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床頭鬧鈴響起， 沈璇率先起來，隨後把兒子從床上挖起來，聞紳迷迷煳煳， 一副不想起的樣子， 坐起來了又倒下去， 沈璇把凌亂的頭髮往後撥去， 俯身去拍他︰“起來， 聞紳， 上學了。”

聞紳翻個身， 趴在聞澤厲的懷裡， 聞澤厲有明顯的起床氣，他擰了下眉心， 睜眼， 抓住兒子的手臂。

嗓音低沉低冷︰“起來。”

聞紳聽見這聲音，悄悄地睜眼， 果不其然看到爸爸那雙狹長帶冷的眼眸， 聞紳這下子也賴不下去了，他嘟嘟囔囔地坐起來。

沈璇趕緊扶著他，把他抓下床，從沙發上取過保姆疊好的校服， 就往他身上套。

聞澤厲從床上起來， 被子從他胸膛滑落，露出了睡衣領口，男人肌膚不算白， 但是紋理分明， 蘊含著力量。

他開啟床頭燈， 從床上下來， 走到這邊，拍了拍沈璇的腰，“你去喝杯水，我給他穿。”

說著，他就接過沈璇手裡的衣服。

聞紳腦袋從衣服裡伸出來，一看是聞澤厲，聞紳叫道︰“爸爸。”

“嗯。”聞澤厲嗓音懶懶地一應。

“爸爸。”兒子一大早聲音真夠洪亮的，他這是在叫醒聞澤厲，他也怕爸爸剛睡醒時的起床氣。

聞澤厲嗓音由冷變為帶笑︰“聽到了，我醒了。”

聞紳︰“好的呢。”

沈璇過去小客廳喝了水，回來了又倒了兩杯水，放在小櫃子上，給父子倆。聞紳捧起水杯，咕嚕咕嚕地喝完，還打了一個嗝，沈璇拿過他的杯子，放在櫃子上，牽著他的手過去浴室洗漱。

孩子精神勁足，幹什麼都 裡啪啦地響，洗漱也是，水聲還哇哇哇地。沈璇拿毛巾給他擦臉，看他眼楮轉來轉去，她指尖敲了一下他的頭。

聞紳仰頭啊了一聲。

隨後，他洗漱完了，沈璇把他推出去，她關上浴室門，自己洗漱。忙完後，指尖揉著眼角，開啟門，迎面就看到聞澤厲，男人笑了一下，摟過她的腰，“早。”

“早。”

隨後錯身而過，沈璇拿了衣服換上，牽著兒子出門，每當穿上套裝，她又是另外一個樣子，聞紳仰頭看著媽媽，覺得她好高啊。

落地窗讓保姆開啟了，陽光灑進來。

餐廳裡已經做好早餐，沈璇把聞紳抱上椅子，挪過牛奶跟早餐。

不一會兒，聞澤厲也出來了，他整理著襯衫袖口，拉過椅子，挑眉看著挑食的兒子，“又不吃紅蘿蔔？”

聞紳︰“這黏黏的。”

聞澤厲彈了下他腦門，“小心長不大。”

“...才不會呢。”聞紳看一眼胡蘿蔔泥，其實這是保姆特意為他做的，味道其實沒那麼沖了。沈璇舀了一口自己吃，又喂他。

聞紳還是搖頭。

聞澤厲嘖嘖兩聲︰“長不大你就交不到女朋友。”

“我不需要。”聞紳哼唧兩聲。

聞澤厲不再吭聲，吃一口麵包，把沾醬的地方餵給沈璇，沈璇咬了，這是黃桃醬，保姆特意給沈璇做的。

“好吃吧？”聞澤厲問自家老婆。

沈璇︰“嗯。”

聞澤厲又沾了一些醬，繼續喂她。

沈璇吃了幾口，推開他的手，“趕快吃，時間來不及了。”

