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盡快調查。”

處長起身走到談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個長輩疼愛晚輩的語氣。

“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若是無法給大家一個交代，我這邊就按自殺處理了，你也知道自己該如何。”

“別讓我失望，談序。”

處長此時坐在辦公室裡，似乎就料定了今晚會發生什麼事情，談序會來找他，說完最後一句話，便直接出了辦公室。

“明白。”

談序收在身側的五指用力的指節泛白。

＊

談序回監控室的路上，還在思考，這三天他必須要查出一些東西交給上頭。

還是上頭想知道的東西。

是什麼呢？

靜音室肯定有問題。

深入明塔三年，所有計劃都不能因為這個事情而功虧一簣。

外面的雨早已經停了，曙光已經快透過雲層，冉冉升起的架勢了。

“天要亮了啊。”

談序感嘆一句，然後推門走進被黑暗籠罩的靜音室。

靜音室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榮非的屍體已經被帶到檢驗室了，屋裡按照他的吩咐，沒有動過。

此時，屋裡的白噪音聲令人無法心安，反而又躁了幾分。

談序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出了內室，檢驗室這個時候送來了榮非的身體資料分析。

姓名：榮非

性別：男

身份：哨兵（還未評級）

死因：機械性損傷（精神圖景崩塌，內臟器官破裂，體外多處損傷，精神力紊亂）

身體資料：異常（細胞異樣，精神力異樣，還需進一步研究）

家庭關係：孤兒

“這份是我們得出的報告。”

談序點了點頭，“可有什麼明顯異常？”

“有一處。”

“談隊長你看這裡，我們根據這一段波形資料分析。”

“前面的波形都是雜亂無章，但是這一段波形的明顯突然升高，然後逐漸恢復平穩狀態，猜測有可能是外界或者嚮導強行進入他的精神圖景，然後進行了精神疏導，導致的波形劇烈變化。”

“但是在這段之後，波形又變得再次雜亂無章。”

“這一點我們檢驗室還沒分析出具體原因，還需進一步檢驗，其它的倒是沒什麼太明顯的異常。”

談序聞言點了下頭，若有所思，骨節分明的食指在操控臺上一搭沒一搭的輕叩著。

靜默半晌，“好的我知道了，今晚你們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

談序也讓之前一直看守計程車兵們也去休息，他自己一個人檢查一下。

等監控室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感應燈很快暗了下去，談序被籠罩在暗色之中。

外人眼中他那一貫平和的神情間，似乎突然多了幾分無奈和憂愁，眼神也變得複雜，露出若有所思之意，臉色令人難以捉摸。

過了一會，才恢復正常，幽幽長嘆一聲。

“黎槐。”

“你還真和你哥哥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黎槐寶寶睡了兩章，下一章出場！

第8章 開始合作

“什麼？榮非死了？”

第二日，黎槐還正在吃早飯，裴述突然帶著訊息走了進來。

“如果我猜得沒錯，過不了多久談序就會帶著人來，配合調查。”

“這是榮非的屍檢報告。”

黎槐快速看了一遍：“這和陶倩倩的情況很相似啊。”

裴述還沒開口，就見談序等一行人進來了。

女僕瑟瑟發抖地站在一旁：“殿下、裴上將是我沒攔住。”

裴述衝黎槐使了個眼色，擺了擺手讓女僕先退下了。

黎槐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培根，拿起紙巾壓了壓嘴角：“談序隊長，那麼早怎麼突然不打聲招唿就來了，可是案件有進一步訊息？”

“榮非死了，作為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還請殿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死了？在你們軍機處的眼皮底下死了？”

“談序隊長怕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黎槐放下紙巾，視線往上一抬，筆直地撞上了那雙漆黑的眸子，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平靜，兩人像是在無聲地對峙著。

【是毛茸茸的主腦欸，又是想念毛茸茸的一天】

【紅狐寶寶沒了，很傷心，需要毛茸茸小雪豹安慰】

【嗚嗚嗚，家藤們我都要哭了，我那麼多，那麼軟的紅狐寶寶怎麼就這麼沒了！】

【嗚嗚嗚～】

【啊啊啊我的毛茸茸！】

黎槐被阿魯藤此起彼伏的哭聲吵到頭疼，眼角抽了抽，她收回視線，起身：“談序隊長還請帶路。”

