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昨日之事，你們軍機處可有調查出什麼結果？”

“還沒有任何結果，事發突然，具體哨兵突然精神體紊亂的原因我們也在研究。”談序回答。

黎槐點了點頭：“陶婧婧的屍體我便先帶回去了，還望談隊長調查處理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這是自然。”

黎槐和裴述離開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她撐著傘擋住了一半身影。

離開明塔，黎槐抬起頭望了一眼，天色昏暗，看不清遠處，就連路燈都被黑暗籠罩著，明塔此刻像是一隻巨大的怪獸，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談序站著門口，看著雨中越來越遠，直至看不見的身影，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不知為何，他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場大雨。

第6章 是傀儡獸

混戰過後，空氣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瀰漫半空的硝煙味也隨之擴散，讓整片天空都變得暗沉壓抑起來，彷彿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平靜。

“砰！”

又是一聲槍響，毒刺蠍綠色的血液濺了一地，而它的身體也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站立在原地，他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狙擊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毒刺蠍的眼睛睜大，死不瞑目，但依舊能夠看出它眼底的恐懼和憤怒。

“收工，最後一隻毒刺蠍是我的了，談序哥你輸了。”

說話間將銀色的狙擊槍收好，男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起來十分冷漠，笑起來還有一顆小梨渦，眼睛亮晶晶的。

談序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給消音槍裡塞進去一顆子彈，巨大聲傾倒的聲音，他笑得肆意：“我贏了。”

“啊！”年輕哨兵瞬間哭喪著臉，“好吧，願賭服輸。”

“但是，下一次我一定會贏的！”

“相信你。”談序笑容更深，“走吧，我們先回營地吧。”

回到營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邊界的黑夜永遠比白天多，晝夜溫差也很大。

院子裡已經燒上了篝火，一個滿身腱子肉的肌肉男衝他們招了招手，“回來了，快過來暖和暖和。”

年輕哨兵先一步坐下，搓著手取暖，笑容燦爛地分享：“今天談序哥又贏了。”

“你跟著你談序哥多學學，他的本事可不少。”黎翰舟擦著染著血的刀，走到他們身邊坐下，“大概過不了幾天，我們就能順利回家了。”

“回家啊，這個詞聽起來好遙遠啊。”又坐過來幾個哨兵，將手裡的熱湯分分下去，“有點想我的老婆了。”

思鄉心切，頓時大家都談起自己家的事情。

皇家軍戰一隊本就是臨時組建的各處精英，奮戰了大半年，終於有機會坐下來聊聊天。

這下可算是開啟了大家的話匣子。

這場景在很多年後，談序提起，眼神中都是滿滿的懷念和感慨。

“結束後，我要回家看看，自從去了明塔，已經四年沒有回過家了，不知道那裡變沒變樣。”

“我也是，到時候解釋，我就要回家！”

把頭髮紮成高馬尾的女哨兵突然站起來：“結束後，我回去要談個男朋友！”

大家起鬨：“怎麼，不先考慮考慮我們這裡的單身小朋友。”

高馬尾女生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就你們一群糙老爺們，我又不傻。”

“我們談序長得好看，也不考慮？”

“算了吧，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也不知道以後誰能收了他。”

周圍人皆是大笑，有人大著膽子問黎翰舟：“怎麼樣，有沒有想你家那位嚮導。”

旁邊的哨兵也跟著起鬨：“喂，你小子連黎隊長的玩笑都敢開，膽子怪大。”

黎翰舟笑笑，不再是一副淡然的神色，他放下了手裡的刀，眼眸微動：“是有點想，還想我妹妹了。”

黎翰舟的妹妹大家也是有所耳聞，雖說性格有些古怪，但十分漂亮，而且很聰明，從小被他一個人帶大，是她最疼愛的妹妹。

黎翰舟這麼一說，其他人也分享自己的思念。

“我家裡有一個小妹，我剛離家的時候，她才學會說話，奶音喊你哥哥，別提多可愛了。”哨兵提起家人時，眼睛都在發光。

“可惜大半年了，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眾兄弟拍了拍那哨兵的肩膀，“快結束了。”

“談序你呢？”年輕哨兵的勾上談序的肩，看他沒有說話，主動問起。

談序看著篝火邊追逐起來的少男少女們，都還是剛成年的孩子們，就已經見過了太多生死拼搏。

“我啊，沒有家。”他的聲音很輕，輕點風一吹便已無聲。

“什麼？我沒聽清。”

