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量那幾個客人聽不見，但一吧檯之隔的夏榆聽得清楚，她看到許白硯瞥了眼程立，好像有一點不爽。

程立立刻道：“我說這姑娘怎麼路上就一直打聽你的情況，原來是衝你來的。那你反正也沒事，準備接吧？”

許白硯：“5000一個小時。”

裡頭的夏榆動作一頓，倒吸一口涼氣。

失去嘗新價後教練原來這麼貴嗎！！

程立也推了他一下，壓著聲說：“你殺豬啊。”

許白硯不冷不熱說：“我這個價格有什麼問題？”

“你，你這價格是沒什麼問題，但人家只是要尾波衝浪而已……算了我去問問，說不定人家這個也肯。”

“等等，不用問了。我現在突然覺得頭很暈，可能是感冒了。教不了。”

程立嘴角一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什麼五千什麼感冒，感情就是不樂意教唄。

不過也是，這兩個姑娘大概是衝他臉來的，真要學習的成分會有點少……

“又開始挑挑挑，我是老闆還是你是老闆。”程立嘴上這麼說著，但心裡已經要替他回絕了。

許白硯聽出來了，拍了下他的肩：“老闆也不能苛待員工吧，生病了就讓人休息，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煩死了你。”

埋怨完轉身面向客人，又是一副和善可親的模樣：“哈嘍，不好意思啊，他這邊排滿了……”

西瓜茉莉冰茶做好了。

夏榆把果茶放在杯墊上，推到了許白硯前面，但手搭在杯墊上，一時沒有鬆開。

許白硯接不過來，抬眸看她：“怎麼？”

“教練，你感冒了確定要喝冰的嗎？要不我給你重做一杯常溫的吧。”

女孩一臉真摯。

許白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說：“我沒感冒。”

“可是你剛才說你感冒了……”

“隨口一說。”

夏榆呆了呆，把手縮了回來，她瞥了眼靠窗位置的那幾個人，小聲說：“那你是不想接這個單子嗎？”

西瓜茉莉冰茶有些甜，但很清新。

許白硯喝了兩口，心想這人學做飲品的速度倒是很快，“恩，不想接。”

“為什麼？”

許白硯不想說那些奇奇怪怪的原因，隨口道：“一看就一點都不會。”

夏榆頓時陷入了沉思：“……那我之前也一點都不會。”

許白硯看了她一眼，莫名覺得她沉默的表情很好笑，於是慢悠悠地逗她：“對啊，就是因為已經有了一個像你這樣一點都不會的學生，所以不想教第二個。”

“……”

夏榆決定收回說之前說的，他人很好這句話！

.

夏榆的工作並不包含衝浪那邊的事，後來三四天裡，就準時準點地來果飲店上班。

休息的時候她會在沙灘上瞎晃，也會坐在椅子上看海。有時候還會去遊一下泳，當然，她技術不好，每次都帶著游泳圈。

這些天她過得很充實，也很開心，看著店裡來來往往要去玩衝浪的人，心裡也有點癢癢的。

自上次尾波成功之後，她其實想再此嘗試衝浪。

不過……她可不敢跟許白硯約課了。

五千一個小時，遠超市場價，也太貴。

這天下午下班後，夏榆和kk他們一起在店裡吃晚餐，許白硯也在，他經常會出現在Summer吃吃喝喝，夏榆覺得，他跟這裡的人都是那種關係很好的朋友。

吃完晚飯後，她收拾了自己的外賣，在店門口的陽傘下坐了會。

晚風習習，她給媽媽發了個報平安的微信，媽媽很久回了個一個人注意安全後，沒有其他話。

夏榆也習慣了她與家庭的疏離感，沒有再說別的內容。

“嘿！在這幹嘛呢？”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

夏榆回頭，看到何家森踩著個滑板，出現在她身後。

她最近跟何家森也熟悉了很多，笑了笑道：“沒幹嘛，吃完飯休息會。”

何家森往屋裡看：“他們都還在裡面？”

“恩，還在吃。”夏榆看了眼他腳下，誇了句，“你的滑板真好看。”

“是嗎！這是我新買的陸衝板。”

“陸衝板？”

“對啊，跟滑板還是有點區別的。平時玩玩，保持衝浪的腳感。”

跟衝浪有關，夏榆頓時有些好奇了：“這個是可以在陸地上練習衝浪嗎。”

