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程式設計師，我和他聊過，他很謙虛，但跟我感慨過他被副本選中以後，公司給的人道主義賠償金足夠普通人衣食無憂一輩子，而且他原本還有期權。這個級別的程式設計師，哪怕在詭城也應該是人才了。”

“安息科技，沒準他在安息科技！”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對了，還有上次在開心遊樂園，我們折了一個玩家。其實也不知道她觸碰了什麼規則，也沒有明確看到她的死亡，但旋轉木馬專案結束她就不見了。”墨非這會兒走來走去。

“這麼說，死去的玩家可能都沒有死。是了，詭異世界這麼大，加上他們缺人，完全可能給分配到其他地方去。”

“對。”項天一點頭同意。

“我們進陰槐村的時候是5月15日，離開是5月17日，今天是6月17日，算算時間，正好跟當時差了一個月。也能跟他口中的實習期對得上。”

柳嫣然思考過後開口：“現在看來，詭異世界作為一個整體現代化的社會，當初所在陰槐村的背景就不太對勁了。那個農家院的裝修風格，明顯是奔著很多年前去的。”

“村子裡的戲臺，茶館，更像是招攬遊客的東西。”

“沒錯！”項天一勐然點頭。

“而且我們當時還討論過村民沒有手機的事，現在看來，更像是副本特地為我們創造的背景故事。”

“副本策劃。”墨非此刻開口。

“什麼？”項天一和柳嫣然都看向他。

“我註冊安息科技的人才招聘帳號，在剛開始的連結裡看到招聘【副本策劃】【副本運營】的介面。但重新進去之後就沒有了，只有了普通的運營產品職位。”

項天一此刻一屁股從她的棺材板上蹦了起來：“這麼大的事兒你不早點說！”

墨非無奈的嘆了一聲，“我又沒證據啊。”

項天一語塞：“我也沒有證據啊，但我保證是真的。”

因為【如歸】論壇的非實名性，一直存在有玩家釋出虛假資訊的情況。

尤其是玩家們在副本之中的經歷，還有個人的發現，很多都是無法證實或者證偽的。

“這麼說來，如果副本存在策劃，運營，那麼很多東西都可以理解了。”柳嫣然緩緩說道。

“副本背後是人為操縱設計，其實很早就有玩家在論壇裡提出過了，只不過始終無法證實。現在回想陰槐村，用這個思路來看的話，很多地方都是精心設計的。”墨非看了看兩人。

“整個村莊的背景，陳設，還有封鎖的山村，一切都給我們代入到一個偏遠深山裡的古老村莊，副本任務的設計讓我們必須主動出去探索，接觸到扮演古老村莊NPC的村民，又透過種種方式從他們口中瞭解到陰槐村的傳說。”柳嫣然說著，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傳說讓我們懷疑自己成為拜月槐儀式的活人祭品。體驗專案的上山，棺材，花圈，壽衣，又加重了這一層懷疑。再加上當時格子衫誤入後山的墓地的分享，對我們來說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當時都覺得要死了。”墨非苦笑。

“你們還記不記得，賀老師，還有小柳姐你在戲臺上看的那出戏，就是跟陰槐村傳說有關的那個。”項天一說道。

“記得啊。”柳嫣然開口。

“當時墨非不是發攻略貼了嘛，我們都在底下回復了。我記得我當時看到過一層回帖的貼主說，我們這個本其實很好過，因為謎底就在謎面上，‘向死而生’是我們活下來以後推測的。而在陰槐村的傳說裡，小柳姐你在戲臺上看的那一版本，村裡的老人坦然赴死，直面死亡，他們和全村人都活下來了。”項天一說著。

“把最關鍵的核心放在容易混淆的傳說裡，這個傳說還有多個版本，一定是陰槐村這個副本策劃的精心設計。”

“我也想到一件事。”墨非拄著下巴。

“柳同志，這個訊息是我從論壇看的，忘了在哪個帖子裡，有人提了一嘴我就有印象了，那個貼主說，最近一兩年還是兩三年，詭異副本的存活率大為提升，死亡率大大下降，官方那邊應該有準確的資料吧？是不是真的生存率提高？”他看向柳嫣然。

“我個人的體感來說，從剛入副本到現在，的確每個副本活的人越來越多，論壇裡玩家們分享的副本經歷也會報存活率。”

柳嫣然被這問題愣了一下，她思考片刻開口：

“從我的感受來說，存活率是有提高的。一方面是現實裡官方一直在搭建平臺，現在公眾已經有了成為玩家第一時間聯絡官方，前來受訓，提高自身生存能力的認知。對比早期的玩家，處於副本前期玩家的素質是顯著提升的。”