裴述這次沒跟著去，談序和黎槐單獨坐在最前頭的懸浮汽車，跟著計程車兵都在後面一輛。

跟昨天走過的路線一模一樣，只是身邊換了人。

黎槐依舊眯著眼，百無聊賴地靠在車窗旁，馬上快要睡著時，她聽見談序說道：“一會到軍機處，不管別人怎麼問，你一律說不知情。”

黎槐睜開眼，側過身子，輕輕挑起的眉梢帶著一縷玩味：“談序隊長那麼信任我啊，萬一榮非就是我殺的呢？”

談序的神情毫無波瀾，只稍稍抬眸看了一眼黎槐，又重新直視前方，沒在說話。

黎槐突然來了興致，直接完全把身子側了過去，雙手搭在兩人之間的把手上，一手託著腮，仰頭盯著談序。

兩個人就一直保持著這種奇怪的氛圍到了明塔軍機處。

胡澈一早就等在了門口，見黎槐過來，擠開談序，臉上掛著笑：“一大早就把殿下請過來，談隊長你也太不懂事了。”

黎槐直徑路過，連個眼神都賴得分過去。

她之前就調查過軍機處人員的資料，當然也知道胡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不屑於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談序上前擋住胡澈的動作，“殿下這邊。”

談序帶著黎槐來到了地下的一間類似於審訊室的房間。

中間一張巨大的桌子，黎槐坐在一側，隨即談序和胡澈坐在她的對面。

胡澈先給黎槐倒了杯紅茶。

“這一次是聯合審訊，殿下作為最後一個見過榮非的人存在一定嫌疑，還請配合一下我們的詢問。”

“殿下也不用緊張，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也會很快送殿下回去。”

黎槐碰了碰茶杯，“嗯”了一聲。

胡澈：“殿下當時進入靜音室時，榮非可有什麼異常嗎？”

【聽說了嗎？上頭給談隊長壓力，讓他三天只能調查清楚這個事情】

【三天？那麼短的時間？】

【是啊，畢竟兩天死了兩個人，況且談隊長剛上任，唉】

【行了別嘆氣了，上頭神仙打架，咱就只管配合，指哪打哪吧】

【家藤們，這些哨兵說的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

【笨，讓你平時多看書你不聽，意思就是小雪豹的主腦有大麻煩了】

【啊？是毛茸茸啊，那怎麼辦呀？】

“殿下？殿下？”

黎槐回過神來，抬眸對上談序的側臉，順著他向下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指尖被茶杯燙得泛紅，她收回手放在桌下，捏了捏手指，現在疼痛才剛反應過去。

談序的目光已經收回，彷彿剛剛發生的只是她的錯覺。

這時，胡澈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黎槐輕聲道：“沒有。”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黎槐回答全是，“沒有。”“不知道。”“不清楚。”“你們自己軍機處的時候，你問我？”

請黎槐過來，本身就是給上頭看，走個流程，胡澈整理完資料內容，礙於黎槐在，他只是瞪了一眼談序就先離開了。

審訊室又只剩下他二人，黎槐靠在椅背上，歪頭：“看來，你在這裡混得也不怎麼嘛。”

談序走到她身邊，沉默幾秒：“我先送你回去。”

“上頭給你壓力，讓你三天給個結果，我可以幫你。”

“不過作為交換，你要告訴我那把鑰匙你是怎麼得到的。”

黎槐也不再和談序兜圈子了，直言道。

談序低下頭，眼神不再躲閃，而是直勾勾地看向黎槐，語氣不帶任何溫度：“你憑什麼覺得我需要你的幫助。”

黎槐將他微妙的轉換盡收眼底，紅茶已經放涼了，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靜音室有問題。”

果然，談序的神情微變，但很快恢復常態，“你還知道什麼？”

一大早，裴述帶著資料過來說榮非死了的時候，她就有所懷疑。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靜音室到底有沒有問題，只是想詐一下談序，果不其然，讓她賭對了。

“合作嗎？就我剛才說的那些。”

談序：“好。”

黎槐慢慢悠悠把紅茶品完，談序也不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