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天的忙碌，讓我第二天有些頭腦發脹。

  一整個上午，都沒有打起精神。

  因為想著段鵬的事情，心不在焉。

  所以被班主任老師懲罰留校半小時，將母豬的產後護理默寫了一百遍。

  騎上小電驢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隨後按下接通鍵之後，一個播音腔的女聲響起。

  “喂，請問是巫靈嗎？”

  “有事嗎？”

  “去年你在我們醫院體檢的，你還記得嗎？”

  “嗯！”

  學校每年會組織一次體檢，因為不收費所以大家都去了。

  有句話那麼說，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是這樣的！我們瀏覽檢查體檢單的時候，發現你有幾項指數有異常。所以為了你的身體健康著想，請你來我們醫院在檢查一次。”說到這，女聲停頓一下。“你放心，全程檢查免費！”

  “我要上學！”

  “沒關係的！只要抽空半小時就好，你可以利用午休時間！你要是同意，我就給你預約！我們的檢查資源有限，要嚴格的控制人數！我們的地址是……”

  第二天中午放學，我打了一輛計程車。

  在那所名為‘和平’醫院的門口，居然碰到了相北。

  “咦，你怎麼在這？”

  “我來體檢！”相北聳了聳肩。

  “你哪裡不舒服？”

  “沒有！醫院通知我體檢報告有異樣，所以讓我過來重新複查！”

  相北的這句話，讓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術怎麼一模一樣？

  這麼巧的嗎？

  一進去，大廳內已經坐著許多年輕男女。

  看年紀，跟我們差不多。

  有的身上，甚至還穿著校服。

  等待中，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這才發現，他們都是屬於不同高中的。

  並且，似乎沒有相同學校的。

  “4號相北！”

  突然，一個護士出來叫號。

  “到我了！”相北起身將單肩包挎起，“你幾號？”

  “5號！”

  “快了！”相北微笑，“週六咱們約上其他人一起聚聚，討論討論怎麼找第六個法師！”

  我點點，對相北打了一個‘OK’的手勢。

  坐在長椅上，百無聊賴。

  之前我觀察過了，每個人的平均檢查時間為半小時。

  這麼算下去，後面的怕是趕不及上課了吧？

  剛想到這，旁邊一個斯斯文文的女孩電話響起。

  接通後，女孩白皙的臉瞬間通紅。

  “你們跟我吵什麼？我的身體我做主！離婚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我捐贈遺體關你們兩個什麼事？你們都結婚了都各自有孩子了，將來我死了埋在哪裡？是你家還是我爸家？夠了！別再打電話找我！”

  低喝這麼一句，女孩便結束通話了通話。

  隨即，將號碼熟練的拉入黑名單。

  見她低頭抽泣，我趕緊遞去一張紙巾。

  “謝謝！”

  女孩接過，哽咽致謝。

  “你也捐贈了？”

  為了避免尷尬，我隨口來了這麼一句。

  “你也是？”

  見我點頭，女孩擦乾淚水。

  “我爸媽離婚了，我自小一個人過！因為父母的關係，我不想結婚生子。又怕以後沒人替是收屍，所以捐獻遺體一了百了！你呢？”

  “我啊！純屬一時衝動！”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最近準備撤銷了！我男朋友不同意！”

  “你男朋友？”女孩微微皺眉，“我也希望有個人因為心疼我而讓我撤銷！”

  “剛剛打電話那人是你媽吧？她是不是也反對你這麼做？”

  “她反對我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是怕我的舉動落了話柄！”

  說到這，女孩將寫著3的掛號單攥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我先走了，謝謝你！”

  目送著女孩的背影，我有些唏噓。

  突然，一個護士走出來拍了拍手。

  “檢測儀器壞了，大家下次再來吧！”

  “壞了？”一個同學不悅的開口，“我特意請假的！”

  “抱歉！這個我們也沒辦法，再等我們的通知吧！”

  ……

  晚上和相北確定了約見地點，準備第二天中午見面。

  可等陽朔、履不凡、彭雅雅都來了，身為東道主的相北還沒有出現。

  “這小子來這麼遲不會是想逃單吧？”

  “逃單怕什麼，本少爺有錢！”履不凡說著，諂媚的望向我。“要不要我加個位子，讓咱男朋友坐？”

  “滾！”

  “好嘞！”

  “對了陽朔，你那邊怎麼樣？”

  “那個化學老師名叫具駿業。四十歲，外號滷蛋。一直在向陽高中擔任化學老師，和小王將他帶回去突審了一夜。”

  “結果呢？”

  “他一句話都不說！”陽朔皺眉，“據我觀察，他有著很強的心理素質！”

  光頭？

  滷蛋！

  難道是那晚被我砸暈的那個？

  “頭上有傷嗎？”

  “你怎麼知道？”陽朔瞪大眼睛，“頭上貼著紗布！”

  沒跑了！

  就是他！

  正想到這，彭雅雅突然拍案而起。

  “你又預見到什麼了？”

  彭雅雅沒有搭腔，而是盯住陽朔的胸口。

  “五，四，三，二，一！”

  剛到‘一’，陽朔的胸口顫動起來。

  陽朔胡亂摸索出手機，按下擴音。

  “小王，什麼事？”

  “陽隊，加班？”

  “又加班？”陽朔焦躁的撓頭，“我昨晚熬了一夜！”

  “又有人失蹤了！”

  “什麼？”

  “趕緊來吧！”

  ……

  警局裡，一對穿著很考究的中年男女正各自佔據長椅的一方。

  一看到陽朔，立馬站了起來。

  “這就是報案人！”

  “怎麼回事？”

  “我們的女兒田密失蹤了！”女人急忙道。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中午透過電話後就聯絡不上了，我今天去她住處沒有看到她的人！”

  “多大？”

  “19！”

  “沒到24小時，不能立案！況且她不是小孩子，而是一個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你怎麼知道她是失蹤了，而不是和同學出去玩了？”

  “因為電飯鍋開著保溫模式！”女人趕緊道，“我女兒有個非常不好的習慣就是懶，為了避免重新洗鍋淘米，她會在早上直接煮一天的量保溫！這樣一回家，就有熱飯吃了。”

  女人說著，拿出一張照片。

  “飯是保溫的！我一直等到第二天都沒有見她回來，這才過了報案的！”

  “她是你女兒？”

  看著女人手中的照片，我脫口而出。

  照片裡，正是在醫院哭泣的那個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