滅元尊。他們談了很久，我被困在囚籠裡，只能聽到最後幾句。」

  「最後幾句是什麼？」

  幽影深吸一口氣：「天運殿主說：三天之後，我會把幽影送回去。但王騰那邊，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王騰眉頭緊鎖。

  天運殿主和毀滅元尊之間，到底在謀劃什麼？

  他說的演戲，是演給誰看的？演給自己？還是演給毀滅元尊自己？

  又或者，演給那個藏在萬數宇宙深處、坐山觀虎鬥的劫庭之主？

  葉塵漫不經心說道：「劫庭的氣數早已日落西山，我們不能再等了，王騰輪迴歸來，修羅大成，現在最重要的是，集我們三人的氣運，跟大恐怖發起決戰，這一戰必須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