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穿著便服的陽朔上車之後，便吹起了口哨。

  而早已等候多時的我，悄無聲息的坐直身體。

  和陽朔在後視鏡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明顯楞了一下。

  正欲轉頭，我先一步敲響了阿姐鼓。

  鼓聲響，魂魄移。

  等遲早丸帶走我的‘身體’後，我便攥緊了方形盤。

  “別緊張，有我在！”

  千夜蒼玦話畢，便消失不見。

  我知道，他是回到我身體裡面了。

  開著陽朔的車子，剛到一僻靜的路段，一個紅衣女人便突然衝了出來。

  我勐的踩住剎車，一百八十多度旋轉之後，在離女人十釐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等下車之後，才看到地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剎痕。

  沒等我開口說話，女人便佝僂著背徑直開啟副駕駛坐了上去。

  並且，輕車熟路的調整座椅位置。

  我也沒有廢話，坐上駕駛座。

  而後，啟動車子。

  “一群廢物！”

  突然，女人開口。

  聲音嘶啞，像是老嫗。

  而她的眼神，是散開完全沒有焦距的。

  “失誤！”我淡淡道，“都是履不凡出狀況影響了全域性！”

  此刻，我已經確定面前那個女人就是外婆。

  或者說，被外婆當成了‘傳聲筒’。

  因為相依為命，所以足夠了解。

  女人走路的姿勢、動作還有‘眼神’，和外婆一模一樣。

  而看她上車時輕車熟路的架勢，和陽朔一定不止第一次接觸。

  “一群人都騙不了一個小姑娘？”

  女人緩緩轉臉，沒有焦距的‘望’向我。

  “你再不出馬我們就要被識破了！”

  “你們已經被識破了！”女人冷聲，“彭雅雅他們已經死了！”

  “什麼？”我故作大驚失色，“難道是……”

  “她沒有我想象中的單純！”女人皺眉。

  “是不是很後悔教我祝由術？”

  終於，我忍不住開腔。

  而這句話，讓女人失笑出聲。

  “早知道不裝了！”女人望向我，“我們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換一張臉都能認出彼此！”

  “外婆！為什麼？”

  想來，這是最後一次這麼叫她了。

  因為太多的謊言，消費殆盡了我們之間的‘親情’。

  “從一開始，你就是我的棋子！不，是從你母親那裡開始！我藉著她的肚子生下你，再借你將劍裡的東西放出來！”

  “所以，你夜瞧阿姐鼓牽紙人，就是為了讓我出事？”

  “都查到這了？你還挺聰明！”女人笑出了聲音，“引你去懸劍橋，就是為了讓你成為那把劍的溫床！”

  “不惜犧牲我？”

  “不惜犧牲你！”女人淡淡道，“巫靈！就算遠古六法師都死了那又如何？就算被你識破自己只是棋子又能如何！你和他的宿命背道而馳，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說到這，女人陰笑起來。

  “現在縱使我死了，棋局也不會結束！”

  話畢，女人一頭撞向我。

  隨即，軟踏踏的倒下。

  “我在哪？你是誰？”

  數秒之後，女人抬起頭驚慌失措的開口。

  ……

  當陽朔看到凡生的一瞬間，聳起的肩膀瞬間軟塌。

  他想逃，卻被司夜的尾巴死死的纏住。

  “巫氏想要殺我！”

  凡生的這句話，直接讓陽朔放棄了掙扎的念頭。

  “所以，她剛剛約我見面也是為了……”

  “別廢話！”我打斷陽朔。

  “履不凡是我們殺的，但是巫氏指使的！我們祝由一族的目標，是你的男人千夜蒼玦！”

  “為什麼是我？”千夜蒼玦蹙眉。

  “我也不知道！”陽朔搖頭，“巫氏不育，沒有後人！所以她要不停的借命，來讓自己活下去！”

  “她是替自己借命的？”我低唿出口。

  “不說給你借命，你怎麼心甘情願繼承衣缽，順理成章的遇到我們？”

  陽朔說到這，嚥了咽口水。“勞煩這位蛇兄你勒松點，我有些喘不過氣了！”

  “誰叫你們陷害我？”司夜一臉的不爽。

  “你勒死我，我還怎麼說？”

  聽陽朔折磨說，司夜悻悻的鬆了鬆尾巴。

  “我們的目標是拔出這把劍！”陽朔指向我的頭頂，“然後……”

  “殺了你！”凡生緊接著開口。

  “為什麼?”

  “不知道！”陽朔搖頭。

  我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彭雅雅看到千夜蒼玦時的表情。

  不止是高興，還有敬畏。

  想到這，我抬手掐向千夜蒼玦。

  這個舉動，讓凡生和陽朔瞬間變了臉色。

  陽朔甚至想要掙脫司夜衝過來！

  可我的手指在快要碰到千夜蒼玦喉嚨的時候，硬生生的剎住。

  “你們的目的不止是拔劍還有保護千夜蒼玦！”

  “是！”凡生點頭，“別問我為什麼！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只知道需要走蛟引水，找到山海經才能拔出你頭頂的劍！至於真正的原因，怕是隻有你外婆巫氏知道！”

  “是嗎？”突然，千夜蒼玦突然望向凡生。“那麼本座賜你……腰斬！”

  千夜蒼玦話音剛落，凡生直接分成兩半。

  鮮血，瞬間噴射。

  幾滴濺到我的嘴裡，我居然嚐到了甜味。

  沒等我回過神來，陽朔奮力掙紮起來。

  “巫靈！我可以幫你們！我的身份能幫你們很多事！所以……別殺我！我一定會幫你們對付巫氏！”

  “你能背叛巫氏，也可能背叛我！這樣的風險，我不敢承擔！”說到這，我用指尖抹掉眼角的一滴淚。“更何況我答應過履不凡，要替他報仇的！”

  我轉過身，對上千夜蒼玦的眼睛。

  “夫君，別沾了血！”

  “好！”

  ……

  剛走到小區門口，便嗅到了一股香味。

  只見一個小販，正在買鐵板牛排。

  煙熏火燎間，我控制不住的走了過去。

  “小姑娘，鐵板牛排十五一塊，絕對不是拼接的！要不要嚐嚐？”

  “好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視線卻落在了料理箱裡。

  那一塊塊血淋淋且沒有化凍的牛排，此刻異常誘人。

  我用手指了指，小販便夾起來。

  而我順手用手摸了一塊血，乘著小販轉身塞進嘴裡。

  剎那間，舌頭上的蓓蕾像是瞬間開啟，

  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吶喊著飢餓。

  鬼使神差之下，我一把抓住一塊牛排。

  塞進嘴裡，瘋狂咀嚼。

  當腥味順著喉嚨滑下的時候，我整個人飄飄欲仙起來。

  像是喝醉了酒，像是深沉的夢。

  “你怎麼吃生肉？”

  恍惚間，小販對我打叫。

  垂下視線，我看到了滿手的血，以及只剩下半塊的牛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