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先，只是在同趙尚開玩笑。

在她小的時候還不顯，那時候趙尚是成年男子，她不過是一個小女孩，任誰也不會多想。

但隨著她長大，最關鍵的是，她同趙尚又不是真的兄妹，這就有那麼點微妙了。

當然，趙尚對她並沒有什麼旖思，她更沒有。

但這是他們兩個的想法，別人可不好說，就連蘭嵐都同她說過：“那位趙大人……對你倒是真好。”

雖沒直接說什麼，意思卻是明白的，她非常無語。

不過她也知道這種事有那麼點說不清。趙尚對她，大半就是移情，可他的執念別人不知道，那這時候懷疑一二……好像也沒的說。

別人懷疑也就懷疑了，反正她現在也不怕什麼，趙尚身邊的女子懷疑，則有可能有麻煩。

所以剛才故意這麼說，好凸顯那女子的地位，因為時間倉促，她還沒來得及讓系統掃，再沒想到，這是……若若？

若若！

她知道的那個若若？

原劇情中的那個若若？

對於她的表現，趙尚很是開懷：“是不是沒有想到，本來想對你說來著，但後來想，還是讓你親自見見的好。”

他說著拉過若若：“這就是我同你說的阿妹，你叫她小海即可。”

若若走過來，拉著蘭海的手：“阿尚總同我到你，說你多麼可愛聰慧，我今日見了才知道他錯了……竟不說你好看！”

蘭海看向她，若若一笑：“好妹妹，我說的是實話，你真是少見的好看。”

“嫂嫂，你這話就錯了。”

若若一怔，蘭海道：“阿兄自然不會說我好看，因為在他看來，你才好看啊。”

她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說的異常真摯，饒是若若久經風雨，也被她這話弄的面頰發紅，一時間都有點不知道怎麼接了。

趙尚在那邊大笑。

一年不見的生疏，蕩然無存。

蘭海當然不是一個人過來的，事實上她原本的計劃裡也沒有京城這一遭，起碼不是找到万俟萬就立刻過來。

——趙尚的執念又不是四重天，那當然要先緊著蜀山的那些能產生能量值的過去啊。

這事說起來還是因為趙尚安排的太周密了，或者說是蘭海沒事太喜歡給趙尚寫信了。

平時年節是不說了，自己這邊有點動靜，蘭海也會給趙尚去封信。

什麼吃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了，得了一件好玩的東西了，連帶著信件，還有禮物。

這一次要出來，也給趙尚去了信。

她沒有說自己要去找万俟萬，就把目的地定在了汴東——万俟萬這塊磚，蘭海還是想著要往京城搬一搬的，原劇情裡不還有個老怪物嗎？可以說這劇情的源頭都在那裡！

在她原本的計劃裡，是先把万俟萬帶到蜀山，能搗鼓出四重天最好，不能……說不定也能滿足谷掌門等人的一些執念，給產生一點能量，再之後呢，她就帶著万俟萬到帝都，說是給趙尚送驚喜。

一舉三得！

嗯，也許是四得。

所以趙尚在給蜀山去信的時候，給萬府也送了一封。

也就這麼湊巧，他這信到的時候，蘭海等人剛走。

這要放在一般人那裡是沒辦法了，可萬家現在有錢啊，又知道蘭海等人是在哪個方向的，就天天派人守在那邊，想著萬一蘭海等人要從這裡回蜀山，就先給她個信。

蘭海一行人還就從這邊回了，然後，也就看到了這封信。

再之後，她微一猶豫，就決定先來帝都。

原因倒也簡單，一是朝廷下詔，蘭海經常同趙尚通訊，非常清楚，雖然在原劇情中，這裡朝廷式微，其實還是個龐然大物，能動用的資源，遠非一個門派能比；二來，林西也好，谷斐也好，都不是那種會梗著脖子同朝廷對抗的，那大機率是會過來的。

既然如此，她先過來看看，有什麼事，也好先有個應對。

是的，她是帶著万俟萬一起過來的。

她本來以為自己能給趙尚一個驚喜，卻不想，趙尚先給她一個！

——原劇情裡，若若是被錦衣衛抓住，然後在菜市口被砍了腦袋啊！

弄錯了？此若若非彼若若？

沒有。

因為系統掃描下，是有執念的：若是能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頓飯就好了。

真是那個若若！

然後她這個執念……蘭海看著她，笑得更真摯了，雖然她現在還沒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但看起來，這個執念……是很有可能的！

