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撥通諾曼的通訊，諾曼和平常一樣，接通的速度很快。

不等諾曼詢問，安謹快速說：“寶寶要破殼了！”

諾曼唿吸一滯，聲音有些緊繃：“我馬上回去，”他話音稍頓，語氣恢復平靜，沉穩而溫和，“不要擔心，我馬上回來。”

安謹聽到他安撫的話，心裡微暖，嗯了聲：“你也不要太急，注意安全。”

·

諾曼回到別墅，直接來到嬰兒室，這是專門為破殼準備的房間。

管家行禮的聲音傳來，室內的人才注意到諾曼走了進來。

諾曼大步走到恆溫箱旁，制止了其餘人行禮的舉動。

安謹等他走近，告知他現在的進展：“裂痕持續變多，還沒有破殼。”

諾曼握住他的手，安謹扭頭對他笑了笑，兩人將目光落到蛋上。

蛋頂端裂痕越來越明顯，咚咚咚的聲音從殼內傳來，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放輕唿吸。

“咔……”大約十分鐘後，一道不大的清脆聲響起，一隻嫩白的手指從裂痕處伸了出來。

手指只露出一節指節，白嫩嫩的，指甲大概半釐米，透明的顏色，邊緣泛著淺淡的銀光。

比利激動道：“是人魚寶寶！”

安謹目光落在伸出來的那節手指肉嘟嘟的指腹，心裡格外柔軟，從內心深處升起想要親近的情緒。

諾曼眼神柔軟，沉默握緊了小伴侶的手，很快又被回握。

人魚寶寶手指伸到蛋殼外後，指甲轉動著方向，轉了一圈後，手指往內縮了點，指甲側面恰好抵在蛋殼破口處的邊緣。

人魚寶寶上下晃動指甲，切割蛋殼。

“好聰明！”霍納德驚歎，擔心嚇到寶寶，他聲音壓得很低。

比利倒是很淡定，畢竟他見過太多初生人魚了，他解釋道：“人魚在蛋裡就有意識了，而且他待在蛋裡的時間比一般人魚長。”

人魚寶寶試了好一會兒，蛋殼紋絲不動。

顯然，蛋殼要比他的指甲更堅硬。

人魚寶寶手指停止動作，呆了兩秒，倏地縮回到蛋殼。

“沒力氣了？”安謹緊張起來。

下一刻，“咚咚……”的聲音再次從殼內傳來。

蛋殼破口旁邊的裂痕迅速變大，沒一會兒，清脆響亮的‘咔’聲響起。

與此同時，一隻白嫩小巧的拳頭從破殼處伸了出來。

小拳頭表面覆著一層蛋液，皮膚顯得更加晶瑩透明，拳頭頂端還頂著一塊蛋殼。

安謹看著小小的拳頭，覺得又萌又可愛，心裡充斥著喜愛的情緒，下意識伸手，想幫寶寶取下蛋殼。

他手才剛剛一動，小拳頭又縮排蛋殼，之後便不停從內捶蛋殼，房間裡響起持續的咚咚咚聲。

不到一分鐘，蛋頂端的殼被錘破一半，兩隻嫩白的小手搭在殼破處的邊緣，緊接著，一顆頂著溼發的小腦袋伸了出來。

他瞳孔和頭髮同色，淺藍色接近透明，顯得格外純淨，臉頰覆著淺藍色的鱗片，和皮膚相稱，越發顯得白嫩，精緻得像個假娃娃。

他的臉蛋肉嘟嘟的，即便小臉沒什麼表情，看起來依舊可愛極了。

“天吶，除了髮色鱗片和瞳色，幾乎和陛下小時候一模一樣！”霍納德眼裡滿是驚歎，感覺十分驚奇，盯著小人魚勐瞧。

他是看著諾曼長大的，對諾曼小時候最瞭解不過。

小人魚小腦袋轉動，目光精準地落到安謹身上：“爸爸！”他又看向諾曼：“爸爸！”

他說話的聲音柔軟又帶著奶音，聽起來像是撒嬌一樣。

安謹驚訝一瞬，想到寶寶是人魚，又淡定下來。

人魚天生就傳承了語言的能力，如果不是因為傳承，星盟的人魚互相之間根本就不可能互相交流，畢竟沒有人魚教他們。

安謹伸手將人魚寶寶頭上的破蛋殼拿下來，放輕聲音說：“大寶寶真聰明。”

諾曼嚴肅地符合：“寶寶很聰明。”

人魚寶寶嘴角揚起，小巧的尾巴左右晃動，忽然想到什麼，他小腦袋歪了歪，指了指下面：“弟弟。”

他說完，再次縮回蛋內，繼續捶蛋殼，將上方蛋殼全捶破了，此時蛋殼就像一個橢圓形的水杯。

沒有上方的蛋殼擋視線，恆溫箱附近的人，都能看到蛋內的情景。

人魚寶寶浮在蛋液中，小巧的藍色魚尾輕輕擺動，將蛋殼全部打破後，他沒有露頭，而是轉了個身，面向沉在蛋底的人類寶寶。

人類寶寶翹著小屁股，兩手交疊在蛋底，小臉側枕在手上，眼睛緊閉著，黑色的頭髮貼在頭皮，顯得很乖巧。

安謹忍不住緊張，人魚寶寶造成了那麼大的動靜，小寶寶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小寶寶是不是生病了？”他擔憂問。

霍納德和比利一直關注著寶寶的資料，比利道：“王不用擔心，他只是睡著了。”

安謹：“……”這也太能睡了吧！

他對這個世界的醫療技術非常信任，見醫生這麼說，便放下心，注意力被人魚寶寶吸引。

人魚寶寶擺動著藍色尾巴，靠近小寶寶身後，推了下小寶寶的屁屁，趁著小寶寶歪過身體的時候，伸出雙手抱住小寶寶的腰，然後擺動尾巴，帶著小寶寶上浮。

小寶寶似乎很習慣這個舉動，一點也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