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艾莫里走過來跟杜笙握手：

  “聽說你昨天那一手挺漂亮，比傳聞中還利害。”

  杜笙淡淡一笑：

  “要是動作慢點，我和傑西卡現在可能就在醫院躺著了。”

  他走進旁邊的會議室，繼續說道：

  “還好我保鏢警覺，加上本人反應也快，不然今天也沒法坐下來談。”

  跟著進來的哈德斯關上門，語氣不太客氣：

  “我們自始至終都沒聯絡記者，想著都是在一個圈子混，能內部解決就算了。

  結果你們這邊倒好，還透過華納逼迫我們和稀泥？”

  艾莫里心下無奈，臉上笑比哭還難看：

  “現在這事鬧得滿城風雨，我們公司上下都焦頭爛額……”

  “合著全賴我頭上了？”

  杜笙把咖啡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冷笑出聲：

  “難不成是我按著李爾的頭，逼他嗑葯的？

  還是我搶過方向盤，讓他在馬路上橫沖直撞？

  還是說，我閒得沒事幹把料賣給狗仔？”

  艾莫里自然不想將事鬧大，連忙擺手：

  “杜，你可別誤會！

  我哪敢這麼想？

  這事明擺著是李爾自己作妖，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他趕緊堆起笑臉，往前湊了湊：

  “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好好商量，怎麼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

  杜笙心裡門兒清，眼前這位可不是省油的燈。

  作為韋恩斯坦和共和唱片的‘傳聲筒’，電影及專輯背後的大小事兒都繞不開他。

  杜笙往後一靠，語氣稍稍緩和：

  “我也不是愛較真的人，大家在娛樂圈混飯吃，抬頭不見低頭見。”

  這話一出，艾莫里緊繃的肩膀瞬間鬆下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心裡剛要慶幸，這尊大佛總算是暫時消了火氣。

  杜笙壓根沒打算翻篇，面無表情道：

  “昨兒李爾·韋恩那孫子可不止罵街。

  還當著百十號記者面說要卸我胳膊腿兒，

  這事兒沒《世紀日報》頭版整版道歉信，沒完！”

  艾莫里瞄了眼今早的八卦小報，李爾·韋恩毐架的照片佔了整版。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登報容易，WME那邊……”

  “容易？”

  杜笙呵呵一笑，椅子腿在瓷磚上劃出刺耳聲響：

  “昨天我嚇得夠嗆，到現在都心神不甯，根本沒法正常幹活。

  《盜夢空間》劇組停機一天燒多少錢？

  這心理創傷沒個百八十萬……”

  他突然轉向哈德斯：

  “具體數目你跟艾莫里談。”

  哈德斯耳朵瞬間支稜起來。

  賠償款他可是要抽1成佣金的！

  西裝袖口都蹭到咖啡漬也顧不上，笑著湊上前：

  “放心，包在我身上！”

  杜笙抓起車鑰匙往外走，說道：

  “這會兒見著穿西裝的就犯惡心，先撤了。”

  艾莫里盯著晃動的門把手直咬牙。

  這小子訛人的藉口比女人換包頻率還高。

  昨晚說手抖，今天說犯惡心，明天是不是要坐輪椅了？

  隔壁會議室，奧布瑞抹了把地中海髮型上的汗珠，保溫杯裡的枸杞茶晃出漣漪。

  “傑西卡啊，我們認識得有十年了吧？”

  他試圖用發黃的舊照片拉近關係：

  “記得你試鏡《末世黑天使》那會兒，還是我……”

  “說重點。”

  傑西卡·阿爾芭指尖敲著大理石桌面，施華洛世奇美甲折射出冷光。

  奧布瑞訕笑著掏出格萊美獎盃模型：

  “眼下正是評委投票關鍵期，你也知道這行當最會見風使舵。

  李爾這事要是鬧大……”

  他聲音突然拔高：

  “公司在格萊美砸了多少真金白銀？他要是涼了，我們都得喝西北風！”

  傑西卡端起咖啡抿了口，苦澀在舌尖蔓延。

  圈裡人誰不知道在北美圈嗑葯算個屁，

  可李爾在製片廠發瘋差點撞到她和杜笙，這事性質就變了。

  現在評委們私下議論，今兒能撞他倆，明兒會不會撞我？

  “所以呢？”

  她把瓷杯重重一放。

  奧布瑞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聲音陡然柔和：

  “要不……讓李爾私下給你賠罪？再割塊肉？

  你和杜笙發個聯合宣告，就說……就說誤會？”

  他慌忙掏出支票簿：

  “賠償絕對讓你滿意，未來半年我親自給你拉《名利場》封面！”