聞澤厲看一眼腕錶，確實快來不及了。

沈璇哄著聞紳喝下最後一口牛奶，拿著紙巾給他擦拭唇角，接著去拿他的書包。聞澤厲理了理襯衫，走過來，把兒子從椅子上抱起來，沈璇拿著聞澤厲的外套手機跟車鑰匙，另外還有自己的小包，跟在身後。

三個人在玄關換鞋，去搭乘電梯。

這個點正好又是孩子上學的時間，電梯往下，又進來一對母子，那男孩跟聞紳是一個幼兒園的，男孩沖著就喊︰“聞紳，早上好。”

“早上好。”聞紳抱著聞澤厲的脖子，也大喊。

兩孩子喊完，哈哈大笑。電梯裡傳來一陣笑聲，聞澤厲看一眼兒子，冷哼一聲，跟男孩子那麼熱情的哦？

沈璇則從跟那名媽媽點點頭，去年聖誕節，聞紳要送禮物給小朋友的時候，沈璇帶著聞紳下去，跟這位媽媽聊了幾句，後來再見面，也只是點個頭而已。

那名媽媽給兒子整理了下領口，也會難免多看聞澤厲一眼，倒不是因為什麼，而是因為聞澤厲在這棟樓裡，非常年輕，也非常帥，偶爾也會成為議論的話題。不一會兒又進來人，聞澤厲眼看沈璇要被擠走了，大手攬住沈璇的腰，把她摟了過來。

這會兒進來的也是一對年輕的父母帶著讀小學的女孩，女孩也認識聞紳，聞紳看一眼女孩，可能是一時沒想起來，聞紳張嘴，正想打招唿，女孩就比他先了，“聞紳紳，早上好啊。”

聞紳一聽到她後面那紳紳，就有點煩。

“早上好。”他懨懨地回。

聞澤厲眯眼看一眼兒子，操，這小子，對女孩子這麼冷淡的。

他垂眸看著那小女孩，“你叫小琪對麼？”

“哇叔叔你記得我啊，對啊，上次把聞紳推倒在地的就是我。”

聞紳聽到這兒，氣壞了，“是我讓著你，我讓著你，哼。”

聞澤厲悶笑，他偏頭跟沈璇說︰“你看，你看。”

沈璇也勾唇了淺淺的笑意，指尖擰了下他的腰，“好了，別老逗他。”

那對年輕的父母也趕緊喝一下女兒，年輕的父親看向沈璇，眼神也在沈璇臉上多停留一會兒，也不為別的，沈璇確實長得好看，而且之前在一場科技展覽，他跟沈璇有過短暫的交談，單獨一個人的沈總氣勢是強的。

但是她在丈夫面前，多了一絲柔軟。

年輕的父親笑著問沈璇︰“聞紳現在大班了吧？還有一年就能跟小琪一起上小學了。”

沈璇點點頭︰“嗯，大班了。”

她神色依舊淡淡。

聞澤厲眼眸則冷冷地從那男人臉上刮過，抵達一樓，電梯裡的人紛紛散出去，聞澤厲一隻手牽著沈璇，一隻手抱著兒子，走出去，外面陽光燦爛，走下臺階，往小區門口走去，對面就是幼兒園。

聞澤厲突然冷哼，“這人是新鴻科技的？”

沈璇掀起眼眸，看一眼男人，只見隱隱的醋意在他臉上浮現。

沈璇︰“是。”

“終於給他找到機會跟你搭話了吧。”這樓上上下下，偶遇很多次，因為孩子上學時間差不多，聞澤厲一眼就盯著這人。

沈璇頓了頓，倒是沒跟聞澤厲說，上次科技展的時候兩個人就談過話了，可能也就那次開端，他這次才會開口。

否則只單單是鄰居的話，要開口也是先向聞澤厲開口。

聞澤厲陰著臉，“他什麼身份啊，還跟你搭話。”