是是是，現在究竟考驗的她非常清楚，這種執念是有可能有坑的，比如她如果想的一家人是已經去世的，那這看起來很簡單的事情就不用想著完成了。但，在前面那麼多執念都有變化的事實下，這過去的家人也有可能是以後的家人嘛！這點變化，蘭海覺得還完全不是問題。

而當趙尚知道她把誰帶回來之後，那都不是驚訝了。

万俟萬？万俟萬！

早先東廠、錦衣衛，連帶江湖人士，出動了多少人力，費了多大功夫的万俟萬，就這麼站在了他面前？

此時的万俟萬已經收拾妥當。

鬍子颳了，衣服換了，雖不像原劇情裡那樣一出來就震驚世人，也是一個偏偏美少年。

他站在趙尚面前，表情非常糾結。

不過他還是拱了下手：“趙大人！”

趙尚看著他，想了想，鄭重的抱了下拳：“万俟公子，某，早先失禮了！”

他說著，彎下腰，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万俟萬沒有動，他抿了下嘴，過了片刻才道：“趙大人，雖這話我不該現在問，甚至就不該問，但我……還是要替我万俟家二百三十六口問上一句……錦衣衛，果真同此事無關？”

趙尚直起腰，抬起頭：“此事，當年正是趙某負責，可以真真實實的回万俟公子一句，無關！此事我本不該說，但既然万俟公子問了，我必然要回，當年我收到的命令是弄清東廠想做什麼，弄明白東廠為何要動万俟家，趙某早先追趕万俟公子，也是為了此事。趙某敢保證，万俟家二百三十六口……沒有一滴血，是我錦衣衛造成的！

他說的斬釘截鐵，万俟萬看了他片刻，慢慢的閉上了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顫聲道：“那又是為何……那又是為何……”

第071章

“……男人……”

万俟萬此時這一問， 只是問問，並沒有想著能得到回答，所以在剛聽到這個詞的時候， 他並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有些疑惑。

“目前只是我們的猜測。”

“什麼？”万俟萬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你說、你說什麼？”

趙尚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是不該說的。

要放在過去， 他絕對不會說。

別說這事還不確定，哪怕確定了， 他也沒必要同万俟萬說。

但他這幾年的心逐漸軟了， 看到蘭海寄來的各種吃穿軟了，看到蘭海的一封封信軟了，看到那一聲聲阿哥更軟了。因為心軟， 他對若若手下留情， 最後就變得成了棉花， 而也因為這份心軟，看到万俟萬的痛苦，他說了出來。

“只是我們的猜測，不見做得準，你姑且聽一下也就是了。”他說著， 把事情的原本經過說了一遍。

他們早先怎麼得到東廠訊息的， 得到訊息後又做了什麼， 連帶著這些年他們同東廠的一些往來，只要關乎此事的都說了， 万俟萬心神俱變。

他万俟家的悲劇，盡然……只是一個猜測？只是一個人的妄想？

他想笑，又笑不出來， 想說，又不知道說什麼，萬般情緒糾結上頭，他忍不住大吼一聲，那邊趙尚暗暗的嘆了口氣。

正要再說什麼，外面就一陣喧譁，趙尚大怒，立刻道：“誰在外面！”

“大人，是猴子，是客人帶來的猴子！”

……

万俟萬和趙尚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一隻猿猴上下攀爬，趙尚府中的家丁拿著各種掃把、長棍在那裡左右為難。

那猿猴也發覺形勢不妙，就高居在房屋頂端，對著下面齜牙咧嘴，然後，還掀了一塊磚，就要往下砸。

万俟萬連忙道：“大師兄！”

那猿猴，正是大師兄。

本來，万俟萬是沒想帶它出來的，但他要出來的時候，大師兄亦步亦趨，他趕它幾回，到底還是把它帶了過來。

這些天他一直同大師兄在一起，只是剛才，他要同趙尚說話，這才把它留到房裡，好生交代了一番。

一開始大師兄倒也乖巧——万俟萬幫它要了很多瓜果，它吃的開心，也不去理會別的，負責看守它的小廝還看的有趣，還叫了別人一起來看，哪知道剛才它就突然竄出，小廝去追趕，倒差點被它抓傷了臉。

大師兄一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奔了過來，跳到它的肩膀上，指手畫腳。

万俟萬連連安撫，大師兄這才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