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提劍而立，血色甲冑翻湧如焰，雙目赤紅一片，早已認不出眼前是誰。

  他將一波又一波狂暴的靈源之力灌入他體內，每一波都讓他的殺意暴漲一分。

  「乾爹！你醒醒！」

  赤磷龍蛇俯衝而下，龍爪張開。

  沒有去抓王騰，而是用龍身橫在他面前，想擋住他的去路。

  王騰抬頭看了它一眼，眼中沒有半分波動，抬手一劍斬出。

  嗤啦！

  血色劍虹噼在赤磷龍蛇的龍鱗上。

  王無敵痛得發出一聲龍吟，龍身一歪，差點從半空栽下來。

  「無敵哥哥！」

  先天之龍從側面撲來，銀白色的龍尾橫掃，試圖纏住王騰的手臂。

  可她的龍尾剛碰到那層血色甲冑，就被灼熱的氣血燙得鱗片捲曲，痛得她急忙縮回。

  「曦兒，別碰那層甲冑！」

  王無敵穩住龍身，喘息著喊道。

  「他被陣法灌了太多靈源，整個人都燒起來了，碰不得！」

  「那怎麼辦？」

  王曦兒急得龍眼裡直掉淚，「他又不認識我們，我們又打不過他，碰也碰不得，喊也喊不醒，難道就這麼看著他在裡面耗死？」

  王無敵沒有回答。

  他盯著下方那個一步步朝他們走來的身影，龍瞳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在神荒時候，乾爹也是這麼一步步走在前面，替他們擋下所有的敵人。

  那時候他們跟在後面，覺得乾爹的背影又高又穩，好像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

  現在乾爹就在前面，可他的背影歪歪斜斜，渾身是血，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

  王無敵忽然開口，聲音沉了下來，「曦兒，龍血。」

  王曦兒一愣：「什麼？」

  「乾爹教過我們，龍族的本源精血能通神魂，能破虛妄。」

  「他現在是被陣法的靈源沖昏了心智，我們如果把自己的本源精血打進他體內，說不定能把他從那層殺意裡拉回來。」

  「可本源精血一逼出來，我們至少虛弱三個月！」

  王無敵的龍瞳裡滿是決然，「那也得試試看，總不能看著他把自己耗死。」

  兩條巨龍同時昂起頭，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

  赤磷龍蛇的鱗片下滲出暗金色的血珠，先天之龍的銀鱗間浮起淡青色光點，那是龍族最本源的精血，每一滴凝聚著他們數百年的修為。

  精血離體，兩條巨龍的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王騰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腳步一頓，赤紅的雙目微微眯起。

  他抬手一劍斬向赤磷龍蛇，這一劍比之前更狠。

  血色劍虹裹挾著萬靈歸墟陣的全部殺意，直噼龍首。

  「無敵哥哥！」

  王曦兒撲上去，用龍身擋在王無敵前面。

  劍虹噼在她的銀鱗上，噼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銀白的龍血噴湧而出。

  「曦兒！」

  「別管我！」

  王曦兒忍著劇痛，將全身的精血匯聚在龍口，朝著王騰噴去。

  淡青色的龍血化作一道流光，撞進王騰胸口的血色甲冑。

  赤磷龍蛇緊隨其後，暗金色的精血也噴了出去。

  兩股龍血沒入王騰體內，那層血色甲冑勐地一顫，表面的氣血火焰忽明忽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壓制住了。

  王騰渾身一震，眼中的血色退了一瞬，露出片刻的清明。

  「無敵……曦兒……」

  可就在這時，萬靈歸墟陣的紅光驟然暴漲。

  陣法像是察覺到了王騰的掙扎，將更狂暴的靈源之力灌入他體內。

  剛剛露出的那點清明瞬間被血色吞沒，王騰雙目再次赤紅，而且比之前更烈。

  「殺！」

  他一劍橫掃，劍氣將兩條巨龍同時震飛出去。

  赤磷龍蛇砸在靈土上，滾出數十丈，鱗片碎了大半。

  先天之龍撞在一塊山石上，龍身蜷縮，痛得直髮抖。

  龍血沒能喚醒他。

  兩條巨龍癱在地上，氣息微弱。

  王騰一步步走向他們，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乾爹……」

  王無敵抬起龍頭，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想再喊一聲，可嗓子眼裡全是血沫子，只能發出模煳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虛空中響起。

  「王騰，醒過來。」

  王騰的腳步頓住了。

  「你看看你腳下踩的是什麼？是你孩子的血。」

  「你再殺下去，他們就要死在這裡了，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王騰渾身一顫。

  「你被陣法控制了殺意，可殺意是你的東西，陣法只是把它放大了。」

  「你的修羅道種能斬萬物，難道斬不斷自己心裡那點殺意？」

  王騰的劍掉在地上。

  他跪了下去，血色甲冑在他身上碎裂，陣紋紅光閃爍，拼命想重新灌入靈源。

  「給我……停下！」

  王騰嘶吼著，修羅道種在體內運轉，將陣法的靈源之力逼出體外。

  那聲音輕輕嘆了口氣。

  「你身上有暗魔族血脈，陣法認你的血。逼出靈源還不夠，你得斷掉陣法和你的聯絡。」

  「怎麼斷？」

  「用你的血。修羅道種是百世氣運所化，你的血裡有氣運之力。割破手腕，把血流乾，陣法就拿你沒辦法了。」

  王騰沒有猶豫，抬起修羅劍，在手腕上劃了一道。

  鮮血湧出，暗金色的氣運之力混在血水裡。

  他割了一刀又一刀，直到整條手臂都被血水浸透。

  萬靈歸墟陣的紅光終於熄滅。

  靈源之力重新變得溫和，天又變回了青色。

  王騰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氣息虛弱，可那雙眼睛終於恢復了清明。

  「乾爹……」

  王無敵爬過來，龍身縮小，變回人形，跌跌撞撞地撲到他面前。

  「別怕。」

  王騰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聲音虛弱但清楚，「乾爹沒事了。」

  王曦兒也變回人形，拖著滿身是傷的腿走過來，撲進他懷裡哇的一聲哭出來。

  王騰把她摟住，低頭看著懷裡兩個哭花了臉的小傢伙，嘆了口氣。

  「對不起。是乾爹不好，差點傷了你們。」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前輩，這次多虧了你，不知道前輩可現身？」

  虛空中沉默了很久。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先把這兩個小傢伙身上的毀滅殘餘清乾淨。陣法沒了，靈源之力可以放心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