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

看不出來。

他什麼話都不想說。

但知道丘紫瑀不會在這種事上對他說謊，也沒這樣的必要，他就知道，那個人這方面肯定很強。

而且，丘紫瑀現在說出的，也為他指明瞭方向。

他之前使用法術時，或多或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直都沒真正弄清楚不對勁在哪。

現在他總算懂了。

最大的問題就是，他以前無論在什麼樣的環境下，用出的法術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很不自由。

但丘紫瑀用的很多手段，明顯調動了魔力元素，他感覺得到那些魔力元素的排列組合，又覺得元素組合時極其輕鬆自由，和元素在他手中，只能在特定環境才能情緒平和地接收他死板的指揮不同。

他在特定環境外的其他環境控制元素，有時候會覺得元素更配合，有時候會覺得元素極其抗拒。偶爾，他還會聽到元素提醒他，讓他將施法的法術模型稍微改一改，這樣元素配合起來容易，他施法的消耗也會下降。

可他不敢。

一旦改動，他就可能失去魔網的加持，可能連法術都施展不出來了。

在斯忒大陸，學習法術的人，往往需要去到某些特定地方，接收傳承，然後進行學習，也是基於這原因。

類似神殿法術傳承堂，或者朝廷統治下的法術管理機構，雖然製造不出能讓元素最配合完成施法的環境，但可以製造出讓元素平和配合的環境。也只有這樣的環境加成下，才能讓和元素親和度一般的生靈，都比較容易地掌握相應法術。

波特以前沒有深入思考過為什麼會這樣。哪怕他想，他也覺得，這應該就是斯忒大陸一代接一代地傳承下來，當下已經最優的解決方案。

聽了丘紫瑀的話，波特依舊覺得，這是最優方案。

只是……這種最優，建立在他們的修行體系原本就束縛著他們的修煉的基礎上？

波特覺得自己之前就有些坍塌的信仰，又一次搖搖欲墜。

他感應了下自己精神海中的信仰線條。

這是信徒們最直觀地感知自己信仰等級的方式。包括神殿、諸神，也是藉此感知信徒的信仰等級。只不過神殿還需要利用一些特殊手段，才能看到信徒外延體外的信仰線條的顏色。

信仰線條灰色，泛信徒。白色，正式信徒。綠色，虔誠信徒。金色，狂信徒。

這就是簡單的分類。

波特的信仰線條是白色。初入正式信徒的白色很淡，像被稀釋的牛奶。越接近虔誠信徒層次，這種白色就會變得越濃郁，更像濃縮醇厚的奶白色。直到某一天，白色中忽然生出一點綠色，就代表已經到了正式信徒和虔誠信徒的臨界點，隨時都可能完全蛻變為綠色。

波特之前的信仰線條就是牛奶白色。

現在這白色有點褪色，淡了一點，不過沒有淡多少。

波特一陣慶幸。

這代表他之前的想法是對的！

他確實可以用將陰影神和其他割裂開的方式，一邊跟隨丘紫瑀修行、質疑某些事情，一邊繼續保持著對神的信仰。

或許他跟隨丘紫瑀的時間長了，他會有朝一日不再在乎這些事情，可以堂而皇之地不再當這個信徒，但在這之前，他還是需要神殿的身份，保證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生存。

有些無奈。

然而這就是他們這些人必須面對的現實。

縱然對過往所認知到的一切心生懷疑，只要做不到將已經得到的一切都放下，那麼，就只能繼續相信，繼續在這個體系中。

在波特感應精神海中的信仰線條時，丘紫瑀前進的速度也慢了一點。

他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波特。

之前他就知道，波特的天賦不錯，但丘紫瑀還是有些意外，他剛才都已經朦朧地感覺到波特在聽他說來到熔石窟中戰鬥那個人的強大，以及與波特等人的不同後，波特的信仰出現了一定問題，波特竟然還能及時將自己的信仰穩定住。

意外歸意外，丘紫瑀還是心情不錯。

哪怕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也希望，波特能維持住信仰更長時間。如果波特的這種辦法，還能推廣到其他人身上，那就更有用了，他可以藉此更輕鬆地將自己掌握到的修行方式推廣出去。

這也是一種傳道！

丘紫瑀的思考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波特已經沒再關注信仰線條了。

丘紫瑀很自然地恢復了正常的前進速度，繼續說：“在我們之前進入這裡的人體質也很不錯。他的體質要比托勒強大得多。”

目前波特接觸到的人中，體質最強的當屬託勒。

就連先天體質佔有更大優勢，還有丘紫瑀功法支援的巨人，都因為鍛體時間太短，而比不得托勒。

丘紫瑀這麼一說，波特果然立刻動了，目光中滿是驚歎。

之前在火狼原上，丘紫瑀曾經封住托勒一身法力，然後讓托勒和他們比試！

結果他們這麼多人加一起，都被托勒只憑體質就擋住了。

如此實力差距，怎麼讓他不驚歎？

而丘紫瑀說，之前進入這裡的人，單純體質就在托勒之上？

周圍的溫度已經越來越高了，石壁上石頭顯現出的火光愈發明亮。

波特手上的符依舊散發著陣陣清涼，將這些熱力抵抗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