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著氣，頂著巨大的壓力，還一劍劍的練著，自然就有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我、我……”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可也說不出來了，最後，他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掌門，你罰我吧。”

“……你是從何日開始練的？”

“具體日期有些忘了，就是小比之後過了幾天，我找蘭海問的。”

“那就是還沒有過年。”

“沒有。”

“那到現在也就是還不到兩個月？”

“是。”

“你抬起頭來。”

林若寒抬起了頭，林西看著他：“你所說的，可都是實話？可還有遺漏的？”

“是實話……是……”說到這裡，小林師叔的臉有些泛紅，林西的目光不一樣了，他吞了吞口水，然後一閉眼磕磕巴巴的把下面的話也說了。原來他練習不假，但這裡還有令狐青的幫忙。

直線這個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就像沒有人能畫出一個完全的圓一樣，林若寒雖然從小練武，對身體的掌控力遠超於常人，可到底沒練過直線，一開始鍛鍊也是千難萬難，那一天令狐青就上來同他說可以做一個工具，大概就是兩個木塊之間留一個縫隙，林若寒要做的，就是把劍送到那個縫隙裡。

林若寒本來是同令狐青有芥蒂的，可他對練武這事太有執著，反覆糾結之後還是照著做了——也因為這個，他練武都是偷偷的。

“就這樣？”林西開口。

林若寒有些迷茫，一副還能怎樣的樣子。

林西看著他，慢慢的就笑了，宋韻也笑，吳涇本來也笑，不過笑了兩聲又不笑了。

林西以為他還有什麼話，就道：“吳師弟，可有什麼事？”

吳涇啊了一聲，看了眼林若寒，林西揮揮手，先打發林若寒出來了。

“吳師弟，請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宋師妹早先的話可能不太對。”

“我說的什麼話？”宋韻奇道。

“你說蘭海像你。”

“怎麼？”

“她這天份要比你好啊。”

……

…………

如果說葉豔豔的出身還有那麼一點瑕疵的話，林若寒就是完美無缺，現在有他做背書，葉豔豔的天賦也再無可置疑。而且林西等人還會想，原來真正的天才，想的竟是這樣的！竟不只是武功，這豈不是……有點世間大道的感覺？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這不只是功夫啊！他們不懂數學，就覺得這話充滿了一種透徹的玄妙。

這麼想著，更覺得葉豔豔能改良功法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葉豔豔只改良這麼一招，還不便推廣，而且，也還不知道後續如何，不過蜀山對葉豔豔的許可權是放的更開了，本來她就是嫡系，也沒什麼禁忌，只是過去一些蜀山典籍，她還不能看的，現在就沒問題了。而馮華這邊，對她更是全力配合。

於是，很快，蜀山腳下的茂州，就開了第一家冷鍋串串，名字叫蘭柳。

其實葉豔豔是願意叫蜀山的，但林西雖然同意做飯店了，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不讓用這個名字，而對這事最上心的，就是霍柳橋，所以就這麼一綜合，這個名字也就推出來了。

此時天已經熱了，要放在別的地方，重口味的串串不見得能開出來，但還是那句話，川渝人民的基因裡，就愛吃麻辣！

蘭柳串串一炮而紅，生意好到旁邊模仿的都賓客盈門，於是一個月後，更遠一些的粟縣也開了一個蘭柳，然後是豐縣、登縣……

當天又冷下來的時候，川渝境內，蘭柳已經開了十幾家！

在這個過程裡，自然是有一些齷齪的，但武力上是不說了，蜀山就算不是天下第一，在這川渝境內，也只有青城能和它一爭長短，而他們還特意避開了青城的覆蓋面，那到了其他地方，就是砍瓜切菜。

而到了官面上……這不是有趙大人嗎？

早在蘭柳還沒開的時候，葉豔豔就給趙大人去信了，說她早先在東梁有一個鋪子，生意很好，就想在川渝這邊也開一個，想來也會有很好生意的。

八角樓趙尚是知道的——孫百戶同他說了。

但孫百戶是當個趣聞給他說的，八角樓的生意是好，孫百戶也不太看在眼裡，一是他不清楚這裡面流水能有多大，二來也是他們來錢的路子太廣了。

趙尚也是隨便一聽。

此時聽葉豔豔說想著在川渝開生意也會好，還有點失笑——東梁有申夫人先給做了背書，川渝……

趙大人想了想，給在川渝的一個見過面的百戶寫了封信，要是早先，他這麼去信有點不妥，但他最近剛升了職，已經從百戶成了千戶，這再去信，不僅沒有不妥，那收到信的張百戶還非常欣喜，第二天就特意到了蘭柳那裡去吃了一頓，過後還同當地父母官說了此事。

