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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陽大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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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不可啊!”王買德勸諫道,“傅弘之不過是一支孤軍,首戰不利,應當派遣一支偏師牽制即可,我大軍應速速繞開池陽,直取長安,不可在此久留啊!”

赫連勃勃哪裡能聽得進去,自己的一個兒子死了,還是胡夏的太子,這對赫連勃勃的打擊是沉重的:“軍師,你不必再勸,我定要砍了傅弘之的腦袋,祭奠我兒!”

王買德還想繼續勸諫,赫連勃勃指了指赫連瑰的屍體,怒吼道:“軍師,你的兒子若被人砍了腦袋,你能善罷甘休嗎?等我殺了傅弘之,再奪取長安也不遲!”

王買德見勸諫無用,無奈的搖了搖頭,但為了以防萬一,王買德還是留下了數千精騎,以防止晉軍援軍從背後偷襲。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胡夏的軍隊一個個爭先恐後,數萬大軍一齊向晉軍殺去。

不一會兒,就攻破了晉軍的車寨,兩支大軍在池水北岸的狹長河灘地上絞殺在一起,一時間塵土飛揚,遮天蔽日,嘶吼聲、喊殺聲、戰鼓聲、不絕於耳。

雖然北府軍的軍士訓練有素,但人數上的劣勢漸漸顯現,反觀胡夏軍隊,雖說裝備和訓練比不上北府軍,但人數眾多,皆披甲冑,陣線也絲毫不亂,他們步步向前,長矛林立,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每一次刺出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戰場之上,血花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血色的泥沼,晉軍與胡夏軍隊都殺紅了眼。

傅弘之不愧是名將,面對十倍於自己的軍隊,依舊臨危不亂,沉著冷靜的指揮,雖然晉軍傷亡頗大,戰線不斷收縮,但陣型卻從未亂過,雙方激烈的戰鬥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下午,雙方皆是人困馬乏。

傅弘之看了看時辰,笑著對身邊人說道:“兄弟們!再堅持片刻,等我援軍一到,定將赫連勃勃老賊斬於馬下!”

赫連勃勃這邊卻十分鬱悶,自己幾萬人馬攻擊了數千晉軍大半天,卻依舊沒能拿下,這還是在平原上,不禁對晉軍的戰鬥力感到讚歎。

鑑於雙方都是強弩之末,王買德又建議道:“大王,晉軍已經傷亡過半,人困馬乏,不足為懼,只要明日讓一大將帶領萬餘軍力,便可將其剿滅,我等應輕裝簡行直取長安。”

赫連勃勃哪裡能聽得進,思緒已經被仇恨遮蔽,此刻赫連勃勃的眼中,長安彷彿還沒有傅弘之這幾千人馬重要!

“池陽距離長安城不到百里,如若大軍晝夜兼程,不出一日便可行至長安城下,長安城雖堅韌,但守軍不過到一萬,只要聯合赫連定埋伏在青泥的大軍,南北對進,則長安可破矣!”王買德依舊堅定攻擊長安的決心,“陛下!請三思啊!”

“軍師,不必再勸,面前這支晉軍,現在早已傷亡過半,不消片刻,便可剿滅,進攻長安,不急於這一時。”赫連勃勃大手一揮,命令將士繼續進攻傅弘之所部。

王買德還想再說,卻被赫連勃勃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再聽,王買德只得作罷,灰熘熘的退出大帳,感嘆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長安不可得矣!”

自上午戰至下午,胡夏軍隊早已睏乏,雖然赫連勃勃命令繼續強攻,但下午的攻勢明顯由強轉弱。

義熙十四年三月二十五日,申時初刻,天氣一反上午的晴朗,慢慢陰沉下來,雖未降雨,但空氣中瀰漫著絲絲水氣,水氣夾雜著戰場上的血腥之氣,產生了令人作嘔的味道。

忽然一道閃電噼下,沒過多久,春雷陣陣襲來,廝殺中計程車兵卻無暇顧及這些,他們只想用盡一切辦法,置自己面前的敵人於死地。

伴隨著陣陣春雷,大地彷彿有些顫動,若隱若現之間彷彿聽到戰馬嘶鳴之聲。

傅弘之向遠處望去,只見遠處疾馳而來一支精銳騎兵,大喜過望道:“兄弟們!堅持住,我晉軍援兵到矣!”

只見遠處那支騎兵約有四五千人,皆身披甲冑,一張上書:“王”字的帥旗,十分耀眼!此乃王鎮惡的騎兵!

王鎮惡身披利刃,手持馬槊,率領騎兵部隊,直接向赫連勃勃的中軍大帳殺來。

赫連勃勃見戰場之上突然多出了這麼一支軍隊,有些驚慌失措,立馬鳴金收兵回援中軍大帳。

晉軍陣前的胡夏軍隊,聽到大帳急切的鐘聲,立馬撤了下來,但此刻傅弘之軍得到援軍已到的訊息,哪裡肯如此輕易放過他們,再加之傅弘之大手一揮:“給我全線出擊!”

這戰場之上便上演了滑稽的一幕,一兩千的軍隊追著上數萬人砍。

王買德見王鎮惡率領騎兵直奔中軍大營而來,立馬命人將赫連勃勃扛起,赫連勃勃雖嘴上說著:“拿兵器來,我要和王鎮惡這廝拼了!”但身體卻很誠實的被人架著騎上了戰馬,甚至連帥旗都沒命人抗走。

先前進攻之時,王買德故意留下數千人,此刻發揮了大用, 王買德對統兵將領說道:“衝擊王鎮惡軍,記住你等任務便是遲滯王鎮惡的騎兵,不必以命相搏,待君上撤出戰場後,你等便遁走!”

說罷便帶著赫連勃勃在數十名親衛的護送下,逃離了戰場,王鎮惡見赫連勃勃逃遁,立刻帶領騎兵部隊追了上去,可奈何被數千胡夏輕騎牽制,只以一瞬間,便在嘈亂的戰場上丟失了目標。

王鎮惡本想將怒火灑在這支胡夏的騎兵部隊身上,可奈何人家為輕裝騎兵,再遲滯完王鎮惡進攻之後,一熘煙的撤走了,王鎮惡那個氣啊,便把怒火傾瀉到了正向中軍大營撤退的胡夏軍隊身上。

這這支胡夏軍隊的主力,在向中軍大營撤退之時,見赫連勃勃的帥旗轟然倒下,頓時軍心渙散起來,帥旗倒下要麼代表赫連勃勃已被擒獲,要麼代表赫連勃勃已經身死。

一些將領見狀,立刻帶領手下,四散奔逃起來,一時間,原本結陣回防的胡夏軍隊,立刻如散沙一般。

王鎮惡帶領騎兵掩殺過來,如同下山的勐虎,勢不可擋,敵軍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無還手之力,許多士兵都倒在了逃跑的路上。

雖說窮寇莫追,但作為統兵將領,此刻是無法禁止自己計程車兵追殺敵人的,因為每一個敵軍首級,都會化作實在的獎勵,而擷取軍功的大好時機,就是此刻。

晉軍一路追擊胡夏軍隊十幾裡,方才罷手,此一戰,晉軍斬首胡夏軍隊三萬餘人,俘虜胡夏軍隊兩萬五千餘,雖然未能生擒赫連勃勃、王買德等人,但當場斬殺胡夏太子赫連瑰,屬實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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