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這麼喜愛自己，他倒也不必讓她主動說出口。

做師尊的，遷就些弟子也沒什麼。

雖然這般遷就，主動開口對他來說極為難得，可看面前小姑娘驚喜得眼睛都瞪圓，竟啞口無言的樣子，青衍劍尊也覺得還行。

他微微抬了抬下顎，讓看著自己發了一會兒呆的小姑娘站起來平靜地說道，“拜師之後，我自會教導你如何修煉。”他的話冷冷淡淡的，卻讓虞桑桑覺得心臟都激烈跳動。

“拜，拜師？”

她從未想到，自己想要賴在這道場都很厚臉皮。

可她的印象裡很不喜歡收徒這種麻煩事的青衍劍尊竟然會願意收下自己。

這樣巨大的善意讓她手足無措。

這是除了祖父與母親，除了十四年來照顧她的王老們之外，第一次有人願意這樣庇護她。

青衍劍尊，這是此界最強橫的仙階強者，正是因為有他在，靈霄宗才能夠在勢力交錯競爭激烈的中州站穩腳跟。

她從未想過這樣強大的人，會願意收下她。

虞桑桑好半天才努力安撫住激烈跳動的心，伶牙俐齒什麼都沒有，她突然吸了吸鼻子。

“弟子，多謝師尊。”

她伏於地上，重重叩首，努力讓聲音不要哽咽。

青衍劍尊看著這個身世曲折的小姑娘，目光投向殿外空曠的地方半晌，微微茫然。

他對她或許只是一時感同身受。

孤苦無依，孤零零一個人在修真界討生活，面對的都是居心叵測與算計。

可她其實跟他並不一樣。

不管她怎樣剖白自己晦暗的內心，可他在她的眼裡看見的都是明亮與赤誠。

而不是如他一樣心魔加身，沉溺於黑暗之中，無法釋懷曾經的一切。

可她又愛恨分明，還會在不知她會不會死去的時候小鼻子小眼記得求他幫忙去幹掉欺負她的人。

或許只是因為想看著這樣一個女孩子究竟會成長成什麼樣子，所以他才會收下她。

……總不能是因為被她那可笑的甜言蜜語哄了去。

絕無可能！

許久，他微微抬起手，有些僵硬地伸到她的面前。

虞桑桑抬起頭，抹了一下眼睛，把手放進那略有些蒼白的掌心裡。

很冷的手。

可她又覺得，這是最溫暖可靠的溫度。

第22章 他輕聲問道，“你將它送……

殷明鏡聽見動靜主動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溫馨的一幕。

他微微一笑。

總算這峰頭兒不總是師弟師弟的了。

“師尊，小師妹。”他上前拱手，虞桑桑藉著青衍劍尊的力急忙起來，也給殷明鏡拱手，這就是師兄妹之間見禮。

“多謝……多謝大師兄。”要不是剛剛殷明鏡的話給了她鼓勵，她還真不好說敢不敢跑進來再跟青衍劍尊糾纏。

險些錯過最好的人。

她滿心都是感謝的心情，忙著就給殷明鏡道謝，之後又忍不住心裡開心的心情……天知道一睜眼就是個在皇陵裡苦嗖嗖的小可憐心裡是多麼鬱悶。

直到現在，她有了庇護，而且……

“師尊，師尊！”她搓著手圍著沉默不語的青衍劍尊團團轉，眉開眼笑地問道，“我是不是可以狐假虎威啦？”

以後誰還敢欺負她呢？

一出門，她一定抬頭挺胸，鼻孔朝天，一手指天看見誰都要大聲嚷嚷一句。

“我師尊是青衍劍尊！”

那麼威風，只需要想一想都覺得可得意了。

青衍劍尊：……

他覺得自己不久之前的滿心的感慨都餵了虞桑桑。

“去告知宗門，將她記在我的名下。”雖然看起來沒什麼正式嚴肅的拜師大典，可既然給他磕了頭那就是他的弟子。

那自然就是靈霄宗的一份子，也是宗門的內門弟子，一定要登記在冊為宗門所知，日後才有她的位置與資源。

他抬手，一道靈光閃過。

虞桑桑只覺得指尖兒一疼，一滴血被逼出落在青衍劍尊的掌心。

觀察這滴血片刻，青衍劍尊收好，對虞桑桑沉著臉說道，“做你的本命元神燈。”

