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哀！”

  見肖太太紅了眼圈，我輕聲道。

  “節哀？”

  肖太太端著胳膊肘，優雅的轉身望向我。

  “節哀什麼？肖奎的死？”肖太太突然笑了起來，“如果是因為這個，我這杯酒算是慶祝！”

  “他屍骨未寒你居然……”

  這句話，我是故意說的。

  很明顯，這肖太太和肖奎不對付。

  或許，能從她這裡套出一些資訊。

  “哈哈哈！我巴不得他早點死！”

  肖太太放下酒杯，慵懶的坐在沙發上。

  “他就是個神經病！”

  “因為牆裡的硫磺粉嗎？”

  我拖來一張椅子，徑自坐下。

  而我的話，讓肖太太瞪大了眼睛。

  “進來的時候，我觀察過了！花園裡，種滿了各種藥草，專門驅蛇的那種！牆面潮溼，很顯然是摻雜在水泥裡面的硫磺粉滲了水。而你喝的，又是雄黃酒！”

  說到這，我指向酒櫃。

  “我想那些高檔酒瓶裡裝的都是雄黃酒吧？”

  “呵……呵呵！”肖太太突然盯住我，“還不止如此！整棟別墅，都是用大量的硫磺粉澆灌的，就是這些硫磺粉導致的終身不孕！”

  ‘啪’的一聲，肖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

  瞬間，酒杯四分五裂。

  可她絲毫不顧手掌被割得鮮血淋漓，雙手乘著桌子伸出上半身靠近我。

  “原本我嫁給他，以為嫁給了豪門！沒想到，他就是個瘋子！自從我嫁給他的第一天起，便開始逼我喝雄黃酒！不管是例假還是生病，總是風雨無阻。而喝到最後，總逼著我吞下一顆生蛇膽！”

  肖太太突然紅了眼眶，“生的！活生生剖下來的！我不吃，他就打我！”

  “為什麼？”我趕緊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我不知道！也不敢問！但是也只有我知道，他長了蛇纏腰！”

  蛇纏腰？

  外婆說過，蛇纏腰是種怪病。

  腰部周圍長滿了濃水泡，並且五臟六腑會慢慢的衰敗腐爛。

  聯想起來，這或許就是他買器官的原因。

  “你不知道那有多噁心，每天床單都沒有幹過！每天我看到那些被膿水浸透而又惡臭的床單和被子，我就想吐！”

  “肖先生沒有看病嗎？”

  “他得的是絕症，我打聽過的！可突然他出差了幾個月後回來，身體突然好了許多！儘管他什麼也沒說，可我也看到了他腹部的傷口！我想，他應該是去做了什麼手術！”

  肖太太說到這，拿起紙巾漫不經心的按住手。

  “乘著他心情好，我陪他多喝了幾杯！然後他喝醉了，告訴了我一些事！說他的病，是詛咒！是因為他以前在家鄉的時候，不小心得罪了一條柳仙！”

  “柳仙？蛇？”

  “對！蛇！”肖太太點頭，“我因為經常喝雄黃酒，練出了酒量！反倒是他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禁酒，兩杯就醉了！他告訴我他在鄉下的時候得罪了柳仙，不僅害死了他老婆還害了他的女兒！後來一場大水，他被沖走了！被人救了之後，就遠渡重洋打工！再後來想要落葉歸根，便帶著我回來了。”

  肖太太的話，讓我心神恍惚。

  肖奎的經歷，為什麼和我一模一樣。

  “肖太太，我能看看死者的照片嗎？”

  “當然！”

  肖太太起身，從一個櫃子底下拿出一張黑白照。

  “他的遺像，我早就準備好！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

  我接過照片，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那張臉因為肥胖，將五官拉扯的有些扁平。

  但是，眉眼中有些似曾相識。

  突然間，我想起家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父親的照片。

  外婆不提，我也不敢問。

  “他有沒有說過得罪的是怎樣的一條柳仙？”

  放下照片，我望向肖太太。

  可是肖太太突然捂住嘴，胸口不斷的起伏。

  看起來，像是想要嘔吐。

  於是，我急忙拿起垃圾桶遞過去。

  可肖太太一把推開，硬生生的嚥下去。

  而後，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愕然發現她的眼白上蠕動的白色線蟲。

  “肖太太，我建議你看個醫生！”

  “你以為我也有神經病？”

  肖太太一下子躥起來，疾步走到門口。

  “滾出去！”肖太太伸出手，“請你立刻立刻我的家！”

  “肖太太，我……”

  沒等我說完，肖太太再度乾嘔起來。

  嘔著嘔著，突然癱坐在地垂下腦袋。

  “肖太太！肖太太！”

  我衝過去，試圖喚醒她。

  可剛托住肖太太的下巴，她的腦袋便‘咔’一聲裂開。

  而後，無數的蟲子從裡面湧出。

  ……

  警笛聲響起，四周拉起了黃色警戒線。

  如果不是肖家修好了監控，如果不是陽朔的警察身份，或許我會被當成嫌疑人。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法醫，正蹲在肖太太的面前堅持。

  他拿出鑷子，捏住一條蠕動的蟲子放在眼前。

  我看著有些噁心，可他面不改色。

  “是寄生蟲！”法醫開口，“相信死者有長期吃生食的習慣！”

  長期吃生食？

  那些蛇膽！

  像蛇這樣的野生動物，體內生有大量的寄生蟲。

  可沒想到，會這麼多！

  肖太太的身體，顯然稱為了寄生蟲的巢穴。

  “她經常吃蛇膽！”

  聽我這麼說，法醫突然抬臉望向我。

  狹長的丹鳳眼，帶著笑意。

  “那她活該！”

  活該？

  我沒想到這個法醫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可是仔細想想，這不關我的事。

  但是，我卻下定決心要回趟老家。

  看到陽朔下樓，我走了過去。

  “陽朔，我先回去了！”

  “好！再聯絡！”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可走到院子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攥著肖奎的遺照。

  於是連忙折返，想將遺照送回。

  可就在轉身的瞬間，陽光落在依照上。

  而大廳內正轉頭望向我的法醫，雙眼反出了紅光。

  頓時，我心頭一緊。

  急忙將相框收在後背，故作漫不經心的從法醫的身邊走過。

  “咦，你怎麼又回來了？”

  “還你這個！”

  我將相框塞給陽朔，而後使勁的擠眼。

  “你眼睛怎麼了？”陽朔低頭，左看右看。“進沙子了？”

  “沒有！我是想跟你說……注意安全！”

  說到注意安全這幾個字的時候，我怒了怒嘴。

  “要不是你有男朋友了，我還真以為你暗戀我！”陽朔皺眉，“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我有些惶恐！”

  說著，陽朔突然伸手在我頭頂撥弄一翻。

  “嗯！現在正了！剛剛那把劍，有些歪了！”

  “我是想告訴你……”

  “她是想告訴你，小心我！”

  沒等我說完，法醫緩緩的起身。

  拽下口罩，伸出一根手指。

  用指甲順著左眉心往右嘴角一劃，臉皮瞬間裂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