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釗壓住的三角眼，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而被我刺中的酒糟鼻，則低下頭望了望自己的胸口。

  隨即抬起臉的瞬間，天靈蓋緩緩的滑落。

  腦筋和血液像是硫酸一樣，將他的臉腐蝕的面目全非。

  這才是他們車禍時的死狀吧！

  “秀秀！”

  我一把推開酒糟鼻，轉臉望向駕駛座。

  翁秀秀似笑非笑，繼續開車。

  眼睛，目不轉睛的望著前方。

  而透過濃霧，我隱約看到了遠方的‘索命橋’。

  “秀秀，我們知道當時發生的事了！”我急忙道。

  “那又怎麼樣？”秀秀幽幽的開口，“能改變我死亡的命運嗎？”

  見翁秀秀踩下油門，我頓時慌了。

  “秀秀，你想幹什麼？”

  “這輛公交車，只能活一個！”翁秀秀透過後視鏡，盯住我的眼睛。“你和他……只可以下去一個！”

  “憑什麼？”

  “憑我僅存的善良只能對一個人施捨！”

  翁秀秀說到這，臉皮突然鼓起一道凸痕。

  而後，凸痕快速的滑進耳後根。

  “別這樣！”劉釗小心翼翼的靠近，“我們知道真相了！並且會公佈出去！請你……”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目的，你以為我為什麼放過你們？”翁秀秀冷笑，“就快到了！你們快點考慮，否則一起下去！”

  聽翁秀秀這麼說，我果斷將劉釗拽到門口。

  “你下去！”

  “不行！”劉釗果斷搖頭，“我是男人，該你下去！你年紀還小，還有大好的青春！我無父無母，死了就死了！”

  這時候還推讓什麼？

  我會祝由術，他不會！

  或許，我還能拖延些時間！

  想到這，我一把拉下車門的緊急開關。

  勐得，將劉釗推了下去。

  劉釗摔到地上的瞬間，車門自動關閉。

  “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我拍著玻璃，對著劉釗大吼。

  劉釗猶豫片刻，點點頭起身狂奔。

  而後，我轉身望向翁秀秀。

  “哼哼！亂世死聖母，你聽過沒有？你這樣傻白甜，活著也沒有用！”

  “誰說我聖母了！”

  退後一步，我拿出手機。

  開啟定位，試圖尋找方向。

  可悲催的發現，手機沒有訊號。

  糟了！

  哪邊是北？

  我這人哪哪都好，就是分不清東南西北！

  正焦急之際，我的天靈蓋突然被一把掐住。

  抬起眼瞼，居然看到了千夜蒼玦。

  千夜蒼玦極度冷漠的瞥了我一眼之後，便掐住我的腦袋將我轉向另外一面。

  他這是在給我指引方向？

  不敢多想，我直接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

  沒有硃砂，只能用血代替。

  以雨為君，以鬼為臣。

  在鬼字的拖尾之上，在布上寫下一個‘破’字。

  一掌拍在翁秀秀的背後，立馬雙手結印。

  “立春！驚蟄！芒種！小暑！秋……”

  足足唸了九個字，翁秀秀才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

  腦袋後仰著，突然形成九十度和後頸緊緊貼合。

  一條又一條的凸起，在她臉皮底下飛快的蠕動。

  蠕著蠕著，突然從眼睛裡鑽出。

  那是……蟲？！

  “啊！”

  翁秀秀慘叫一聲，勐得張開嘴。

  嘴角，瞬間撕裂到了耳根。

  她的嘴裡沒有尖利的牙齒，反倒蠕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

  仔細一看，恍然大悟。

  外婆曾經說過，上古時期的巫師分為兩派……祝由術和蠱毒術。

  通俗一點區分，就是正派和邪派。

  蠱毒術起源於苗疆，專門制蠱下蠱。

  甚至以身飼蠱，以此來達到某種目的。

  翁秀秀的長相，很有可能有苗族血統。

  可她的資料上，卻寫的是漢族。

  突然，我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劉釗提過，翁秀秀還有一個母親！

  “你不是翁秀秀！”

  我拉開距離，衝著駕駛座大喊。

  “嘿嘿嘿……”

  ‘翁秀秀’陰笑出聲，緩緩的閉上嘴角。

  見一條蠱蟲在嘴角扭動，一把抓住塞進嘴裡。

  咀嚼了一會，露出了蠟黃的牙齒。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居然懂得祝由術！只可惜……你涉世未深、道行太淺！”

  說到這，‘翁秀秀’揚起脖子。

  盯住我的眼睛，抬手雙手扣住頭皮。

  而後，硬生生的撕開。

  由蠱蟲組成的肌肉纖維，蠕動著出現在我的視線之中。

  只一眼，便看得我頭皮發麻。

  下意識的，我求救似的轉頭望向千夜蒼玦。

  卻驚愕的發現，這死蛇不見了！

  怎麼辦？

  還得靠我自己！

  我還有鬼術十三針呢！

  想到這，我急忙拔出髮釵。

  擰動開關，試圖拿出裡面的銀針。

  可地上如潮水般湧來的蠱蟲，卻嚇得我手上一陣哆嗦。

  銀針，悉數落地。

  瞬間，被蠱蟲吞噬。

  “沒有針我看你怎麼對付我！”

  ‘翁秀秀’揚起腦袋，哈哈大笑。

  並且在蠱蟲的托起下，朝著我一步步逼近。

  不能慌！

  絕對不能慌！

  外婆曾經說過，關鍵時刻任何東西都能拿來當武器！

  一腳踩爆試圖爬上我褲腿的蠱蟲，我跳上座椅翻找乘客的行李。

  在蠱蟲爬上的瞬間，找出了一把不鏽鋼的筷子。

  而後低吼一聲，撲向‘翁秀秀’。

  以筷為針，刺進她的胸口。

  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又連續下了三針。

  可就在第五針的時候，‘翁秀秀’勐得將手刺進我的胸口。

  “就憑你這三角貓的祝由術也想跟我鬥？我養的蠱都比你爹媽的歲數還要大！”

  感覺自己的胸口幾乎快要被撕裂，甚至有東西正試圖鑽進我的心臟。

  我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有腥味順著嘴角流出。

  這是血？

  我要死在這裡嗎？

  不行！

  我死了外婆怎麼辦？

  “千夜蒼玦！”

  用盡全力，我嘶吼出聲。

  但是，毫無反應。

  對了！

  需要水才能召喚！

  我艱難的伸出手，將手伸向旁邊的座椅。

  用盡全力，一把奪過礦泉水。

  而後，直接潑到自己的身上。

  下一秒，一條蜿蜒的長影從天而降。

  瞬間，落地成型。

  “螻蟻，你找本座？”

  螻蟻?

  這稱唿多少有些不禮貌！

  “還……還不明顯嗎？”我艱難道，“救……救我！”

  “憑什麼？”

  千夜蒼玦冷聲，彷彿早就忘記我是他新娘的這件事了。

  “我要是死了你就可成鰥夫了！”

  “此等螻蟻何須本座出手？”

  說到這，千夜蒼玦微微側臉。

  大手一伸，便將外婆拽到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