他總是冷漠無情的樣子。

可虞桑桑已經瞭解，這位就是面冷心熱。

其實連故事裡對他的形容也不準確。

故事裡形容他過於冷漠不屑做惡事。

其實他沒有冷漠。

只是因他曾經的經歷傷害過他，所以他不喜歡與人熱切接觸。

可想想故事裡對青衍劍尊早年的描寫，想想他受到的那些迫害，青衍劍尊竟然一直挺到仙階才墮落黑化也真的挺不容易。

就算日後他心魔加身墮入魔道，成了魔修，可就算做魔修也沒幹壞事，最多的就是把靈霄宗一扔，他不再搭理，抬腳走人罷了。

對於虞桑桑來說，只要人好，修仙還是修魔都沒什麼分別。

畢竟此界生靈萬千，也有魔族生存，大家也沒有互相敵對的意思，相安無事。

她只是不願意看見青衍劍尊心魔加身。

所謂心魔加身就是受到心靈上的折磨，這是很痛苦的感受。

做孝順弟子的，她希望自己這可好了的師尊能夠少一些心魔，能夠真正地快樂起來。

“師尊，師尊，都說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尊可有什麼需要弟子做的，弟子多孝順師尊。”師尊的快樂就是她的快樂。

她超孝的！

青衍劍尊默默地覺得，這嘰嘰哌哌的聲音比心魔還可怕。

他一閉眼都是這弟子小狗一樣圍著自己打轉的場景。

腦瓜子嗡嗡的。

“不必你孝順。”

這世道，越是大孝子越是危險。

青衍劍尊覺得自己不需要什麼弟子侍奉。

他只彈指一道靈光。

一枚光亮亮的儲物戒落在虞桑桑的手裡。

虞桑桑往儲物戒裡一看，頓時眉開眼笑，就見裡面滿滿的都是靈石與各色各樣的法寶與靈丹。

自家師尊富得很。

她也沒客氣，一邊急忙謝過，一邊思考著自己手裡有什麼能做拜師禮的。

想了半晌，她眼睛微微一亮，拿出一枚玉簡閉目，將自己得到領悟了的上清寶錄記錄在裡面。

青衍劍尊乃是此界至強，要什麼有什麼，她固然可以用這樣一個理由說一句禮輕情意重，隨便拿一些自己銀鐲裡的東西送給他。

可虞桑桑卻覺得，青衍劍尊願意善待她，她也希望能將自己所能給予的最好的來給他。

那什麼是最好的呢？

自然就是她那篇修煉的法訣。

修真者修到仙階後，其實功法所能提供的幫助就不大了。

仙階強者後期的修煉大多隻能靠自己對天地造化的領悟，也就是靠自己修行專研。

可上清寶錄卻並非如此。

虞桑桑記得上清寶錄的最頂端依舊有修煉的指點，若是仙階擁有，並且能夠領悟這篇功法，就可以繼續參悟著修煉下去，甚至可以超越仙階。

既然她擁有，就不想隱藏起來只自己享用。

反正是遊戲帶來的，能惠及自家師尊也是好的。

她恭恭敬敬把玉簡拿給青衍劍尊。

青衍劍尊初時並未在意，畢竟雖然他知道虞桑桑可能繼承了景氏珍藏，可說實在的……

景氏一族的寶貝多，他看得上的卻應該一個都沒有。

就算是有景氏修煉的功法，比如那景氏世代傳承，因萬年之前素問仙子橫空出世而聲名大噪的頂級修煉功法《素心訣》，他也沒稀罕過。

如今看見虞桑桑拿出玉簡，他只當是素心訣，掃過一眼也就算了。

可當神識掃過，他突然專注片刻，又抬眼，看對自己露出期待表情的小姑娘。

“上清寶錄？”這法訣玄妙，而且竟然還能指點仙階修行，青衍劍尊掃過幾眼竟也若有所悟。

他微微皺眉。

“對師尊可有幫助？”

“你修煉的不是景氏一族的素心訣？”俊美男子“嗯”了一聲，修長優美的手將玉簡翻轉，想到不過一眼就能讓自己神魂微微撼動的上清寶錄，再想想這孩子短短月餘就能夠進階築基，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知道這必然是極為罕見，就算是仙階強者匯聚也會爭搶的至寶。

他輕聲問道，“你將它送給我？”

“若對師尊有幫助就是弟子的孝心。”

又是孝心……

雖然從不在意容貌，可青衍劍尊有那麼一瞬間都想照照自己的臉，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那麼滄桑看著像個爹。

“這是至寶，你不該讓旁人知道。”這樣的至寶會引來覬覦，一個築基小修士身懷這樣的至寶無異於小兒抱金行於鬧市。

這樣輕率行事，實在是……

“可師尊又不是旁人。”虞桑桑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隨便把至寶給人看，想當初宰魏離的時候她一開始都不敢掏很顯眼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