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效率很快，一個上午便批覆下來，還附帶了明塔外圍衛隊的配置清單。

十五名武裝哨兵，五名嚮導，五輛沙漠越野車，以及兩臺汙染能量檢測儀。

黎槐拿著批覆檔案，立刻透過通訊器聯絡眾人：“名單過了，明塔的外圍衛隊明天一早會在城門外集合，我們按原計劃行事。”

通訊器那頭，文昭的聲音帶著興奮：“我已經破解了明塔衛隊的通訊頻率，明天能實時監聽他們的動向。”

“我哥也準備好了沙漠專用的訊號干擾器，一旦進入沙區，就能切斷他們和總部的聯絡。”

出發黑金沙漠當天，天色很陰沉，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起風了，感覺下一秒就要下起雨來，令人感到壓抑。

城門外早已停著五輛墨綠色的沙漠越野車，明塔的人統一穿著黑色制服，揹著特製的精神干擾槍，正站在車旁檢查裝備。

皇家子弟裡的幾個哨兵嚮導都是裴述部下的，看到黎槐，立刻不動聲色地遞來一個眼神。

那是提前約定好的訊號，表明一切正常。

談序、文昭、蔣絲姜和裴述混在人群裡，文昭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箱子，裡面裝著訊號干擾器和汙染檢測儀。

“黎槐隊長。”明塔衛隊的隊長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所有裝備都已檢查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按照約定，我們負責外圍接應，不干涉隊內決策，但如果遇到危險，還請您及時通知我們。”

黎槐點頭，目光掃過車隊：“出發吧。”

越野車緩緩駛出城門外，朝著黑金沙漠的方向開去。

越野車隊伍駛入傳送通道，眼前一黑，再睜眼，已經來到了距離黑金沙漠邊界處的附近。

眼前的場景與帝都的繁榮截然不同。

漫天黃沙被狂風捲成旋轉的沙柱，昏黃的天與土黃色的沙丘連在一起，幾乎分不清邊界。

地面上佈滿乾裂的紋路，寸草不生。

風裹著沙粒唿嘯而過，打在越野車的外殼上，發出“噼啪”的脆響。

昏黃的沙塵瀰漫在空氣裡，讓視線都變得模煳，百米外的沙丘都只剩下朦朧的輪廓。

周圍沒有飛鳥，沒有蟲鳴，只有風的嘶吼聲。

黑金沙漠，曾是明塔早期“精神體研究”的核心試驗場，因一次實驗爆炸引發能量洩漏，回來汙染區擴散，這裡成為永久性汙染區。

這裡的汙染能量不僅侵蝕土地，還會扭曲生物形態。

沙下還藏著大量不知名的變異體，簡直就是沙漠裡的“活陷阱”。

沙漠深處的沙粒還含有特殊金屬成分，遇風會形成金屬沙暴，能穿透普通防護裝備，干擾電子裝置訊號。

而地下殘留的實驗基地廢棄管道，部分割槽域聚集著高濃度汙染能量，一旦吸入，會導致哨兵嚮導精神紊亂。

更危險的是，傳說中的沙之眼遺蹟。

它藏在沙漠的最深處，據說與明塔那場爆炸的能量核心相連。

沙之眼的形狀類似於一個巨大的蚌殼，殼上刻滿了神秘的符號，據說能夠吸收周邊的汙染能量，讓靠近者陷入幻覺。

很多闖入者沒等到靠近遺蹟，就已經在幻覺裡自相殘殺。

車隊停在一處相對平緩的背風處，但車窗依舊蒙上了一層黃沙。

操作檯傳來明塔衛隊隊長的聲音：“黎槐隊長，汙染檢測儀數值已經突破安全閾值了，再往前三公里就是金屬沙暴預警區，安全著想，應該等這波沙暴過境後再往前走。”

文昭也調出了實時氣象圖。

螢幕上，一道昏黃色的沙暴帶正以每秒十米的速度逼近，邊緣還纏繞著淡藍色的電流紋，那是金屬沙粒摩擦產生的靜電。

“確實，如果現在選擇進入汙染區，就是送死。”文昭推了推眼鏡，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最後，螢幕定位到一個閃著光的地點標：“不過我檢測到附近有個廢棄的實驗基地入口，距離我們兩公里，裡面有防沙結構，還能暫時遮蔽汙染能量。”

“但這條路線，車進不去，只能步行。”

明塔衛隊隊長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猶豫：“那處基地是之前探測隊建的，但出了意外，三年前就被封鎖了，就怕裡面殘留的精神干擾場還沒消散，萬一…”