於是再一天，那父母官的師爺就到蘭柳吃了一通，吃完，還留下了一副墨寶。

當然，若只是如此，蘭柳還不見得能開得很好，生意，說到底還是要有人經營的。

但蜀山是大派！

是有底蘊的大派！

是有自己工匠坊，而且一直在賣兵器的大派！

也就是說，它是能拿出人的，雖然不見得個個都很有能力，總不會出大錯，而且，還有葉豔豔弄過來的規章制度。

到了這個時候，像朱曉蘭這樣的就有事情做了。

早先朱曉蘭等人的身份有那麼點不上不下，也是收徒弟了，但上面不僅有掌門，還有師父。

現在好了，葉豔豔給他們安排的身份就是巡視。

工匠坊那邊出來的人負責經營，門派弟子負責巡視，巡視地點，全部都是由擲骰子決定，雖不能完全杜絕小動作，總是大面上過得去了，其實這一步算是葉豔豔想多，蘭柳再發展發展會如何不好說，目前的情況下，就算工匠坊出來的有那麼點小心思，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的。

畢竟他們一家老小都在蜀山，多的更是世代和蜀山相依存，而且蜀山大俠們是真敢也真能殺人的，但凡有點理智的，都會有所顧忌。

但不管怎麼說，規矩嚴了，事情其實也會更順暢。

蜀山的弟子們一開始是有點疑惑的排斥的，畢竟過去……好吧，也不經常幹這事。

蜀山，或者說所有這些門派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收入來源，都是給人做背書。

鏢局這種東西，在正經歷史上是到了清朝才有的，但在武俠位面，這東西那是什麼朝代都有了。

要說這個行當很適合武林門派來做，但幾乎沒有任何一家門派真的直接經營，葉豔豔一開始覺得奇怪，後來同馮華等人交流一番就明白了，說到底，還是面子二字。

堂堂某某大俠給人做保鏢，那成什麼樣子？

不過這些鏢局都同武林門派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有的就是過去的弟子下山經營的，有的是給門派裡交供奉的，總之就是想要江湖走的遠，就要背後有座山。

蜀山門下也給一個常威鏢局做靠山，過去就是常威要接了什麼重要的鏢，來蜀山請個好手，或者受了欺負，來蜀山求救。

不過這種事畢竟是少的，而現在，這是每三個月就要有一次！

這、這大家還練不練武了？還教不教導弟子了？還行不行走……

不過當巡視費發下來就不一樣了，三百兩！查出問題了，另有提成！

三百兩，已經能請工匠坊專門給自己打造一把好劍了！

嗯，別人如何不好說，反正吳涇已經在學算帳了。

第046章

花兒吐豔， 柳枝搖擺，正是四月。

上南縣人來人往，雖是正中午， 但巴蜀地區特有的霧天遮擋住了許多陽光，並不怎麼曬。

但天氣是的確熱了， 稍微一動，就有一層薄汗。

而在一個鋪子前面，還排起了長龍。

那鋪子很是簡單， 就在門口擺了兩個大鍋，旁邊是一條案板，上面放著各種調料。

排到跟前的人說了自己要什麼，店家就從鍋中撈出，然後按照那人的口味，刷上醬料。

說起來是迅速的，但排的人實在太多， 就讓人覺得漫長。

一個身穿綠衣服的少女不斷的勾頭去看，看得多了她旁邊的黃衣少女不由好笑：“總是能輪到的。”

“啊呀，師姐你不知道，這一家，經常賣沒有呢！”

“真這麼好吃？”

綠衣少女用力點頭， 她前面排著的一個少年也點頭，黃衣少女一笑， 正要說什麼，就聽到前面有人道：“請問這真是蘭柳嗎？”

“看你這話說的，招牌上不是寫著嗎？”店家一邊給人拿著串串一邊道。

“真是茂州的蘭柳？”

“還能是哪個？”顯然這話不是一個人問了，店家回答的輕鬆又篤定。

“既如此，請把授權書拿來看一下吧。”

剛才正在忙活的店家抬起頭， 就看到兩個膚色微黑的青年，其中一個看起來白點的青年容貌清秀，卻是一臉孤傲，另外一個穿了一身藍色衣衫，圓臉圓眼，雖然背了一把劍，看起來也極為和善，但對那店家來說，面前這兩人都如同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