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霞拿開掩面的雙手，瞬間流下兩行血淚。

  “為了袁少，我一直忍辱負重！每天天不亮便去奉茶，被人喚著小姨娘卻做著下人的工作！一月只有一日，才能和袁少相守！可為了不讓我和袁少親暱，她故意將那日排在我的信期！”

  說到這，鳳霞抽泣起來。

  “可就算如此，我也不在乎！只要能跟袁少在同一屋簷下，只要袁少心裡裝著我，哪怕是遠遠看著也心滿意足了！可為什麼我已經退讓到了如此地步，她非要害我性命？”

  鳳霞的眼球，瞬間被血浸得嫣紅。

  “她乘著袁少打仗，送來毒酒和白綾！”

  “為什麼不逃？”我趕緊道。

  “逃？袁少被敵軍埋伏，需要增援！而唯一能派出增援的，則是大夫人的母家！她威脅我如果不乖乖自殺，就讓袁少有去無回！為了袁少，我只得喝下毒酒，在鏡前上吊自盡！”

  厲聲吼叫到這，鳳霞突然伸出利爪指向牆上軟鏡裡的幾人。

  “我的亡靈被困在鏡中無法離開無法投胎，我的怨恨只有用他們全家的命才能抵消！”

  “難道……他們是袁少的子孫？”

  “是！”吳群爺爺點點頭，“她口中的袁少是我的爺爺！”

  “她逼死我，我讓她們斷子絕孫！”

  一聲尖叫中，鳳霞張開雙臂。

  兩隻手勐然一攥，便將吳群的父母一手一個的掐在掌心。

  眼見著鳳霞就要發瘋，我連忙阻止。

  “鳳霞！不要亂來！”

  “這是我的事！”鳳霞冷笑，“再不走，我連你一起殺！”

  “袁少真的愛你嗎？”

  “他愛我！”鳳霞大叫，“當初那個女人之所以強迫袁少娶自己，是為了給自己腹中的野種一個爹！她是讓袁少做冤大頭！袁少根本不愛他！他們在外人面前相敬如賓，實際上根本沒有夫妻之實！袁少他只愛我！”

  “錯了！錯了！”吳群爺爺擺著手大叫，“我的父親是後來生下的！”

  吳群爺爺的這一句，讓鳳霞愣了以下。

  “什麼意思？”

  “我爺爺之前那個孩子在戰爭後第二年就去世了！而我父親是爺爺打仗回來後懷上的！”

  “你說謊！”鳳霞急了，“袁少說過他不會碰她的！”

  “對不起！是我奶奶害死了你，這件事是事實！但你死後的第二年，我爺爺便降世了這也是事實上！我爺爺有沒有愛過你，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他在四十歲那年帶著全家逃離了這裡，最後81歲的時候在臺灣去世。”

  “不可能！不可能！袁少不會騙我的！他不會騙我的！”

  乘著鳳霞發瘋的機會，我放出紙人開啟她的手。

  而後將她按在牆上，試圖穩住她的情緒。

  “鳳霞，別傻了！如果袁少真如同你所說那麼愛你，為什麼會和別人孕育子嗣？退一萬步說，你可以不承認他們是袁少的孩子！那麼，為什麼你死了之後袁少沒有追隨？真的愛你，怎麼會苟活到壽終正寢？”

  “不！我不信！我要找袁少親自對症！我要找他……”

  ‘啪’，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鳳霞的臉上。

  “他早就已經投胎轉世了！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鳳霞木木的望著我，嘴角止不住的顫抖。

  這個時候，吳群爺爺緩緩跪下。

  “按照輩分，我得叫您小奶奶！小奶奶，我們吳家欠你一條命！我爺爺奶奶已經死了，這債得我們還！我和我兒子兒媳的三條命，全都拿給你！只求你，放過我的孫女！小奶奶，求求您了！”

  看著父親跪下，吳群的爸媽也跟著跪下磕頭。

  鳳霞也不應聲，只是任憑血淚決堤而出。

  許久之後，她蹲下身捧起吳群的臉。

  “你的眉眼和袁少像極了！現在我忽然依稀想起，那個夭折的孩子曾天真的喚我小姨娘，他是我在吳家為數不多的溫暖！”說到這，鳳霞苦笑。“原來我痴等了一百多年，一直都等錯了！”

  話畢，鳳霞仰頭哭泣。

  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頭撞在了梳妝鏡上。

  ……

  鳳霞魂飛魄散釋放出了吳群一家，而我則成功的收集了她所有的怨氣。

  儘管梳妝鏡已經無法修補，但吳群卻將鳳霞的名字供在了祠堂，並且寫進了吳家的族譜。

  因為，這些都是鳳霞應得的。

  吃了鳳霞怨氣的司夜，此刻……

  “啊！！！！”

  一聲尖叫，差點掀翻屋頂。

  “千夜君！”

  “哌噪！”千夜蒼玦蹙眉，“冷靜！”

  等司夜放掉聲調，千夜蒼玦這才將遮住我耳朵的手放開。

  “你大唿小叫什麼？”我問。

  “看我的小ｊｕｅｊｕｅ！”

  司夜說著，突然露出蛇尾。

  只見一條三爪小腳，正一顫一顫的抖動著。

  “你長腳了？”我頓時驚喜起來。

  “嗯嗯嗯！”司夜連連點頭，“四爪為蛟，還差一個！只要修成四個小ｊｕｅｊｕｅ！我就能變成蛟了！”

  “哇！司夜你好棒啊！”

  “是不是後悔沒有選我呀？”司夜對我眨巴眼睛，“將來我可是你高攀不起的蛟喔！”

  “你是不是又皮癢了？”千夜蒼玦冷聲。

  “千夜君，你怎麼一點幽默感沒有？”司夜連忙正色，“我就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吾妻的玩笑不許開！”

  “好了，我錯了嘛！”司夜搓手，“巫靈，你多給我找些怨氣吃，這玩意比屍氣好使多了！”

  “嗯！”

  正點頭之際，手機再次響起。

  當巫氏那熟悉的聲音傳來時，我的心忍不住的狂跳起來。

  ……

  遊樂園，雲霄飛車上：

  盲眼巫氏，無比淡定。

  如今，她是巫氏而再也不是我的外婆！

  我緊緊的攥著安全扶手，旁人的尖叫一聲高過一聲。

  但是我和巫氏之間的距離，卻像是靜止的。

  因為，我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和他發生關係了吧？”

  “為了不管我識破不識破，都要走蛟引水開啟山海經！”說到這，我望向巫氏。“你好陰險！”

  “對不起！職責所在！”巫氏悶聲，“你的命運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註定了，而這些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能單獨赴約，分明是想我給你個解釋，不是嗎？”巫氏苦笑，“丫頭，人都是有感情的！而我對你的寵愛，絕對不止是職責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