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問：“你想要什麼？”

姜裡不解：“什麼？”

國王說：“我調查過你。”

國王陛下漫不經心地投下一個重磅炸彈，姜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感覺到，那位宮廷魔法師的目光也落到了自己身上，還有這座宮殿裡或明處或暗處的無數雙眼睛。

一個國王的搜查力量，足以將一個人的生平從出生起的每一件事情都調查清楚，就算是爛在泥土裡，也會被掘地三尺的找出來。

但奇怪的是，國王什麼也沒有調查出來。

培育出來的大米也是真正的良種，無論用多少魔法或者藥劑鑑定，都只有一種結果。

“你突然出現在多雷城，在此之前，整個大陸都沒有過你存在的痕跡。你的超市裡售賣著一些聞所未聞的新商品，還帶來了新的種子……不求報答。”國王站了起來。他的身軀很高大，就像是一個孔武有力的戰士，健壯的身體投下來了一大片陰影。

那位威嚴的國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長的影子拖到了姜裡的腳邊，他的目光穿過黑暗，堅毅的面容之後，銳利的雙眸好像能洞察人心。

“——你有什麼目的。”

姜裡的手摸到了存放法杖的口袋，他不動聲色地說：“沒有不求報答，我收了錢的。”

“錢？”

“不管是超市的商品還是種子，我都有收錢。”姜裡鎮定地說：“我想，迪恩城主應該有和您匯報這件事，來到多雷城後，我一直經營我的超市，我覺得，我開的價錢應該很公道。”

“……”

奧古斯都感覺到國王陛下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瞬間，有關這位威嚴的君王一切傳聞與記載，從小到大父親的叮嚀教誨，都在他的腦海中一晃而過，他下意識挺直了嵴背：“是、是的！”

“關於這件事，我可以替姜裡作證！”奧古斯都僵硬且大聲地說：“一直以來，多雷城非常受姜裡的照顧，他也絕對不會做出損害王國利益的事情！我……整個多雷城的人，都能夠替他作證！”

雖然不知道姜裡的來歷，姜裡為何會選擇多雷城。

但這一年的相處，已經足以讓多雷城的居民們將信任交付給他。

當獸潮來臨時，姜裡不假思索地和他一起跑出去禦敵，完全是本能的反應，奧古斯都打從心底相信，自己看中的朋友不會辜負他的信任。

姜裡重複道：“我只是個超市經營者。”

國王從高高的王座上走了下來，他步下臺階，在寬敞安靜的宮殿之中，每一道腳步聲都像是踩在心臟上。

姜裡注視著他來到自己面前，離得近，姜裡也能清楚地看見國王嚴肅的面容，他的眉毛旁邊還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忽然，姜裡感覺到左邊肩膀一重。

“哈哈，放輕鬆一點。”國王陛下拍著他的肩膀，忽然大笑出聲：“我又沒打算將你怎麼樣。為什麼每一個見到我的人都那麼緊張？”

國王回頭問：“萊昂，難道我長得很兇嗎？”

宮廷魔法師視線低垂看著地面：“是的，陛下。”

“這樣嗎？真傷腦筋。”國王摸了摸下巴，苦惱地說：“王后也經常這麼說我。”

姜裡：“……”

奧古斯都：“……”

“你說你只想經營超市？”國王重新看向姜裡。

姜裡點頭：“是的。”

“既然你什麼獎賞都不想要……”國王踱步思索，忽然，他靈光一閃：“我記得，超市裡那種叫火鍋的食物很好吃，是不是，萊昂？”

宮廷魔法師：“是的，陛下。”

“如果只有王都的城民吃到火鍋，實在是太可惜了，邊境的那些戰士也應該享受到這種美味。”國王看向姜裡：“你說你是個經營者，那麼，金錢也許是你想要的回報？”

姜裡眨了眨眼：“是的，陛下。”

……

從王宮走出來之後，奧古斯都這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然後他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溼透了。

想到剛才國王陛下邀請他們在王宮中用飯的事情，如果不是有突如其來的公務，讓這個邀請不得不作罷。光是想想與那位國王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用飯，奧古斯都就開始覺得胃痛了。

他回頭看向與自己同行的朋友，發現姜里正盯著牆壁上的某處發呆。

“姜裡，你在看什麼？”

姜裡收回視線：“這裡好像有很多魔法陣。”

“那是當然。”奧古斯都說：“這裡是王宮，是全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肯定要杜絕不懷好意的人進出。”

不但如此，從進入王宮大門的那一刻起，姜裡感覺到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自己，如影隨形。

每一個進出王宮的人都會被調查，明裡暗裡，他們的底細早就被人摸透，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觀察之下。如果發生什麼意外，得到一個指令，藏身於陰影裡的無數人就會一擁而上。

姜裡有些不自在。相比起氣氛緊張的王都，他還是更喜歡多雷城的悠閒舒適。

兩人坐上馬車，漸漸駛離了王都，緊繃感才漸漸淡去。

看了一眼馬車外面護送他們回旅館的王宮騎士們，奧古斯都戳了戳身旁的友人，小聲道：“你剛才都不害怕嗎？”

姜裡：“害怕什麼？”

奧古斯都：“那位宮廷魔法師，我差點以為他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