兒子在，他已經壓抑住。

沈璇看一眼男人，什麼話都沒說，到了學校門口，沈璇從聞澤厲懷裡接過聞紳，把聞紳遞給老師。

接著又把書包遞給聞紳揹著。

聞紳背好，他墊腳親一下媽媽的臉，“媽媽，我上學了。”

沈璇笑了下，“好。”

聞紳又向聞澤厲招手，聞澤厲手插著口袋，懶懶地俯身，任由兒子在他臉上親一口，聞紳親完後，小大人一樣嘆一口氣，“你吃我的醋都夠累了，天天還要吃別人的醋。”

聞澤厲被兒子教訓了一下，愣了幾秒，隨即眯著眼想抓聞紳，聞紳抓著書包帶，跳起來，握著老師的手飛快地跑了。

聞澤厲維持著這個姿勢，盯著兒子的背影。

許久，他起身，看向老婆。沈璇唇角含著笑，轉身走向馬路，聞澤厲追過去，從身後摟著她的腰，低頭看她︰“他怎麼知道這個？”

沈璇但笑不語。

這時紅綠燈，一眾車子慢起來，接著兩個人走上斑馬線。聞澤厲身高腿長，又穿著黑襯衫跟長褲，摟著高挑的沈璇，兩個人像一道風景。

回到自家小區的門口，聞澤厲才又問︰“說，我們兒子怎麼知道我吃醋的事情。”

沈璇把車鑰匙還有外套塞到他懷裡，語氣淡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聞澤厲︰“.....”

幾秒後，他穿上外套，低頭看著她，襯衫領口沒弄好，有些刺到他下巴，他說︰“我知道，肯定是丈母孃說的。”

沈璇停住腳步，站在他跟前，伸手給他整理領口。

聞澤厲冷哼一聲。

看她不回答就知道是肯定的。

他嘀咕一聲，“也不知道丈母孃都說了些什麼。”

能說什麼？就是跟聞紳說，你爸爸是個醋桶，他還經常吃你這個兒子的醋，雖然吃得不明顯，但是也是吃了。

聞紳就問︰“什麼叫醋桶。”

莫甜就道︰“你媽媽一整天都不陪你，只陪你爸爸，你生氣的那感覺就叫吃醋，吃多了就變成醋桶。”

聞紳當即搖頭︰“不不不。”

“我要大度一點，不能跟爸爸一樣成為醋桶。”

想到這裡，沈璇唇角勾起來，偏頭笑著。聞澤厲眯眼，看著老婆這樣笑，沒忍住，把人推到車身上，低頭堵住她嘴唇。

於是。

一大早上班上學的下來開車的業主就看到有一對年輕夫妻正在接吻。

嘖嘖，世風日下啊。

*

雖然爸爸一直要聞紳在學校裡多交些女同學，但是聞紳在學校裡男同學更多一些，他也就在聞澤厲跟前偶爾老實一下，在學校裡不折不扣就是個很調皮的孩子，但又因為他口齒伶俐，很會道歉，加上那張好看的小臉。

又被很多老師跟同學給原諒了，這所幼兒園是鬱金香國際學校的，雖然學校沒有建在一起，但確實同一所名校。

這裡面有很多學生都出自世家圈。

比如顧家的孩子，還有蕭家的孩子，聶家的孩子，幾個孩子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聊起天，“你小叔的寶寶今年多大了？”

聞紳掰著手指︰“還小呢。”

“哦，你還知道還小啊。”

“我跟你說，你爸爸發明那個跪得容易很不錯，我爸爸好喜歡。”這是顧呈的兒子，讀中班。

“跪得容易是什麼？”聞紳睜大眼楮。

聶家的孫子也看著他，掐著腰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這你爸做的啊。”

聞紳搖頭︰“不知道。”

蕭然的兒子坐在那兒扔石頭，“聞紳就是傻子。”