“我說，能認識你們，我很開心。”

年輕哨兵笑起來露出潔白整潔的牙齒：“我也很開心認識你們！”

後半夜，大家輪流守夜，在這裡度過了安全的最後一晚。

第二日，他們撤離了毒刺蠍林區，前往最後一個目標點。

處理完最後一個點，大家便可以勝利回家了，所有人都滿是激情與興奮。

但那一次的經歷也是談序最不願回憶的經歷。

“談序你帶著小言去鎖定範圍，負責斷後，阿鐵和聖妹埋伏，我帶著剩下人先行衝鋒絞殺。”

黎翰舟分配完作戰，這次大家選擇在夜裡行動，狂暴掠食蟲視力不好，所以在夜間最能限制它們的行動，一網打盡。

談序隱在地勢最高處，高大的樹枝被黑暗模煳住了稜角，今夜無月無星，唯有瑟瑟吹動的夜風，帶著詭異的氣息，吹過每一個人。

半蹲貼在地上，零零碎碎的聲響逐漸聚多，聲音越來越近。

那些東西的動作很快，幾息間就已經到了他們附近。

談序和年輕哨兵相互對視，從包裡拿出定位器，發射位置。

但等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動靜：“不對勁。”

談序閉上眼睛，感受聲音位置，周圍處處充滿了沉悶的氣息，他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絲慌亂。

“動靜沒有了，不好！他們有危險。”

談序率先跳下山頭，調動精神力快速判斷他們的位置，雪豹瞬間化形最大體態，奔跑間將無數樹幹直直撞斷。

視線瞬間開闊，老遠就看見令他心頭一跳的畫面。

年輕哨兵很快跟上，眼前的畫面讓他愕然失色，腳步停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是人嗎？”

無數人形態的傀儡獸將戰士們團團圍住。

黎翰舟及時趕了過來，將槍口對準目標：“他們已經不是人了，而是被控制的傀儡獸。”

原本那些傀儡獸曾經也是活生生的哨兵嚮導，變異後會保留以前的技能，很難絞殺。

談序帶著雪豹狂奔，甚至在傀儡獸之中還發現出有幾張熟悉的面孔，之前在邊界陣營見過。

“怎麼會這樣？”傀儡獸這種生物在百年前書上有所記載，但近些年從未出現，怎麼突然會有那麼多人變成這樣。

滾燙的鮮血濺在地上，雪豹巨大尾巴快速甩飛傀儡獸，牙齒撕咬著，純白的毛早已掛上了點點血跡。

“快殺了我！”之前見過面的傀儡獸居然還保留著之前的記憶。

“快點！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談序神情意外冷靜，一槍直達心臟。

傀儡獸帶著最後的笑，再無聲息。

槍聲，炮鳴聲，嘶吼聲響了徹夜，大家的身體都已經到了極限，精神體也已經疲憊不堪。

談序將雪豹收回了精神圖景，朝黎翰舟喊道：“開啟你的視線交換。”

黎翰舟的精神體詭異貓頭鷹可以與哨兵交換視線，達成戰鬥中的便利。

黎翰舟點點頭，兩人視線交換，談序瞬間覺得視野開闊，但前方的情況很不好。

他讓黎翰舟找一處地勢開闊的地方，儘快確定其他隊員位置將下方情況傳遞給他，自己則去開出一條道路。

待黎翰舟抵達開闊地勢，談序用精神感應著，確定對方的位置，便將雪豹召喚了出來，自己則繼續在前面引路。

前方，有幾名哨兵已經陷入苦戰，談序加快腳步走過去。

這些哨兵僅剩下最後的精神力量，一旦倒下，那麼他們就會變成一具具屍體。

黎翰舟在上方地勢解決背後偷襲的變異毒蟲，觀察四周，他能夠感應到周圍的波動。

談序看著交換過來的他在腦海中計算著距離。

年輕哨兵趕到談序身邊，眉頭緊鎖，臉上濺到的血液順著往下滴落：“談序哥現在傀儡獸數量越來越多，怎麼辦啊？”

談序思索幾秒，精神力聯絡黎翰舟：“能不能確定其他人的位置，將精神力連結上？”

“可以！但是目前的情況來看，僅能支撐十分鐘，甚至不到。”

談序：“足夠了，告訴他們我數三二一，一起遮蔽精神力，然後往安全的地方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