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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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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建康街頭,劉乞穿著一身寬大的青色深衣,腰束絲帛帶子,頭戴高冠,一副士大夫的儒雅模樣;綺羅則身著飄逸的襦裙,佩戴著精緻的玉簪,微風拂過,衣裙輕輕飄動,彷彿仙子下凡。

按道理應當是郎才女貌的一對佳人,就像戲文裡唱的那樣,天造地設,佳偶天成。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應是劉乞最開心的一天,但是不出意外的話那還是出了意外。

因為劉義真真穿著一身藍色短打,腳上穿著雲頭履跟在二人身後,那樣子活脫脫的就像是一個老父親帶著一兒一女出來逛街。

劉乞臉上笑嘻嘻,心中卻是另一番景象:媽的,好不容易和綺羅有個單獨約會,劉義真這小子竟然如此厚顏無恥的跟過來!

綺羅倒是對劉義真的加入並不反感,反而一路上與劉義真說說笑笑,毫無平日裡主公與下人的僵硬,彷彿此刻的劉義真就是她可愛的弟弟。

劉義真舉著個山楂串,一臉無辜的看向劉乞,柔弱的說道:“難道我不能來嗎?”

劉乞那臉色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小心翼翼的湊到劉義真的身邊低聲問道:“主公,您這是?不是說好準我一天假了嗎?”

劉義真卻不理他,只是自顧自的狠狠吃了一口山楂,“呸”將山楂核吐到了一旁,吐槽道:“沒有蜜糖這山楂就是不好吃啊。”

一轉身看到劉乞那哭喪的臉,安慰道:“那什麼,作為你的領導、你的上級,我自然是過來給你把把關,不用管我,給我買些糕團吃一吃就行。”

說罷,目光又落在賣艾糕的攤販上,那糯米粉和弄著艾草汁蒸制而成的吃食,看著十分軟糯,劉義真一把牽過綺羅,央求著綺羅給買一份嚐嚐。

劉乞一捂腦袋,雖說是不高興的,可一想到,咱們這位主公也就十三歲,還能怎麼辦呢?雖然平時一副大人模樣,誰讓他還是個孩子,不寵他又如何?

建康並不同長安,沒有前朝後市的禮制之分,而是圍繞著皇城設定了多處商市,這些市場包括大市、東市、北市等,大多設定在寺廟南側;除此之外,建康還有牛馬市、谷市等專門的市場,交易的物品可謂是五花八門,種類繁多。

所以新奇玩意也要比長安多的多,畢竟自西晉以來,幾百年建康都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亂。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逛逛看看,走累了便進入了一家茶樓。

廣陵、會稽一帶盛產好茶,建康茶館也是一大特色,這茶樓除了是供客人飲茶的場所,也是許多文人騷客經常社交、娛樂、休閒之處。

三人來到的這家茶樓,名叫“古茗”,劉義真看了一眼招牌,瞬間一愣,又立馬笑了出來,這名字還真有些諷刺,千年之後的南京都沒有古茗。

劉乞見劉義真忽然大笑,便詢問道:“主公,您是?”

“無礙,無礙,想到一個開心的事情而已。”

這古茗茶樓位於棲玄寺附近,背靠著寺前街,樓旁乃是一座小橋,一副小橋流水的靜謐,可謂是一處鬧中取靜的一等去處。

茶樓生意正好,一樓多是些喜歡熱鬧的常客,大堂裡很是喧鬧,老闆見三位身著不俗,便把三人迎上了二樓。

二樓的佈局則更為雅緻,悠悠的檀香,花梨木的茶几、考究的竹墊,體現了老闆不俗的品味。

樓上的的茶客,也不像樓下那般大嗓門,全都輕聲細語的品茶說話。

老闆帶著三人找了一處僻靜的位置就坐,熟練地給三人泡上了茶,不一會兒在沸水的沖泡下,水滾茶展,芬芳飄散。

劉義真輕啜一口熱茶,忽然有感而發的說道:“茶之為用,味至寒,為飲,最宜精行儉德之人。若熱渴、凝悶、腦疼、目澀、四肢煩、百節不舒,聊四五啜,與醍醐、甘露抗衡也。”

老闆一聽,便來了精神讚歎道:“沒想到小公子如此懂茶,對茶道竟然有如此見解,實在難得,實在難得。”

劉義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話還真不是他說的,而是幾百年後唐朝的陸羽所說,熱茶入肚,只一會兒,便發出咕咕的聲響。

劉乞一聽笑著對老闆說道:“隨便上些茶點!”

“好嘞,你們且先坐,一會兒就到。”

劉義真享受著悠哉的時光,忽然就聽到旁邊人正在說著建康城中最近發生的一件大事。

“聽說了嗎?”一個長臉瘦高個故作神秘的說道:“康樂公謝靈運濫用私刑,打死了他家馬伕,這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風言風語啊!”

“對對對,聽說了!據說這個馬伕和康樂公的小妾有染,康樂公氣不過,便帶人捆了這對狗男女,女的浸了豬籠,這男的直接被亂棍打死。”一個圓臉胖子補充道。

“該!一對狗男女,死了就死了,這樣的姦夫淫婦,不打死留著禍害千年嗎?”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義憤填膺的說道。

“也不能這麼說,小妾打死也就打死了,可這馬伕並沒賣身為奴到康樂公的府上,怎可亂用私刑呢?”瘦高個發表不同觀點道,“還聽說華容縣公王弘更在陛下面前參了康樂公一本,說他平日裡放浪形骸,行為不端,有悖逆之舉!所以陛下登基並未重用康樂公。”

“不應該啊,康樂公當初可是陛下一手提拔的人才,當初在彭城之時,康樂公海撰寫一首詩句讚頌當今陛下,據說陛下聽完之後龍顏大悅,大肆褒獎了康樂公。而且陛下為宋王時,康樂公可是黃門侍郎,又做了相國從事中郎,世子左衛率可謂是風光無兩啊!”

三人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劉義真倒是聽了個明明白白,謝靈運,這個名字真熟悉,細想之後,一拍腦袋,心說那傢伙不是說過:“天下有才一石,曹子建獨佔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

這傢伙還真是狂,劉義真心中默默唸叨,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對啊!我這個傢伙在真實歷史上就是和這個狂士私交甚好,甚至還說過什麼:“若我為皇帝,汝當為宰相之類的話!”

“真晦氣!”劉義真心中惡寒陣陣,我這一世還是別和這個人扯上關係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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