“你才傻子。”聞紳踢了一下。

兩個人差點打起來，還是聶家的孫子過來拉。

顧呈的兒子哈哈哈哈大笑——也跟著過去湊熱鬧，蕭然的兒子人小，還在讀小班，掙扎了兩下，陰著臉從人群中擠出來，聞紳怕拍衣服，指著蕭然的兒子︰“你小，我讓著你。”

蕭然的兒子︰“你才小。”

說著，就走了。

*

一天很快過去，沈璇開完會出來一看時間，到兒子放學的時候了，她拿著檔案進了辦公室，問常雪，“晚上還有別的事兒沒？”

常雪站起身，想了下，“沒有，今晚是廖董的生日，但是你不是拒了麼？”

沈璇點點頭︰“那就沒事了，我下班。”

常雪︰“好的。”

沈璇提了小包，轉身下樓，從車庫開車出去，恰逢塞車，不過也沒塞多久，不一會兒就到幼兒園的門口，此時門口門口大開，學生跟家長都很多，擠得滿滿的。

沈璇把車開上去，老師牽著聞紳就出來，聞紳哇哇哇地沖沈璇這兒跑來，抱住沈璇的腰，接著他又轉頭大喊︰“爸爸。”

沈璇跟著回頭。

只見一輛黑色邁巴赫開到幼兒園的門口，車門開啟，聞澤厲邁下長腿，他指尖輕輕地敲了下駕駛位車門。

林習比了一個OK，接著他沖沈璇跟聞紳打招唿。

沈璇點點頭。

車子開走。

聞紳從沈璇那兒跳去聞澤厲那兒，聞澤厲把兒子抱起來，摘下書包，沈璇接過，她問道︰“你下午不是要開會麼？”

聞澤厲︰“取消了，去參加了一個商會，結束就讓林習拐到這邊來。”

沈璇挽上他的手臂，一家三口走向沈璇那輛車子。聞澤厲啟動車子，這條路塞著，要從另外一個門開進去地下車庫。

繞了點兒路，順便買了聞紳喜歡吃的蛋撻，聞澤厲轉動方向盤，冷哼道︰“吃那麼多蛋撻，小心蛀牙。”

聞紳哼唧幾聲，吃得歡快，不理爸爸。

回到家裡，蛋撻也吃完了，沈璇拿著紙巾給聞紳擦嘴唇，聞紳有點著急的樣子，剛擦完他就跑進房間了。

沈璇挑眉︰“你那麼急做什麼？”

“我玩會兒啊，然後再寫作業。”聞紳的聲音從玩具房裡傳來，沈璇坐在沙發扶手上，神色有點無奈。

聞澤厲掛好外套，挽著袖子，來到沙發這邊，坐下，把她從沙發扶手上抱下來，抱在自己的大腿上。

沈璇摟著他的脖子，看他︰“嗯？”

聞澤厲拿出手機，點開了稻城的相片，給沈璇看，“你覺得這個地方度蜜月怎麼樣？”

沈璇看了幾眼，“除了這個地方呢？”

聞澤厲︰“還有烏鎮，要麼雲南，或者馬來西亞。”

沈璇想了下，“我想想吧。”

聞澤厲摟著她的腰，掀起眼眸看她，薄唇一下一下地親吻她的脖子，低聲道︰“我們這個蜜月要度久一點。”

這時，聞紳在玩具房門口大喊。

“爸爸，媽媽。”

“這是什麼？”

沈璇跟聞澤厲刷地抬頭看去，只見兒子手裡抓著一個像枕頭一樣的東西，大紅色的，沈璇擰眉，想了半天。

聞紳大著嗓音問︰“是不是跪得容易哇？”

哇字剛出來，聞澤厲的臉色就變了，他一把捂住沈璇的眼楮，咬牙切齒︰“兒子，這是你的小枕頭，爸爸給你買的！”

聞紳又看一眼手裡的物件，甩了甩︰“不像哇。”

聞澤厲︰“......”

這兒子可以扔垃圾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