“另一方面，五年前副本降臨早期階段，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始終匿名的，那時很多玩家在副本中存在不道德、違反現實法律的行為，與現在不斷倡導的積極互助是不一樣的。”

“玩家的存活率受到的影響可能性有很多，除非洛傾姐這樣的超級特殊存在，能直接影響到單一副本存活率。剩下的那些，還是要從多方面去考慮。”

柳嫣然的話讓墨非清醒，他接著道：“是了，還有這些原因。我想說的是，既然玩家存活率受到很多因素影響。那其中有沒有一個可能——假設死亡玩家轉化為了本地原住民，他們在副本中幫助我們通關？”

“這就又涉及到我們剛開始說的根本問題了。”項天一說。

“被我們視為副本失敗，死亡了的玩家，是否依舊保留了曾經的記憶，還是直接被刪除了記憶。”

項天一恨恨發言：“我當時反應太慢，要是追上那個公交車，或者大喊張偉，叫他的名字，看他能不能認出我來就好了。”

哪裡還用現在三人如此猜猜猜！

三人發出一聲聲嘆氣，發現的東西越多，可疑團也是越來越多的。

“我決定！”項天一驟然一拍棺材板。

“我準備回一趟陰槐村。”

另外兩人齊齊看她，項天一繼續道：“他當時說要回趟村裡送照片和墓碑，我要去陰槐村蹲守！”

柳嫣然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太可行，你親自去這一招不行。”

“大家想一下，副本五年了，你們在【如歸】論壇裡看到有誰發帖說，見到以前的死亡玩家了嗎？沒有！詭城，詭異世界向我們開放是最近這一個多月的事情。在此之前無人發現，說明副本的大資料是會做排除法，把死亡留在副本里轉化成原住民的玩家，與曾經見過他的人做隔離的！”

被她這麼一說，項天一立刻萎了。

“那怎麼辦，我們找個靠譜的人去蹲守張偉？可也不知道他究竟哪天回來啊。不認識的人也不好跟他對峙。”

“張偉現在究竟在哪裡，我們可以先放一放。”墨非道。

“你這是在詭城裡遇見他的，以後成為臨時居民的玩家越來越多，大夥兒都探索起來，必然會與曾經死去的玩家在哪裡狹路相逢，偶遇故知。”

項天一聽了他這話忍不住吐槽之心，“墨非你這話說的，這要是當初在副本里有過節的遇見了，那可就好玩了。當初害別人的玩家遇到被自己害死的玩家復活……這場面不敢想。”

她這麼一說，柳嫣然自然也想到了別人。

陰槐村之後租房，她就沒有以玩家身份再進入過副本，而跟著洛傾一起進入的，仁和美術館可以暫時性忽略，這個本里沒有玩家死亡。

但奇妙博物館就不一樣了，十人最後只活了三個。

柳嫣然垂眸，其中大半的玩家都是在第一展廳折了的，田芳阿姨，趙佳怡，塗南，還有寧如意先走了出來，蔡霞是最後出來的。

她當時因為和洛傾一起站在第一展廳的出口位置，其實並不知道其他玩家在展廳裡經歷了什麼，只是見到了最後出來的蔡霞。

聽蔡霞說，還有幾個人當時有搶她的蓋章本。反正，到最後也沒有看見其他人走出第一展廳。

之後，中午柳嫣然和洛傾一起蹭了博物館食堂的飯，塗南失蹤，到了下午離館時，蓋章本不合格，被視為贗品的寧如意被保安拖走。

寧如意還會活著嗎？其他的那些消失的玩家呢？他們都被轉換成了詭城的原住民？

就在三人都各自陷入思考之際，柳嫣然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看訊息，頓時怔住。

隨後，她招唿起兩人，“小項你收拾一下棺材，墨非，我們上樓吧。”

“有一位今天去了青山醫院的臨時居民回來了，帶了重要訊息，我們一起上樓，也該吃晚飯了。”

他們上了一層到柳嫣然住的503房，人多的時候，大家都習慣於席地而坐了。

李瑛跟程立雪過來的時候，正好503房內在上菜。

“你們吃了沒？”柳嫣然詢問。

“我們吃過了。”程立雪答。

李瑛從青山醫院回到平安家園，他沒有忘記出門時候對程立雪的承諾，路上看到有賣炸雞和拌菜，還有鴨脖的，還趕上剛出鍋的饅頭，就一併買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