  傑西卡轉頭看向經紀人卡納爾斯，後者直接炸毛：

  “奧布瑞，這是你個人意思，還是公司章程？

  傑西卡是受害者，憑什麼要忍氣吞聲？”

  “別別別，我就是提個建議。”

  奧布瑞不敢鬧大將人逼走，說道：

  “你看這事鬧的……”

  傑西卡招唿卡納爾斯走人：

  “沒商量！”

  “等等！”

  奧布瑞盯著想要站起的卡納爾斯，地中海反射著冷光：

  “別忘了誰給你發工資！”

  卡納爾斯轉身冷笑：

  “客戶是上帝，這規矩還是你教我的。”

  “上帝也得聽WME的！”

  奧布瑞作為高階合夥人，終於撕下偽善面具：

  “沒有公司力捧，傑西卡能有今天？”

  傑西卡突然輕笑出聲，美甲劃過支票簿封面：

  “自打《神奇四俠2》票房撲街，WME對我可就變臉了。

  以前我的化妝間永遠備著低因咖啡，現在呢？”

  她掃了眼奧布瑞杯沿的口紅印：

  “連一次性紙杯都捨不得換。”

  說罷，直接走出會議室。

  地下車庫，杜笙剛摸到車門把，就被哈維·韋恩斯坦堵個正著。

  這老狐狸裹著貂皮大衣，活像只臃腫的北極熊。

  哈維笑得滿臉褶子，道：

  “好巧啊杜先生。”

  杜笙笑了笑，開門見山道：

  “為李爾·韋恩擦屁股來的？”

  “瞧你說的。”

  哈維從鱷魚皮包裡抽出合同：

  “《颶風季節》剛立項我就簽了全球發行，還以七個工作室名義注了資，他只是客串而已。”

  杜笙突然樂了，雪茄灰簌簌落下：

  “怪不得，我還道好萊塢什麼時候改行做慈善了。”

  他瞥見哈維袖口沾著的口紅印：

  “不過你這投資方式……挺別緻啊？”

  哈維臉色微變，旋即恢復如常：

  “杜先生是明白人，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兩千萬美元的投資，總不能因為昨天那檔子破事就打水漂了吧？”

  杜笙一臉淡定：

  “我又沒打算把李爾·韋恩怎麼著，只要他公開登報道歉，再賠我點錢，這事兒就算揭過。”

  哈維挑了挑眉，像是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選李爾·韋恩來客串嗎？”

  見杜笙沒接話，他直接給出了答案：

  “就憑我混了這麼多年娛樂圈的經驗，這傢伙拿格萊美說唱大獎的機率不低，搞不好能火遍全球。”

  他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結果呢？火苗剛躥起來，眼看著就要涼涼了。”

  杜笙直接照搬勞倫·妮維的話：

  “只能說剛當爸的人，壓力太大了。”

  哈維突然話鋒一轉：

  “其實我挺看好你的，演技不錯，格萊美和奧斯卡都該關注你。”

  杜笙笑了笑：

  “多謝誇獎。”

  他頓了頓：

  “今年我專輯拿了格萊美提名，《颶風營救》也進了奧斯卡的視線。”

  哈維見他油鹽不進，也不再勉強。

  杜笙結束閒聊，坐上車。

  馬姚偉一邊開車，一邊道：

  “聊得不開心？”

  杜笙聳聳肩：

  “阻止別人發財，肯定不好辦。”

  馬姚偉想了想，提議道：

  “要不要讓李伊馨的公關團隊介入？”

  杜笙搖了搖頭：

  “這兒是洛杉磯，韋恩斯坦影業的老巢，不是紐約。”

  馬姚偉不死心，又問：

  “那要換個方式？”

  杜笙冷笑一聲：

  “哈維那胖子沖獎確實有兩把刷子，但也不是離了他不行！

  再說了，他讓我一起去強健女演員，我還能上不成？”

  馬姚偉嘆了口氣：

  “這隻能說明，你沒這胖子那麼沒底線！”

  攝影棚外的房車裡，傑西卡阿爾芭坐在沙發上，把最近的事兒跟杜笙說了說：

  “這事兒不光關係你，也關係我。”

  杜笙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你別跟WME鬧得太僵，就說我這邊不配合。”

  我跟WME沒交情，鬧掰了也沒什麼。”

  這話讓傑西卡心裡一暖，她搖了搖頭：

  “沒事……“

  正說著，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傑西卡接起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片刻後直接掛了電話。

  杜笙挑了挑眉：

  “有人試圖威壓？”

  “阿里伊曼紐爾，WME最大的合夥人。”

