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時此刻，看到女屍如此虔誠的跪拜，他還在對方略顯僵硬的眼睛裡看到了嬰童般的乾淨與純粹……

池破妄忽然覺得，收這樣一個小徒弟挺好！

說起來，池破妄活了一百二十多歲（不止！），還沒有真正收過徒。

之前遊歷的時候，倒是在某個小道觀收了幾個徒弟。

但，那些更像是外門弟子。

池破妄只教了對方一些道門的經典經文，或是修煉、畫符的皮毛。

不是池破妄敝帚自珍，而是那時正值亂世。

池破妄只想救國救民，根本沒有心思教徒弟。

後來——

唉，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他的那個小道觀，還有小徒弟，是否還安好！

回想過往，池破妄忍不住嘆了口氣。

“師尊，徒兒顧傾城，拜見師尊！”

顧傾城還在行拜師的古禮。

她行完禮，也沒有急著站起來。

僵硬的轉動脖子，在石棺裡搜尋。

陪葬品有不少，金銀玉器，還有幾本古籍、字畫。

且因為有陣法，這些陪葬品居然千年不壞。

哪怕石棺被開啟，氧氣進入進來，紙張等也都沒有出現氧化、腐壞的情況！

顧傾城在碩大的石棺裡膝行著，仔細挑選了幾樣頗有價值的陪葬品，雙手捧到池破妄面前，“師尊，這是徒兒的一番心意，還請笑納！”

顧傾城還有些不好意思，“條件有限，束脩簡陋，還請師尊不要嫌棄！”

池破妄：……

這女屍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明明頂著一雙如嬰兒般無垢的眼睛，卻通曉世故。

至少，人家是知道禮數的！

所以——

“顧傾城？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來歷？”

池破妄沒有急著收下學生奉上的束脩，而是開始詢問。

顧傾城點頭，又搖頭。

那模樣，可愛極了。

當然，也是有顏值支撐。

若是太醜的人，做出這樣的動作，就顯得過於做作。

“我只記得自己叫顧傾城，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顧傾城澄澈美麗的大眼睛裡，還帶著些許迷茫，“我醒來就在棺材裡，我想不起前塵往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棺材裡。”

“還有，我還會一套叫《太陰決》的功法！”

顧傾城彷彿一個剛出殼的雛鳥，對於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無比信任。

她對池破妄毫不保留，就連《太陰決》也如實告知。

她只隱去了系統，以及她是個穿越者的身份。

其他的，再無半點隱瞞。

禍水躲在小黑屋裡，看到這樣“坦誠”的顧傾城，不禁有些懷疑——

天后陛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坦誠了？

她不是最謹慎、最小心的人嘛。

比如在本世界裡，她那麼相信、那麼親近自己的親人，可也沒有把自己的“奇遇”告訴祖父、父母等。

如今，進入到了小說世界，面對池破妄這麼一個陌生人，她居然把《太陰決》這套系統獎勵的功法都說了出來！

禍水完全不能理解！

顧傾城：……說你小智障，你還真不夠聰明！

在真正的大老面前，還是“誠實”些最好！

顧傾城不知道池破妄的修為有多高，但她敢打賭，他一定很厲害。

而似池破妄這樣的玄門高人，以自己目前的修為，根本就瞞不住！

與其早晚被人家識破，還不如自己主動“坦白”。

如此也能更好的塑造她“天真爛漫”、“稚子童心”的人設！

果然，聽到顧傾城如此坦誠，池破妄緊抿的唇角微微勾起。

這個女屍，雖然被飼養千年，卻還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

她似乎很信任自己，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太陰決》？”

池破妄沒有聽過這套功法，但他透過破妄之童，不止看到了顧傾城身上的功德金光，還看到她確實修煉了某種至陰至純的功法。

原來，那套功法叫《太陰決》啊！

“對！徒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醒來後，識海處就有這麼一套功法！”

顧傾城繼續扮演天真懵懂的小少女。

她仰著頭，手裡還捧著“拜師禮”，可憐兮兮的說，“師尊，您是不是嫌棄徒兒？”

池破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片刻後，他才笑著搖了搖頭，“不！為師怎麼會嫌棄？”

池破妄輕點腳尖，如同一片落葉般，輕輕的飄落到棺材裡，站在了顧傾城面前。

他彎腰、伸手，忍著額角的抽搐，珍重的收下了拜師禮。

唔，還挺豐厚的——

一卷古畫，兩塊玉盤，三本古籍。

池破妄絕對是識貨的人，只略略一看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一千多年前的真東西。

尤其是那兩款玉盤，上面凋刻了符文，儼然就是一件法器！

三樣拜師禮加起來，價值應該超過萬金了！

換成冤大頭的話，估計要有好幾十萬。

對了，現在到底是什麼年份？

還是那個戰亂的民國嗎？

池破妄收下了徒弟的拜師禮，思緒又開始發散。

不過，很快，他又收斂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