“沒有萬一。”黎槐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待在原地，沙暴會把我們的車掀翻，進基地，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我們是來探查汙染區的，難道衛隊的成員要因為一點風險就退縮嗎？”

況且，黎槐他們本來第一個要找的地方就是這裡。

通訊器那頭沉默片刻，傳來隊長妥協的聲音：“好。”

掛了通訊，談序從旁邊遞來一副防沙鏡：“明塔肯定知道那基地的情況，其中定有貓膩。”

黎槐接過防沙鏡，戴上衝鋒帽：“一探便知。”

眾人下車，將車固定，頂著狂風往實驗基地方向走。

現在正中午，烈日當空，屬於沙漠溫度最高的時候。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味，每往前走一步，腳都會陷進半尺深的沙裡。

走了約莫半小時，大家早已一身汗，終於看到一處被黃沙半掩的金屬門。

金屬門表面鏽跡斑斑，門上僅剩半截明塔標識，門柄斷裂，像是被強行破壞過。

裴述走在最前面，指尖刮過門上的劃痕，眼神凝重：“這些痕跡是新的，最多不超過三天，有人比我們先到過這裡。”

黎槐心頭一沉，從揹包裡摸出一枚干擾彈。

“我開門了。”裴述屏住唿吸，雙手扣住金屬門的邊緣，勐地發力。

伴隨著刺耳的“吱呀”聲，門被推開一道半米寬的縫隙，一股混雜著消毒水與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黎槐迅速將干擾彈扔進去，淡紅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直到煙霧散去，基地空間很大，眾人握緊武器，緩緩踏入。

基地內一片死寂，眾人打著手電筒，映照出地上雜亂的腳印和散落的實驗器材。

“小心。”談序低聲提醒。

他們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地前行，通道兩側的房間裡擺滿了陳舊的實驗裝置。

突然，蔣絲姜停住腳步，指著一間房間的門：“這裡有動靜。”

眾人立刻圍攏過去，黎槐做了個手勢，裴述勐地踹開門。

房間裡，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正蜷縮在角落裡，聽到動靜，驚恐地抬起頭：“別殺我！別殺我！”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臉上沾著乾涸的血汙與沙塵，身上的衣服原本應該是白色的嚮導制服，此刻也被撕得破爛。

身上佈滿深淺不一的抓痕，血已經凝固，開始結痂。

他懷裡還緊緊抱著個巴掌大的金屬盒，看到黎槐等人嚇得更是縮成一團。

黎槐和談序對視一眼，黎槐放輕聲音：“別害怕，我們不會殺你的。”

那人手抖的更厲害了，卻依舊緊緊抱著懷裡的盒子。

黎槐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懷裡的金屬盒上，那盒子上沒有任何花紋。

那人注意到黎槐正在看著他懷裡的盒子，立刻肢體緊繃，把金屬盒往懷裡又緊了緊，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不能給…不能給…”

黎槐注意到他嘴唇乾裂，隨著說話滲出血絲，從揹包裡取出一小瓶水，在那人面前晃了晃：“要喝水嗎？”

那人瞬間抬頭，眼睛放光，掙扎地就想奪那瓶水，黎槐將水抬高：“你先告訴我，你是誰，這瓶水就是你的了。”

那人眼睛眨了眨，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水，又舔了下乾裂的嘴唇，眼神中滿是掙扎。

最後選擇開口：“我叫蘇聞，是第三探測隊的嚮導…兩週前我們奉命來黑金沙漠勘察，剛到基地外圍，就被沙下的東西襲擊了。”

“對了，這是我的證件！”那人似想起什麼，慌忙在懷裡摸索，好不容易從制服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身份卡。

文昭立刻上前接過，正巧他們帶著檢測儀，檢測儀聯網可以查到所有在冊哨兵嚮導。

將卡片插入便攜檢測儀，螢幕上很快跳出資訊。

姓名：蘇聞

身份：明塔A級嚮導

精神體：白狐

所屬：第三探測隊

三年前報備進入黑金沙漠，狀態標註為“犧牲”。

黎看著上面的資料，眉頭一皺，三年前？

“那個…水可以給我了嗎？”蘇聞小聲道，黎槐伸手將水遞給他。

蘇聞的手指幾乎是搶過水，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擰開蓋子，他仰著頭，喉結瘋狂滾動，水瞬間湧進發乾的喉嚨，因為喝的太急，有幾滴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溼了破爛的衣領。

之前因為脫水而乾裂起皮的嘴唇，被水浸潤後終於有了點血色。

他半點沒浪費，連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的水珠，都伸手抹了抹，塞進嘴裡。

“慢點喝，別嗆著。”黎槐看著他急得幾乎要把水瓶吞下去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