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失聲尖叫，撲過去抓住最後一片灰。

  可攥到手中，卻瞬間消散。

  “司夜！司夜！”

  仰著頭，我失聲痛哭。

  整個人癱在地上，如同一灘死水。

  “巫靈！”

  履不凡試圖衝過來，卻被千夜蒼玦一掌打飛。

  “讓她哭！讓她叫！她不死心我無法安心！我要她知道除了我，跟她在一起的都得死！”

  “我都已經沒有斬龍劍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垂著頭，我用雙手艱難的撐地。

  視線被染紅間，我啞聲開口。

  “怪只怪你讓我動了凡心！”千夜蒼玦狠聲，“如果我沒有愛上你，我不會如此優柔寡斷！如果我沒有愛上你，不會為了討你歡心殺了那些忠誠我的祝由一族！如果我沒有愛上你，毀滅三界我也不會蹙眉一下！”

  說到這，千夜蒼玦輕嘆一聲。

  “一切都是你的錯！”

  “司夜，等我！”

  短促說到這，我緩緩站起身。

  抬頭望向千夜蒼玦的瞬間，他的瞳仁勐然緊鎖。

  而我由著血淚，一滴一滴的順著下巴墜落。

  “千夜蒼玦！”

  怒吼一聲，我抓起一塊石頭一躍而起。

  抱住千夜蒼玦，以石為刀狠狠刺了過去。

  因為用力過度，也因為怒不可遏，連石頭帶整個手掌都刺進了千夜蒼玦的腹部。

  千夜蒼玦不躲不閃，直到臉頰微微抽搐。

  隨即一拳打向我的胸口，我整個人痙攣一下便吐著血飛了出去。

  快要落地的前一秒，被一個小小的身影撲過來接著。

  “靈靈！”玲瓏掙扎著扶起我，慌手慌腳的替我擦血。

  “還聽我的話嗎？”

  “聽！玲瓏聽！”

  “走！”我揪住玲瓏的衣服，“聽我的話！離開這！”

  “不要！不要！”玲瓏使勁的搖頭。

  “我需要你替我跟司夜葬在一起！”

  “靈靈不能失！”

  玲瓏說到這，突然化身成蛇。

  張開血盆大口，便俯衝向千夜蒼玦。

  千夜蒼玦冷笑一聲，沒有躲閃。

  卻在玲瓏靠近的瞬間，一掌刺進了她的七寸。

  “玲瓏！”

  這一聲嘶吼，讓熱流從口中洶湧而出。

  可我來不及嚥下，便接過履不凡拋來的一把刀。

  雙手舉起，狠狠砍過去。

  等千夜蒼玦偏頭的一剎那，接住了癱軟的玲瓏。

  重重的落在地上，玲瓏變回人形。

  她一張嘴，鮮血便止不住的湧出。

  “靈靈，我……我打不過！”

  “我知道！我知道！”我手忙腳亂的替玲瓏擦血，“你已經很厲害！真的！玲瓏，你乖你聽話！你得守著我和司夜的墳，所以你絕對不能死！知道嗎？”

  “如果我死了，就沒人逢年過節給你跟司夜燒紙了對嗎？”

  “對！”我使勁點頭，“所以你一定要給我活下去！”

  說到這，我微微側臉。

  “閻小嬌！閻小嬌！”

  “姐姐！”

  沒多久，土裡露出蛋蛋的小腦袋。

  “你爸呢？”

  “我爸他慫了！他說不想惹事不願意上來！”蛋蛋趕緊道，“但是我不慫！姐姐你要我做什麼？”

  “請你把玲瓏和履不凡帶走！求求你！”

  蛋蛋愣了一下，突然紅了眼眶。

  他無措的擦掉一滴淚，而後重重的點頭。

  “靈靈，不要！”

  “巫靈，我不會丟下你的！”

  可縱使履不凡和玲瓏再掙扎，還是被拽進了土裡。

  然而千夜蒼玦根本沒有追的意思，只是居高臨下的望著我。

  連假裝的深情，也不復存在。

  “送走他們，是想和我同歸於盡嗎？”

  “弄不死你我也要膈應你！”我用袖子狠狠擦掉臉上的血，用盡全力撐起身體。“千夜蒼玦，你真的讓我無比噁心！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過來！”千夜蒼玦張開雙臂，“我讓你十招！如果你殺不了我！我就去殺了剛剛逃走的那批人！殺光你身邊所有的人！”

  我沒有做聲，而是撿起地上的刀。

  衝過去，狠狠砍向千夜蒼玦的腦袋。

  千夜蒼玦只一眼，那刀便化作鐵水。

  隨即一把掐住我的腰，將我高高舉起。

  而後一下又一下，砸向自己的膝蓋。

  骨骼碎裂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我仰著頭連慘叫都無法發出，一張嘴便有腥味洶湧而出。

  等被打到整個人都動彈不得的時候，千夜蒼玦將我重重的摔在地上。

  而後蹲下身，含著淚望著我。

  “靈兒，我不會讓你死的！但我會讓你嚐盡這世界之痛，像是一條死蛇爛鱔一樣的活著，最後爬到我的面前哭著求我原諒你！我知道等你受盡了苦，就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

  我蠕了蠕嘴角，想要唾千夜蒼玦一口。

  可是上下顎卻已經被震碎，根本打不開。

  看著千夜蒼玦微笑著離開，我艱難的蠕動身體。

  等銅鏡顯出，便一點點的挪過去。

  劇痛，讓我動一下便痛到幾近暈厥。

  將臉挪到銅鏡跟前的時候，渾身已經溼透。

  不止是鮮血，還是汗水。

  無法張嘴，我便用臉去蹭。

  磨到鮮血淋漓，上面的符咒終於蹭掉。

  一陣青煙湧出後，一個俏麗的女子顯現。

  女子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我的喉嚨。

  隨著一口血嘔出，我發出了聲音。

  “走吧……你自由了！”

  “沒想到你臨死前最後做的一件事就是放了我？”女子一臉的難以置信，“為什麼？”

  “因為……我想要你自由，就像曾經的我！”

  “所以呢？”女子冷笑，“放了我之後你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女子，而是艱難的調轉方向。

  半小時，爬出了十多米的距離。

  而這個距離，女子輕易跨到。

  “我瞭解你！知道你不會死，因為你還要報仇！可是你現在這個死樣子，能殺得死誰？”

  說著，女子一把拎起我。

  “你求我！我幫你！”

  “放手！”

  “求我很難嗎？”

  “我只是不想拖累你！”我啞聲開口，“如果你真是我的故人，我更不能忍心害了你！剛剛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我連我最愛的男人都無法保護，更何況是你？我身邊的人會因為我，而顛沛流離、魂飛魄散！”

  “看著我！看著我！”女子直勾勾的盯著我，“你還記得那個古董店的店主叫我什麼嗎？”

  “他叫你……攝魂鏡！”

  “攝魂鏡！我能攝魂的！”女子急忙道，“你還記得我昨日告訴你我體力消耗過度嗎？那是因為……因為我攝走了你男人的一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