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帶給她的早點是豆花和豌雜麵，小珺看到那個包裝就知道他買的哪家店。

是高中校門口她總喜歡去的那家。

“謝謝你。”小珺站在門口接過早點，並沒有要將他讓進門的意思。

蔣南為了接下來要說的話，過於緊張，沒有意識到她的窘迫，“乖乖，我有話對你講。”

小珺愣了一下，見他守在門口，只好說，“我們出去說吧。”

蔣南似乎等不急要告訴她一個結論，認真地告訴她，“我想好了，等你開學我就跟你一起過去，我去把書唸完。”

小珺驚訝，“你和之前的學校聯絡過了？”

蔣南點頭，“學校知道我不能練體育了，答應給我轉專業，我打算轉康復保健方向，以後找個訓練基地進去工作，反正你在哪裡我就陪你待在哪裡。”

“你都打算好了？”

“我想了一晚上，都打算好了。”

他為了他們的未來打算了一晚上，她卻和另一個男人做了一晚上愛。

小珺的沉默足以讓蔣南察覺到不尋常。

“家裡有客人？”他問。

“嗯。”

蔣南遲疑，“他嗎？”

小珺低下頭，“…對不起。”

蔣南一把推開門闖了進去，小珺根本來不及阻攔，等她追上去的時候，兩個男人已經扭打在了一起。確切的說是蔣南沒有站穩將薄晉琛撞到了牆上，薄晉琛礙於他是殘疾人沒有動手，可是落在面門的拳頭卻是紮紮實實的。

他不可能一直隱忍，索性揮拳將蔣南打倒在地。鼻血瞬間落在了蔣南衛衣衣領，紅得無比扎眼。

小珺驚叫蹲到他身邊，手忙腳亂後才反應過來，連忙跑去扯紙巾為他止血。

“別動，別站起來，你流血了。”小珺攔不住他，他丟開沾滿血跡的紙巾就要爬起來。

小珺將他抱住，幾乎是在哀求，“不要…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過去……”

薄晉琛看到眼前一幕，醋缸都被砸爛，上前拉她，“你讓他站起來，別攔他，他不是挺有本事的嗎？剛跑那兩步哪裡像個殘廢。”

“你別這樣說！”她抽出手去，帶著哭腔指向門口，“你快走吧，你快走…”

薄晉琛也不知道自己在告什麼狀，“是他先動的手，我臉上也有傷。”

小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只是不斷抽紙為蔣南止血，檢查那一拳有沒有傷到鼻樑，有沒有造成骨折。

三人大約僵持了一兩分鐘，薄晉琛看著蹲在地上關心則亂的小珺，可能是覺得有些自討沒趣吧，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自己舔了下出血的嘴角，拉門走了。

客廳裡，小珺緩慢起身，扶著蔣南在餐桌邊坐下。

二人默不作聲，蔣南留意到尚未開封就冷透了的早點，把紙碗和餐具從塑膠袋裡拿出來，幫她拌了幾下成坨的面，又頹然拿開，“別吃了，倒了吧。”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蔣南臉上還有沒幹透的血痕，看向一旁，“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小珺不再像之前那麼無措了，那兩拳沒有打在她身上，卻讓她冷靜了很多，“我不敢說我想清楚了，但是這些天我感受得到，我們好像真的回不去了。我有過別人了，我不是說我和別的男人上過床，我是說我愛上過別的男人了，你又想清楚了嗎？你真的能接受嗎？”

這不是在疑問，而是在陳述，陳述他們兩人一直在逃避的事實。

她說的也不是“你能接受嗎”，而是提醒他“沒人能接受”，這是個現實問題。

蔣南果然垂下眼，“你愛他，他也說他愛你？”

小珺預設。

蔣南皺眉，忍住淚水，“真的嗎？你怎麼知道他對你就是真心的？他能拿錢和你過夜，就能和別人過夜。如果他真是‘好心人薄先生’，你想和他在一起我也就放手了，可他不是，他人品沒問題會和你做那種交易嗎？別犯傻…”

他說的無疑很有道理，小珺也無法用一些細枝末節的感受來佐證金主對她有多特別，說出來倒像是一種狡辯。

但是也無所謂了。

“其實。”小珺頓了頓，坦誠地告訴他，“這個…還不在我考慮範圍。就像我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和你走下去，我對他也一樣。”

蔣南似乎懂了，卻更為困惑，“什麼意思？”

小珺將耳畔碎髮撥開，只是看著桌面，“學校有個交換出國的專案，是名校，去半年，挺多人報名了，我也想試試。”

如果說她無法和蔣南繼續下去是因為薄晉琛的介入，那麼反之亦然，蔣南也會成為他和薄晉琛關係裡的那根無法忽視的刺，短期內無法拔除。

人生不是隻有A和B兩個選項，即便她不選A，也未必就要選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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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子的秋後螞蚱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