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露露忙著撫平自己溼成深色的西裝肩膀。

  她一回頭，發現王主任已經消失不見。

  “這人怎麼回事喵？怎麼又不見了喵？”

  耳機裡傳來李基的聲音：“她剛剛不是和你說了，有事要先回家。”

  “那我是過還是沒有過喵？”

  “你是一點沒聽啊？你透過了，她讓你找李醫生報道，今天就在診所裡體驗一下。”

  “她說了這麼多喵？我怎麼一句都沒聽見喵？一定是地球人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喵。”

  “是你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吧？你剛剛在幹嘛？”

  “她素質太低了，把我的西裝都哭壞了喵。我能找他們報銷喵？”

  “應該不能。既然你已經找到工作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得回去幫鯊寶準備考駕照的事。你一個人在這沒問題嗎？”

  黛露露把玩著桌上的棉籤，信誓旦旦地說道：“當然沒問題，你永遠可以相信黛露露喵。”

  “咔嚓”一聲。

  黛露露把棉籤給折斷了。

  “喵~”

  她瞪大瞳孔看著手裡斷成兩半的棉籤。

  毫不知情的李基焦急地詢問：“什麼情況？你為什麼突然叫啊？”

  “李基，我好像把醫生的醫療器械給弄壞了喵。”

  “什麼？你第一天上班就拆器械啊？什麼器械？貴不貴啊？”

  黛露露急地直跺腳，自己剛找到工作，教授們還沒看到這一幕，不能這麼快就光速撤職啊。

  “我不知道喵。它是一小根，然後兩邊是白色的喵。”

  李基腦子裡閃過除顫器、心電儀、氧氣機，根本找不到和黛露露表述相近的東西。

  “你別急，你拍張照給我看看。”

  “好喵。”

  黛露露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給李基發了一張照片過去。

  李基開啟照片一看，是一張黛露露本人的懟臉自拍照。

  沒有任何自拍技巧，因為離鏡頭太近，顯得鼻子和下巴都很大。

  “我要你拍器械的照片，你拍自己的照片做什麼？”

  “我不會用這個拍照功能喵。”

  “你旋轉相機啊！”

  “好喵。”

  黛露露轉動整個手機，將螢幕對準桌上的斷棉籤。

  為確保鏡頭將棉籤完全拍進去，她不得不把臉貼在桌面上，側著觀察手機畫面裡是不是有棉籤。

  “咔嚓。”

  李基再次收到一張照片，這次看清照片裡的東西是根棉籤。

  “我讓你拍醫療器械，你拍根斷棉籤做什麼？”

  “這就是醫療器械喵？”

  李基再次認真觀察那張照片：“你是說棉籤下面那個是醫療器械嗎？那你就把棉籤下面的東西拍完整。”

  “就是這個叫根斷棉籤的東西是醫療器械，下面的是桌子喵。”

  李基眼前一黑，無奈地扶著額頭。

  原來是黛露露不認識棉籤，把它當做高精尖的醫療器械了。

  畢竟星際聯盟的醫療器械都是精密且小巧的高科技。

  “那就是普通的棉籤，很便宜的，十塊錢一大把，斷一根沒關係。不過我現在更沒法放心你一個人在這了。”

  “你就放心，剛剛就是個意外喵。”

  “那我和鯊寶先回去準備裝備了，你記住，不要虐貓，不要虐狗，更不要虐人。”

    “第一項我可以保證，後面兩項不一定喵。”

  “你不至於吧？”

  “開玩笑的喵。你們快回去吧，鯊寶的公交車計劃要緊喵。我希望過兩天下班就能坐上鯊寶駕駛的公交車喵。”

  “那我們走了。有事記得唿救。”

  黛露露將棉籤扔進垃圾桶裡。

  昂首闊步地走出辦公室。

  她來到醫院大廳，李基和鯊寶已經離開。

  她扭頭來到前臺，把臉擱在桌面上。

  “李玲喵。”

  李玲勐地抬起頭，看見桌面上“放”著個人頭。

  “啊！”

  她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從座位上彈起來。

  她這才看清原來是黛露露站前臺前面。

  李玲臉色煞白地摸著胸口：“你要做什麼？”

  “我透過了面試，王主任讓我去找李醫生，他在哪裡喵？”

  驚魂未定地李玲帶著黛露露進了李醫生的辦公室。

  李醫生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他讓黛露露先去換上工作服。

  黛露露在更衣室換好衣服，看著狹窄鏡子裡的自己十分滿意。

  從頭到腳一身薄荷綠的醫護套裝，頭上的帽子遮住所有頭髮，配一次性口罩，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她穿過長長的走廊，準備回去找李醫生報道。

  周圍的房間裡傳來此起彼伏的貓狗叫聲。

  聲音淒厲，彷彿有把刀在它們身上割。

  她豎起耳朵，仔細辨認貓在說些什麼。

  “喵~喵~救~喵~死~喵~”

  “救？死？究竟是什麼意思喵？難不成貓咪也會說天朝人的成語——救死扶傷喵！”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讓黛露露的心情有些緊張。

  尤其是斷斷續續能聽見“救”、“死”、“疼”、“怕”等之類的字眼。

  她一邊走，一邊瑟瑟發抖：“這裡究竟是醫院還是刑場喵？”

  黛露露回到李醫生的辦公室。

  李醫生對她囑咐道：“你第一天來，本來應該是熟悉一下工作環境就行。但是今天小陳沒來上班，我一會手術缺個助手，你幫我一下。”

  “我該怎麼做喵？”

  “一會患者就到，李玲會負責接待，她把小貓帶到等候室去，你負責照看，安撫一下貓的情緒。因為大部分的寵物有過來寵物醫院的經歷，大部分都留下了不好的回憶，因此會有些牴觸情緒。”

  黛露露腦子嗡嗡的，她在思考“不好的回憶”究竟能有多不好。

  教科書上沒有動物醫學的內容，她完全無法估計地球動物醫學的水平。

  但她清晰地記得，教科書上有關於地球人早期醫學的內容，裡面提到了用斧頭開顱治療頭疼、放光身體60%血液以治療炎症、外傷感染直接大刀截肢。

  雖然這都是早期醫學的療法，現代地球醫學已經進步不少了。

  但動物醫學相比人體醫學往往都有滯後性。

  很有可能那些貓咪也要被用斧子開顱、放血60%、大刀截肢。

  地球人這麼野蠻的生物，做出什麼事情都很合理，

  怪不得它們的叫聲那麼痛苦。

  黛露露懷著忐忑的心情嚥了口唾沫：“我能問一下是什麼手術喵？”

  李醫生輕描淡寫地說道：“小手術，絕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