  傑西卡簡單說了一下：

  “他打電話說WME拿到兩個大熱電影資源，女性角色特別適合沖奧斯卡。”

  杜笙一聽就覺得不對勁，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而且傑西卡想要沖奧斯卡，比萊昂納多拿獎還艱辛。

  傑西卡看得清楚：

  “阿里想讓我在李爾這事兒上'顧全大局'。”

  杜笙問：

  “他們圖什麼？”

  “《神奇四俠》的線下分成協議，我不光跟片方簽了，還跟WME簽了一份，他們只能抽1.3%的佣金。”

  傑西卡嘆了口氣：

  “《神奇四俠2》之後我電影路不順，加上年齡增加，在WME眼裡我的價值就下降了。”

  她苦笑：

  “可能我以前高看了自己在WME的地位，或者說那些高階合夥人把自己當明星的主子了，奧布瑞就不止一次這麼說過。”

  杜笙點點頭，當初傑西卡跟WME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現在價值退了就剩一地雞毛。

  她每年千萬級的線下收入，WME只能抽二十多萬。

  “他們這是在放長線釣魚呢。”

  杜笙直接提醒：

  “等你上鈎，指不定還有什麼套路。

  經紀公司坑自家藝人的事兒還少嗎？”

  “沒事。”

  傑西卡擺擺手，有些無奈：

  “實在不行那就分道揚鑣吧。”

  正說著，有人敲門。

  杜笙開門一看，是傑西卡的經紀人卡納爾斯。

  卡納爾斯笑眯眯地問：

  “阿里給你打電話了？

  傑西卡，要是公司資源向你傾斜，拿最佳影后……“

  看傑西卡目光變了，卡納爾斯趕緊改口：

  “別誤會，我們合作這麼年，不可能背叛你。”

  杜笙自覺地退到一邊：

  “你們慢慢談。”

  等卡納爾斯進了傑西卡的房車，他順手把門關上，轉身就往沒人的角落走去。

  邊走邊回想著傑西卡剛才說的話，乾脆掏出手機給哈德斯撥了個電話。

  沒多久哈德斯就趕了過來。

  杜笙單刀直入道：

  “那邊談判桌現在什麼情況。”

  哈德斯跟做賊似的，貓著腰把辦公室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這才湊近壓著嗓子：

  “別的條款都還能磨，就是WME那幫穿西裝的狐狸太狡猾，說話跟繞毛線團似的，半點不肯鬆口。”

  杜笙淡淡道：

  “跟他們廢什麼話。

  直接讓沃德律師帶隊駐紮洛城分署，再放風出去說我們要開全球記者會！”

  哈德斯被這一手震得怔了下，忙不疊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正要轉身，杜笙冷不丁丟擲個問題：

  “CAA對傑西卡·阿爾芭有沒有想法。”

  哈德斯腳底一滑差點撞上門框，回頭時眼睛瞪得銅鈴大：

  “你老這是要……挖WME的臺柱子。”

  杜笙斜睨他一眼，那眼神活像看剛進城的土包子：

  “怎麼，你想給她當經紀人？”

  “想是想，但不太可能。”

  哈德斯擺擺手，道：

  “傑西卡入行就跟卡納爾斯綁死了，很難解的。”

  杜笙踱到落地窗前，忽然轉頭咧嘴一笑：

  “要是哪天有公司想挖我，還非把你從團隊裡踢出去，我保準啐他滿臉唾沫星子！”

  哈德斯心裡突然暖烘烘的，像喝了一大碗熱薑湯。

  他太清楚杜笙的脾氣，這位爺說得出就做得到。

  “那現在怎麼操作。”

  哈德斯搓著手追問。

  “我們倆分量不夠看。”

  杜笙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劃拉：

  “得請理查德·洛維特親自出馬。”

  聽到這個名字，哈德斯頓時瞭然。

  這位CAA的隱形掌門人，再過兩年就要坐上聯合主席的寶座，平時連預約見面都得提前三個月。

  可杜笙現在可是CAA重點栽培的亞洲面孔，去年《時代週刊》封面人物，公司哪能不護著？

  “我隨時待命！”

  哈德斯挺直腰桿，忽然想起什麼：

  “不過你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杜笙淡淡一笑：

  “年底奧斯卡和格萊美雙線作戰，不得讓公司多砸點資源？

  可我這副東方面孔……”

  他沒往下說，但哈德斯瞬間懂了。

  話音未落，杜笙已經按下了通話鍵。

  三十秒後，理查德正對著高爾夫球杆比劃，聽見電話內容差點把球杆甩出去：

  “給我訂最快飛洛杉磯的灣流G650！三十分鐘內必須起飛！

  還有，行程保密級別提到最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