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萍的描述，讓我覺得很奇怪。

  那個小鬼跟著她卻不傷害她，是為什麼？

  小鬼一直摸她的肚子，看來是想接觸她肚子裡的胎兒。

  按照正常邏輯，有兩種可能。

  第一，小鬼和何萍腹中的胎兒有聯絡。

  第二，腹中的胎兒是小鬼即將轉世的身體。

  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別的原因。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跟何萍，來到了一處高檔公寓小區。

  那近兩百多平的房子，顯得很空蕩。

  奇怪的是，家裡沒有看到婚紗照或者是合影。

  但在洗手間裡，我看到了兩人套的洗漱用品。

  原本我以為這何萍是單親媽媽，可這樣看來家裡是有一個男人的。

  “孩子爸爸呢？”

  順嘴，我多問了一句。

  “你想見他，我現在就叫他回來！”

  “不是！我……”

  沒等我說完，何萍已經撥通了電話。

  “老公，你回來一趟！”說到這，何萍突然滿臉委屈。“我沒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當面問半仙兒，她能證明我沒有說謊！我真的不是為了騙你回來。”

  聽何萍和她老公的對話，似乎兩人的關係不怎麼好。

  等待的過程中，何萍一直在跟我描述見鬼的場景。

  期間，還稱讚丈夫的體貼。

  可是，體貼嗎？

  還有一個月就到預產期了，卻讓妻子挺著這麼大的肚子一個人產檢。

  怎麼看，怎麼都是不負責任。

  一個多小時後，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何萍一開啟門，便將門前那個神色憔悴的男人給一把抱住。

  可男人扭過頭，輕輕將何萍拽開。

  自己家不帶鑰匙敲門這個舉動，怎麼看怎麼奇怪。

  男人望著我，滿眼的警惕。

  “老公，這就是半仙兒！”何萍說著，又望向我。“這是我老公陸子豪！”

  “你好！”陸子豪面無表情道，“她給你多少錢？我出雙倍，請你離開吧！”

  說著，陸子豪作勢掏手機。

  “老公，你幹嘛？”

  “別叫我老公！”陸子豪滿眼的厭煩，“我們根本沒有結婚！”

  沒結婚？

  這兩人的關係，果然不正常。

  “自豪！自豪你幹嘛呀！你……”

  何萍說到這，眼神卻在望向陸子豪身後的時候失聲尖叫。

  她觸電一般，抱住頭蹲在地上。

  順著何萍的視線望去，我看到一個面部破裂到五官錯位的小鬼。

  小鬼穿著染滿了血的校服，透過男人的腋窩直勾勾的盯住何萍。

  “你又發什麼神經啊！”陸子豪大叫，“你真的要逼瘋我嗎？”

  “不！不是這樣的！有鬼！真的有鬼！他就在你的身後！自豪你相信我，你真的要相信我！”

  “瘋子！你就是個瘋婆子！”

  陸子豪狠狠說到這，甩門離開。

  而小鬼瞥了我一眼，也跟著消失不見。

  我走到何萍的跟前，伸手碰了碰她。

  可這個舉動，讓何萍失聲尖叫。

  “那個小鬼走了！”

  聽我這麼說，何萍這才抬起頭。

  見她肚子緊繃繃的，我急忙扶著她躺在沙發上。

  “真的有鬼，他為什麼不信我？你看到沒有？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我先出去，你休息一下！”

  ……

  離開何萍的家，我立刻搜尋‘菏澤路第二小學’。

  因為小鬼的校服上，印的正是這幾個字。

  等找到地址，根據定位找了過去。

  我以給孩子轉校為名，和門衛大叔搭上了話。

  “大爺，這小學師資力量怎麼樣？”

  “好！僅次於實驗小學的存在！”大叔豎起大拇指，“師資力量絕對雄厚！教學質量也是一等一的好！”

  “其實我更注重孩子的健康成長！”我故作躊躇道，“孩子身心發展這方面怎麼樣？不瞞您說，我孩子自小就內向。您是這學校的，這學校沒出過什麼霸凌或者出過人命吧？”

  “當然沒有！”大叔搖頭，“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去年這個學校有個六年級的學生跳樓死了，但不是在學校是在家裡！頭朝地，腦殼都摔掉了，臉爛的不成樣子！據說殯儀館的人花了幾宿的時間給他縫，都沒把臉縫完整嘍。可憐哦！”

  “他叫什麼？”

  “陸俊傑！學習可好了，靠山重點中學不成問題，對我們這些看門的也尊重，一口一個爺爺！教師節的時候，還給我送過花呢！”

  也姓陸？

  難道是陸子豪的兒子？

  “那他爸爸媽媽不傷心死了！”

  “那可不！”大叔點頭，“他爸爸還是大公司的經理呢，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家長會都是他來開的，從沒有見過他老婆！據說，他老婆癱瘓在床好多年了！”

  “他爸爸是不是叫陸子豪？”

  “好像是這個名！你怎麼知道的？”

  我沒有做聲，致謝後離開了。

  ……

  司夜幫我調出了陸子豪的資料，以及他老婆所在的醫院。

  所以這個何琴和陸子豪是婚外出軌，怪不得關係那麼奇怪了。

  只是，那孩子的亡靈為什麼要跟著何琴？

  我去醫院，見到了陸子豪的妻子王琦。

  王琦躺在床上，面色蒼白。

  兩條露在外面的腿，已經萎縮的皮包骨了。

  “你是誰？”

  “抱歉！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難受，但是我必須要打聽清楚！”

  “什麼事？”

  “有關陸俊傑的事！”

  提到這個名字，王琦的眼瞬間紅了。

  “我不想說！”

  “那你認識何萍嗎？”

  這回，王琦搖了搖頭。

  “她是誰？和我兒子有關嗎？”

  “有！”我點頭，“因為你的兒子在跟著她！”

  “胡說八道！我兒子都死一年了！”

  說到這，王琦突然瞪大眼睛。“你……你指的是我兒子的……鬼魂？”

  “你兒子死的時候是不是穿著校服？”

  “是！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你兒子了！我有陰陽眼！現在，你能告訴我有關陸俊傑的事情了嗎？”

  王琦的眼淚，洶湧而出。

  她捂著乾癟的胸口，哭的泣不成聲。

  等緩和下來，這才望向我。

  “俊傑是跳樓死的，死之前還用手機給我發了一段遺書，等我發現不對勁打電話給我老公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兒子已經……已經沒了！”

  “你的意思是你老公當時也在？”

  “嗯！因為要照顧我，他在家中補覺。我兒子乘著他睡著，就跳樓了！才十二歲，說沒就沒了！我老公五代單傳，我又癱瘓了，等於是絕戶了。都怪我！都怪我！”

  我正準備寬慰王琦，卻在視窗赫然看到了陸俊傑的臉。

  他直勾勾的望著我，機械性的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