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是個真正的博學之士，自然不會膚淺的在意皮囊的好與壞。

但，世間的道理就是這樣——

家財萬貫的人，才有資格視金錢如糞土；

出身高貴的人，才能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

容貌出眾的人，才會說“不過一臭皮囊爾”。

否則，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顧衡、顧繹等，都懂得這些道理，所以，他們從來不在顧傾城面前說什麼容貌。

他們只會讓顧傾城多讀書、多懂道理，用才學充實自己，儘量不去在意外在的東西。

但不在意，就意味著不存在嗎？

不說女子了，就是男子做官，容貌一項都非常重要。

不只是加分項，而是必要項。

有人才能卓著，可容貌醜陋、氣質猥瑣，上官第一個就會否掉。

男子都如此，就更不用說對女子了。

女子可以不美，畢竟“娶妻娶賢”嘛。

但也不能太醜啊。

齊宣王后留在史書上的最鮮明的符號，不是她的才能，而是一個“醜”字！

如果可以，顧衡也希望小孫女不要因為容貌而出名。

現在就挺好，小女郎沒有多美，可到底不醜了！

“好！家裡的事兒就都交給你了。阿卿，你只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顧衡收斂心神，含笑對顧傾城說道。

“是！阿翁！”

得到了長輩的認可與尊重，顧傾城很高興。

不管她的前世如何輝煌，不管她的任務世界如何嘎嘎亂殺，在現實中，她就是個六歲的小女郎。

長輩能夠如此看重，就是對她最大的褒獎。

海灘上，支起了一個個的火堆。

那些屍骸被一一焚燒、收斂。

顧傾城命人買來許多陶罐，將每個屍骸的骨灰收斂起來，一起埋葬在了另一邊的小山上。

小漁村殘存的百姓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他們常年住在海邊，都習慣了——

颶風來了，他們就跑去附近的山洞，有條件的則去縣城或是府城。

颶風過去了，他們就再回來。

房屋倒了？

那就重建！

左右都是比較簡陋的茅草屋或是木板房。

鄉鄰們相互幫忙，一兩天就能修好。

然後，繼續日復一日的生活。

不是麻木了，而是住在海邊，就會遭受這些。

而這些村民，除了本地的原住民，大多是被流放的人犯，或是他們的後人。

他們的戶籍就在這裡，除非想逃去山裡做野人，或是當個黑戶。

但，野人、黑戶是那麼好當的？

這是嶺南啊，還是未開發的蠻荒之地。

令人聞聲色變的瘴氣，還有漫山遍野的蛇蟲鼠蟻。

不說勐獸了，在野外，只一個蚊子，就能讓人慾生欲死！

小漁村雖然經常遭遇災難，卻是正兒八經人類聚居的地方。

更不用說，在海邊還能打漁，還能採珍珠，還能煮鹽……日子總還能過下去！

煮、鹽？

小漁村恢復正常的生活後，顧傾城在海邊閒逛的時候，就發現了漁村村長進行的“活動”。

然後，顧傾城笑了。

她怎麼把這麼要緊的事兒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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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新朝

相較於岩鹽，海鹽才是王道啊。

不過，現在的製鹽法，基本都是煮鹽。

需要柴火、需要鍋，還需要人工。

當然在古代，最後一項不值錢。

但，能省則省嘛。

就像顧傾城，她現在能夠動用的靠譜的人手，也就只有十來個部曲和二十個客女。

那些遊俠兒，雖然也跟著顧家在漁村落戶，他們卻還都在考察期。

可靠與否，還未可知。

畢竟煮鹽什麼的，也不是沒有技術含量的。

最後一步的過濾就是需要“保密”的技術難點。

而現在，顧傾城想到了更便捷、更有效的製鹽法——曬鹽法！

跟煮鹽比起來，曬鹽簡直就是無本的買賣。

在海邊劃定鹽田，待到春日東南風起，海水自己就能完成。

再經過收集、過濾等程式，那就是質量上乘的海鹽啊。

守著偌大的海灘，就像守著一個源源不斷的聚寶盆。

而有了錢，顧傾城想要籌謀的事兒，也就有了基礎！

“還需要人手？”

顧衡每日都在四處熘達。

除了親身體驗這南疆的風土人情，也是在尋訪故友。

咳咳，別忘了，這裡是嶺南，古代的流放“聖地”。

能夠來這個地方的，要麼是大奸大惡，要麼就是大賢大能。

尤其是最近一百多年，朝代更迭頻繁。

不說平時的朝廷黨爭了，就是每一次的改朝換代，都會有不少或忠臣或奸臣的人被流放到這裡。

本朝也才四十多年的歷史，本朝開國皇帝竊國的時候，就流放了一大批人。

顧衡已經六十來歲了，歷經了兩朝，那些被流放的大臣中，就有不少世交故友！

更有甚者，還有顧家的旁支或是姻親。

顧衡既然來到了羅州，那就好好探訪一下故人，或是他們的後代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