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洋人，確實有可取之處。”

顧傾城看著那些印有洋文的書籍，開始琢磨如何更進一步。

“洋人？有啊，咱們縣城雖然小，可也有省城來的洋和尚。”

小二聽了顧傾城的問題後，趕忙殷勤的回答，“那個洋和尚還蓋了個什麼教堂，就是他念經的地方。”

“省城來的洋和尚？”

好像叫傳教士！

顧傾城在報紙上看到過相關的報道。

“對！聽說是什麼D國人，還是什麼日什麼曼人。”

“咱們省城的D國人很多，聽說還給咱們蓋了火車站和大教堂。”

“人家D國人可厲害了，造的機器特別好。咱們縣城唯一的染布作坊，用的機器，就是掌櫃的花大價錢從D國的洋行買回來的。”

“您看看我穿的這洋布，就是用D國機器織出來的，還別說，就是細密、耐穿！”

小二的嘴皮子非常利索，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

顧傾城從他口中得知了教堂的位置。

第二天，顧傾城就帶著李耀宗去了那個D國人建的小教堂。

教堂不大，尖尖的房頂，玻璃還是彩繪的。

如果寒秋雨見了，定會說一句：“咦？還是哥特風格的建築？”

顧傾城不是寒秋雨，她沒有後世的見識，所以，她就是覺得這個小教堂，看著不大，卻修建得很精緻。

進了教堂，顧傾城見到了那個自稱漢斯的傳教士。

漢斯有些詫異，他來到這個小縣城傳教已經有幾年。

基本上，當地的百姓只把他當猴子看，卻從未主動進來接受主的聖光。

且漢斯見到的女子，大多畏畏縮縮、含胸駝背。

她們在街上見到鄰居、親戚，都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

至於陌生人，尤其是紅頭髮、綠眼睛的洋人，她們直接被嚇得躲起來。

唉，太自卑，太矇昧了。

漢斯滿心悲憫。

而此刻，漢斯卻驚喜的發現，竟有個女子主動自願的走進了教堂。

這女子雖然滿臉青紫，彷彿毀了容。

但她挺胸抬頭，從骨子裡透出一股自信與優雅。

最重要的一點，她不是小腳，走路的姿勢非常正常，且好看！

“這位女士，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不自禁的，漢斯競對顧傾城非常客氣，絲毫沒有洋大人輕視、欺壓普通老百姓的囂張嘴臉。

顧傾城挑眉：哦豁，這個洋和尚還會說官話啊。

就是聲調有些奇怪。

顧傾城微微欠身，“神父，您好。您能叫我認字嗎？”

說著，顧傾城從包裡取出一本洋文書。

這本書，可是她花大價錢從書局買回來的。

聽說滿縣城就這麼幾本兒。

上面的字曲裡拐彎兒，顧傾城根本就看不懂。

“認字？”

漢斯更加詫異了。

他掃了眼顧傾城手中的那本書，唔，是一本英文詩集。

“你想學英文？其實我們D文也很好。”

漢斯是傳統的D國人，他有著屬於日耳曼民族的驕傲。

關鍵是，他的英文只是初級水平，他最擅長的是D文。

“D文？”

顧傾城眸光一閃，客棧的小二說過，省城的D國人很多。

而且，D國人還在省城建了火車站和大教堂，在省城應該比較有地位。

顧傾城篤信“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她非常擅長抓重點。

“神父，您看看，我買的其他這幾本書，有沒有D文的。”

顧傾城又從包裡取出兩三本書，一一展示給漢斯。

漢斯掃了一眼，呃，居然全都是英文的。

不過，漢斯並不氣餒，笑著說，“我這裡有D文書，而且，我還可以教你說D語。”

“謝謝！”

顧傾城鞠躬行禮。

對於能夠傳授自己知識的人，她都由衷的尊敬。

漢斯見顧傾城這般真誠，也感受到了她的敬意，他的心情非常好。

這種為人師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而作為“老師”，遇到了一個非常聰明，幾乎可以舉一反三的學生，更是無比興奮。

“顧女士，你真的非常優秀！”

短短几天的功夫，顧傾城就掌握了簡單的D語，還可以進行日常的一些交流。

漢斯忍不住連連豎起大拇指。

顧傾城微微一笑，“也是漢斯先生您教得好！”

相處了幾天，雙方算是熟悉了。

顧傾城沒有客套的叫人家神父，而是直唿對方的名字。

“你要去省城？”

成了朋友，漢斯也就知道了顧傾城的一些情況——

離婚，帶著孩子單過。

雖然得到了一些“贍養費”，但在封建、守舊的民國，似顧女士這樣的情況，很容易遭到歧視、欺辱。

漢斯忽的想起一事，趕忙問道，“我聽說昨天有人去找你的麻煩？事情解決了嗎？需要我的幫助嗎？”

“已經解決了，謝謝您，漢斯先生。”

顧傾城感受到漢斯的善意，知道他是真心想幫忙，便由衷的道了謝。

她的腦海裡，則禁不住回想起昨晚的鬧劇。

顧傾城果然沒有猜錯，李繼業“後悔”了，他根本不願放過顧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