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蘭海一動手，他就看著了，就是把幾種粉末倒在一起，碟子也是普通的碟子，桌子是宮中的，最後一步，是他來完成的！

這就是，自然發生的！

自然，就有了這麼一條類似於蛇的東西出來？

“陛下，再點火也變不出來了。”蘭海道，“剛才那點小蘇打已經燒完了。”

“這是……那個什麼小蘇打燒的？”天寶帝一臉興奮，“那你再拿出來點，繼續燒啊，這次朕來燒。”

“這個，小蘇打民女只准備了一份，陛下若想嘗試的話，民女回去後再去配一些過來。其實這就是西方那邊的一些戲法，包括吞雲吐霧也能這麼做出來。”

天寶帝興致更濃：“做出來？不是說那是四重天嗎？”

林懷暗叫了一聲壞了，正要插話，那邊蘭海噗的一聲就笑了：“沒想到陛下也知道我們江湖的這種叫法。”

“叫法？什麼意思？”

“不知道陛下是否聽說過一種陸地神仙的叫法？”

“朕當然知道。”

“那陛下相信嗎？”

天寶帝一怔，林懷道：“蘭海，你什麼意思？”

蘭海轉向他，先拱了拱手：“聽聞公公武功同玄，是少時偶遇仙人，不知道是真是假？”

！！！

眾人都驚住了。

不過別人驚，大多是驚訝。

遇到過仙人？這怎麼沒聽說過啊！這林公公什麼時候給自己弄個這設定？不對不對，這不要早大肆炫耀嗎？

但林懷就不一樣了，饒是他這樣的城府，此時臉上也閃過了異色。

仙人！

仙人！

那是他心中最不為人所知的地方！那是他隱藏最深的地方，那是……這蘭海……這人……

蘭海依然在對他微笑。

“伴伴？真的嗎？”天寶帝也來了興趣，“你見到過仙人嗎？”

“臣怎麼可能見到過仙人？”林懷隨口答道，這一句說完他立刻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但一時又有點反應不過來，因為他此時心神震盪，還在想蘭海所說的仙人問題。

這也是蘭海提的太突兀了，而且剛才的法老之蛇也有點太奇妙。

要是過去，哪怕有人在林懷面前說仙人，他也能很好的應付，但剛看了法老之蛇，他正在懷疑，蘭海就又說他少時遇到過仙人，他一下就沒深思熟慮，回應天寶帝的時候也就沒有多想——在皇帝面前當然不能說自己見過仙人，特別是他這樣的身份。

“我想也是，這天地間又哪裡真來了仙人？”

！！！

上當了！

林懷反應過來了，要在早先，他立刻就有話，但這一會兒他畢竟有些心神震盪，語言就沒能立刻組織起來，那邊蘭海卻是早就打好腹稿的，當下道：“神仙一說，自古就有，民女也不敢說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但民女總想一件事，若是真有神仙的話，他想要什麼？”

天寶帝一怔，神仙想要什麼？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一個方面，不僅是他，此時的人基本也都在想，自己找神仙要點什麼，而至於神仙想要什麼……讓他們想，一時也想不到。

神仙已經能長生不老，點石成金，騰雲駕霧……這還能要什麼？

愛情？

好像有仙凡戀的故事？

“神仙要什麼……”林懷開口，他本要說神仙要什麼豈是我輩凡夫俗子所能想的，但還沒說完，就碰上了蘭海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他下面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了，而他這邊一停，那邊蘭海立刻道，“神仙想要什麼，我也想不到，但我想，必定不是凡俗之物。”

天寶帝不由得點頭。

“那，陛下……”蘭海又共了下手，“民女說個大膽之話，那神仙又為何要在凡間露面呢？”

！！！

天寶帝不是傻子。

也許他喜怒無常，也許他思維不同於凡人，甚至也許他加膝墜淵，但他都不是傻子。

甚至從某方面來說，他更能理解神仙的想法，他想了下：“那就是說沒有四重天？你們練不到？”

“陛下聖明，有沒有四重天，民女也不知道，但我等……實在不是。”

天寶帝一怔，拍手笑了起來。

要是一開始蘭海同他說不是，他一定會想你們怎麼能不是，怎麼會不是？但在此時，他就覺得蘭海一行不是太理所應當了，要是是就太不正常了。

他對這些其實也不是太在意，笑過之後就道：“你說那些小把戲再給朕做一個。”

“民女需要再做點準備……若是陛下這裡有的話，也好。”

“可以在宮中準備？”天寶帝倒有些驚訝了，他做皇子的時候也看過一些把戲，那些說要做準備的往往都要揹著他，為此他還砍過兩個人的腦袋，後來是太傅鬧到他父皇那裡，他這才不再因為這個砍人。