“恩，你要不要試試。”

“我沒玩過。”

“沒關係，就試試，我教你。”

夏榆最近對沖浪著迷，聽到這個板子可以練習，確實是感興趣了，於是跟著何家森走到門口平坦的地方。

“你站上來，我在邊上扶著你。”

夏榆有些忐忑，小心翼翼把一隻腳踩上去，板子微微晃動。

何家森道：“你別害怕呀，重心放低，彎曲你的膝蓋，就跟之前你學尾波衝浪一樣。”

“這樣嗎？”

她回憶著在海上衝浪的感覺模擬姿勢，果然更快找到了平衡感，於是微微張開雙臂，另一隻腳也踩了上去。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上手很快嘛！”

被這麼一誇，夏榆還有點不好意思。

何家森說：“保持平衡，你可以用後腳輕輕蹬一下。”

夏榆謹慎地點頭，試著做了一下，滑板果然往前滑動了一段。

何家森怕她摔著，就一直在邊上跟著，教她簡單滑行的姿態。

後來看她能自己保持平衡後，問道：“夏榆，你下次什麼時候還要去衝浪啊，我們一起吧。”

單腳落地，板子停住了，夏榆側眸問他：“你是教練嗎？”

“是啊，我兼職的，偶爾會教。”

何家森跟她的年紀差不多，是在海城讀的大學，現在也是暑假階段。

夏榆尋思著最近自己一直想找個衝浪教練，但店裡的那些教練很暢銷，像kk就每天都有課，她也不好意思讓她騰出時間來。

何家森有空的話，那正好，而且兼職的教練價格應該會相對低一些。

“那，你一個小時多少錢？”

“我嗎！你想找我教你嗎？如果是你的話我肯定不收錢啊！”

夏榆擺擺手：“不不不，當然是要收錢的，不收錢我也不好意思去。”

“沒關係，大家都是朋友嘛！”

夏榆見他一副不會收錢的樣子，心裡作罷了，轉開話題道：“我再試一下你這個陸衝板行不？”

“可以啊，那你小心點。”

“恩恩，我慢慢來。”

另外一邊，許白硯從屋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

門前的空地上，夏榆小心翼翼地滑動陸衝板，而何家森則跟在她邊上，端著個花痴臉跑來跑去。

也不嫌累。

沒眼看。

“嘿！哥！”

何家森很快看到許白硯出現在門口，笑嘻嘻地跑過去，“怎麼樣，教了夏榆一會，她能小段地滑起來了。”

“哦。”

“哥，我覺得她平衡感蠻好的誒，你之前說她衝浪很難教，真是你自己的問題。”

許白硯：“？”

何家森在衝浪上能贏他一遭，分外嘚瑟：“而且你知道不，剛才夏榆說了，要找我當教練呢！”

許白硯：“找你？”

“對啊。她希望我來教她，哎哥你別太難過，人家覺得我教得更好，選擇我也沒什麼問題！”

晚風從耳邊吹過，帶著夏夜的溫熱氣息。

但夏榆覺得背後一涼。

急急剎住車，她單腳踩著陸衝板，回頭找何家森，卻看見許白硯望著她這個方向，目光十分陰森。

“……？”

“夏榆，好玩嗎？”何家森在他旁邊朝她招手。

夏榆彎腰拿起陸衝板走過去，“恩，挺好玩的。”

“那之後你下班了我過來教你，這個腳感有了，你跟我去衝浪會更簡單。”

夏榆不想蹭何家森免費的教學，所以也沒接話，“下班時間不太穩定，我隨便玩玩就行。”

“沒事，你下班了直接叫我唄。”這時，他的手機正好響了起來，何家森接完電話後說道，“陸衝板借你玩，我朋友叫我，我得過去一趟，明天見啊。”

“欸，這個不用——”

何家森說沒事沒事，一熘煙就跑走了。

夏榆叫不住人，只好把陸衝板繼續拿著，側眸看到許白硯還站在那，便友好地笑了笑：“教練——”

“他那三腳貓功夫你也敢學。”許白硯冷不丁開口。

“恩？”

“亂入歧途。”

“……”

第9章

晚上回到住處，夏榆在網上搜了一些衝浪的影片。

其實這幾天晚上，她閒著無聊都會看一些，越看越覺得，她還想繼續學習學習。

當然，這次她的動力不再源於別人，不再是想學別人喜歡的事，而是自己覺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