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虛空亂流在他周身翻湧，將他的黑袍吹得獵獵作響，兜帽下的面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天運殿主也不催他，只是負手站著，臉上掛著不急不緩的笑意。

  久久之後，黑袍人終於開口，「你拿什麼證明，你不是在騙我？」

  天運殿主笑了一聲，「我騙你有什麼好處？我現在被葉塵王騰打得節節敗退，大恐怖的營地在亡靈之地外圍被平推了幾萬裡，我手底下的異族修士死傷過半。我要是再不做點什麼，別說第二重天，連我這條命都保不住。我現在是在求生，不是在算計你。」

  「求生的人，往往最會算計。」

  天運殿主攤了攤手，「你提條件，我能答應的都答應。」

  黑袍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緩緩道：「要合作，可以。但你得先拿出誠意。」

  「什麼誠意？」

  「王騰現在率大軍推進到亡靈之地核心外圍，毀滅元尊就在裡面。你讓毀滅元尊退出來，把核心區域讓給王騰。」

  天運殿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是讓我把老底都交出去？」

  「你不是要合作嗎？合作就要有誠意。你若連這點誠意都拿不出來，我憑什麼信你？」

  天運殿主沉默了片刻，他低頭想了想，忽然抬起頭。

  「退出來，不可能。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好的誠意。」

  「亡靈之地核心有一處上古秘境，叫萬靈歸墟境。那是太古時期萬靈族留下的傳承之地，裡面封存著萬靈族畢生的靈源之力。王騰不是要救他那兩個乾兒子乾女兒嗎？那兩孩子是太古祖靈族的靈源，被毀滅元尊的氣息侵蝕過。你若讓王騰進萬靈歸墟境，那裡的靈源之力能徹底淨化他們體內的毀滅殘餘，比靈源天碑還管用。」

  黑袍人眯起眼睛：「你把萬靈歸墟境讓出來？」

  天運殿主點頭，「這就是我的誠意。你帶王騰進去，我在外面等你們。等你們出來，咱們再坐下來談三方聯手的事。」

  黑袍人沉默了。

  天運殿主看著他，又補了一句：「當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但萬靈歸墟境是真的，那兩孩子需要靈源淨化也是真的。王騰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再想徹底清除毀滅氣息，就難了。你自己掂量。」

  黑袍人沉吟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好。我帶王騰進去。但你若敢在背後動手腳，我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把你揪出來。」

  天運殿主點了點頭，「我說話算數。」

  黑袍人轉身化作一道暗色流光，朝著亡靈之地核心的方向飛去。

  天運殿主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凝固。

  「出來吧。」

  虛空中泛起一陣漣漪，毀滅元尊的意志化身從中浮現。

  那團漆黑的意識在他面前懸浮著，聲音低沉：「你騙他？」

  天運殿主轉過身，「萬靈歸墟境是真的，靈源之力也是真的。只是那個秘境裡，不止有靈源之力。還有你埋進去的東西。」

  「王騰若真進了萬靈歸墟境，吸收了靈源之力，那兩個孩子確實能淨化。但靈源之力被吸收的同時，也會啟用秘境深處的萬靈歸墟陣。那陣一旦啟動，整座秘境就會化為囚籠，將王騰困在裡面。到那時候，他出不來，葉塵和燕長風、玄九幽進不去。我們就能騰出手來，慢慢對付外面那些人。」

  毀滅元尊沉默了片刻：「你就不怕黑袍人識破？」

  「他識破了又如何？王騰需要靈源之力救那兩個孩子，他們從萬靈峰拿來的那東西太慢，這是陽謀。他就算知道秘境裡有問題，也得進去。不進，兩個孩子保不住。進了，就得被困在裡面。他沒得選。」

  毀滅元尊沉吟道：「那黑袍人呢？他若跟著進去，怎麼辦？」

  「他進不去。萬靈歸墟境只認靈源血脈，王騰有暗魔族血脈，算是半個靈源，能進。他是執念之身，沒有肉身，進不了秘境。他只能在外面等。」

  毀滅元尊嗯了一聲，「那就按你說的辦。我去準備萬靈歸墟陣。」

  天運殿主站在原地，望著亡靈之地核心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王騰，各為其主，各求活路。你為了第二重天，我為了我這一族。你沒錯，我也沒錯。只是路不同罷了。」

  亡靈之地核心外圍，大軍休整。

  王騰正在和周松商量佈陣的事，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氣息從遠處飛來。

  他抬起頭，只見一道暗色流光落在營前，黑袍人從光芒中走出。

  「是你？」王騰站起身，眉頭微皺。

  「王騰，我有個訊息要告訴你。亡靈之地核心有一處上古秘境，叫萬靈歸墟境。裡面封存著太古萬靈族的靈源之力，可以徹底淨化你乾兒子乾女兒體內的毀滅殘餘。」

  王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葉塵從旁邊走過來，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帶著審視：「你怎麼知道？」

  黑袍人坦然道，「這你們不必多問，粽子萬靈歸墟境是真的，靈源之力也是真的。王騰那兩個孩子需要這個東西，靈源天碑目前還無法清除他們體內的毀滅雜質。」

  王騰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葉塵：「前輩，你怎麼看？」

  葉塵想了想，緩緩道：「萬靈歸墟境我聽說過。太古萬靈族確實留下過這麼一處秘境，裡面的靈源之力對淨化毀滅氣息有奇效。如果天運殿主說的是真的，那確實值得一去。」

  燕長風走過來，冷冷道，「大恐怖剛被我們打得節節敗退，轉頭就讓出秘境。這分明是局。」

  黑袍人點頭，「我也這麼覺得。但王騰，你進不進？」

  王騰看著他，又看了看葉塵和燕長風，最終開口：「為了曦兒和無敵，我要進去。」

  「師弟！」燕長風皺眉。

  「不進，無敵和曦兒體內的毀滅殘餘就清不乾淨。進了，至少有一半的機會是真的。師兄，我沒有別的選擇。」

  燕長風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那我陪你去。」

  黑袍人搖了搖頭，「萬靈歸墟境只認靈源血脈，王騰有暗魔族血脈，算半個靈源，能進。你燕長風雖然是二代修羅，但進不了。反而你的根基將會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