蘭海點頭：“如果陛下允許的話。”

“你要什麼。”天寶帝立刻來了興致。

蘭海要的東西雖然麻煩了點，但對這皇宮裡自然也不算什麼。

已經做過一次了，再做也有經驗，動作中還帶了一點行雲流水的感覺，天寶帝看的興致勃勃，林懷也一直盯著。

這一次，蘭海做了帶顏色的蘇打，再放出來的，就是一條紅蛇。

林懷依然沒讓天寶帝點火，還是自己點的，這令天寶帝很有點不滿，虧得蘭海立刻說還能做帶顏色的煙霧這才安撫住了天寶帝。

這一天，蘭海又做了紅藍兩色的煙霧，直把天寶帝給哄的喜笑顏開，簡直都想把蘭海留在宮裡了，他也真動了這個念頭。蘭海長得不錯，又這麼會玩，卻是不錯，之所以沒有真的下旨，完全是因為蘭海在製作的過程中差一點失誤，當時她一手拿著鐵鍋一手拿著白糖，一個失誤，白糖差點灑了，她一著急，就把那鐵皮給捏到了一起。

“陛下恕罪，民女這手勁兒稍稍有點失控。”

“……稍稍？”天寶帝看了那鐵鍋片刻。

“稍稍。”

“……你這力量能有多大？”

蘭海想了想：“能表演胸口碎大石，用手。”

“用手？”天寶帝驚了，胸口碎大石他是看過的，但用手……真沒有。

蘭海點點頭。

“真的石頭？朕可是知道是怎麼回事的。”

“石頭由陛下來選擇。”

“當真？”

“自然不敢哄騙陛下。”

天寶帝立刻指了一個小太監，又讓人搬了塊大石頭過來，蘭海來回比了又比，把那小太監給比的直冒冷汗——這石頭是真的！是真的！

蘭海又特意把自己的手亮了又亮。

她的手小而細，白白嫩嫩，就是一個標準的少女的手，任誰都不會把這手同大石頭聯絡在一起，而在下一刻，她就拍到了石塊上。

一開始，沒有任何反應，天寶帝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蘭海，蘭海微笑。

那本來已經閉上眼的小太監人不由的動了一下，隨即就聽到咔的一聲，再之後，身上的石頭四分五裂。

天寶帝看的目瞪口呆，自然也就不再想讓蘭海陪她的事了。

第82章

蜀山一行是下午到的皇宮， 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宮燈蜿蜒，順著前面幽深的路。

林懷同他們一起出來，他也沒用別人打燈， 自己挑了一個

暗黃的小宮燈， 走出一道宮門，道：“蘭姑娘真是冰雪聰明啊， 萬老爺有您這樣的孩子， 必是高興的。”

蘭海看向他，他面帶微笑， 就彷彿自己同萬老爺是多年好友， 現在為好友高興似的：“四年前， 萬老爺還來京參加了一次考試， 從明德四年到二十年， 萬老爺每次都不落， 恩科也都很積極啊。”

“公公對家父， 真是關懷備至。”

林懷笑了笑：“萬老爺好福氣， 生的好，還生的好！”

第二個生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還搖了搖頭， 一副感嘆的樣子。

“我也這麼覺得。”蘭海點頭，很是贊同。

林懷笑了下：“東梁到京城也不近， 不過過去萬老爺就算趕路辛苦，也有車有馬， 若是換一種方式，可能就要更辛苦了。”

蜀山一行出來， 本是要谷斐走前面的，一開始也的確如此， 但林懷找蘭海說話，說著說著，就是他們兩個在前面了。

聽到這裡谷斐等人都是面色不愉，他們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這一句，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什麼換一種方式進京，這不就是要問罪嗎？

禍不及家人！

江湖上向來講究一人做事一人當，某某人再罪大惡極，大家也只是去追殺他，若是連累到妻女父母，那其他人也會覺得不齒！

這裡，林懷卻是在要挾了！

蘭海停了下來，林懷站定：“蘭姑娘忠義，想來是絕對不忍心萬老爺辛苦的。”

蘭海一笑，作了個長揖：“麻煩公公了！”

林懷一揚眉，正要說什麼，蘭海就又道：“萬老爺一向覺得自己有經天緯地之才，這讀書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懂，但我想，報效國家效忠皇上的這個心他應該還是有的，若是公公能滿足他這個心願，他必是感激的。這一禮，就是感謝公公的，只是我已姓蘭，萬老爺的事情，我是再不方便過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