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賀沒想到少年即便清醒過來，恢復意識，也依舊是這般模樣。

  他看著迷茫的少年，重整了一下心情，開口問。

  “那你是誰？”

  “我是神王親自冊封的造物之神，執掌造物權能。”少年不假思索的回答。

  即便清醒過來，也依舊是這種答案？

  不過，既然已經可以交流了……

  “神王又是誰？”江賀皺眉問。

  “祂乃眾神之王，天地之主，放牧眾生之至高存在。”少年毫不猶豫的回答。

  眾神之王？

  江賀眉頭皺的更緊了。

  曾經的藍星，是存在「神明」這種概念的。

  在古人眼裡，他們擁有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的神力，是創造眾生與萬物的至高存在，於是將他們稱之為——「神」。

  圍繞著神明們，祭祀、信仰、教派也隨之出現。

  然而，隨著歷史程序的發展，隨著超凡者的頻繁出現。

  人們這才發現，所謂的神明，不過是覺醒了超凡力量，比凡人略微強大一些的存在罷了。

  包括那些翻江倒海、唿風喚雨的神獸，也不過是強大的「異獸」。

  所謂的神話，不過是一群古老超凡者的表演。

  世上根本不存在無所不能的「神」。

  更不存在什麼香火願力，信仰證道。

  自千禧之變，人人皆可超凡後，各種教派更是失去根基，自動崩壞。

  世界由此邁入「超凡時代」。

  江賀誕生在這種時代，自然是絕對的無神論者。

  他只相信力量、只相信超凡——

  所以，哪怕少年說的再多，江賀也不相信什麼“神明”之類的設定。

  即便是有這種「可能性」，江賀也更傾向於所謂的眾神，只不過是某種強大的存在……

  事實上，他也從少年的反應裡，感受到了這一點。

  少年提起所謂的神王時，語氣與神情裡，沒有半點「尊敬」「崇拜」「敬仰」「信仰」之類的情緒，只有簡單的陳述。

  就像是他只知道這個答案。

  如果真是至高無上的「神」，怎麼可能會這樣？

  但是……

  江賀心裡發寒。

  如果是“神王”，讓少年變成這幅樣子。

  那麼他究竟是怎樣可怖的存在，竟然可以讓一名X級超凡者，都失去了自我，甚至遺忘了自己？！

  要知道，少年就是另一個江賀，跟江賀的面容完全一緻。

  然而他看到江賀時，卻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剛剛居然還在詢問——

  “你是誰？”

  我就是你啊！

  你連自己長什麼樣都忘了？

  江賀情緒翻騰，忍不住握緊拳頭。

  他竭力壓下同情、氣憤、哀傷等情緒，開口問：“除了這些神名，你還知道什麼？”

  “時間、地點、你是怎麼成神的、世界是什麼樣的、神王是怎麼出現的……”

  “……”少年聞言，沉默半晌，搖了搖頭：“……我好像忘記了其它的事情。”

  他從沙發上坐起，像是久坐病床的病人，生疏的站了起來。

  他踉蹌了一下，在即將跌倒的瞬間掌握平衡，轉眼熟練了“站”的動作，抬眼掃視周圍。

  “你，還有這個地方，讓我感到很親切……”

  少年透過電視螢幕，看到自己的倒影，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江賀。

  發現兩人長得一模一樣，恍然道。

  “你真的是我。”

  江賀：“……你是真的神了。”

  ……

  可能是自己對自己的天然親切。

  也可能是家中環境，讓少年感到舒適。

  他的態度相當友好，交流也相當融洽。

    江賀很快對他有了充足的瞭解。

  這名“少年江賀”，就像是剛從沉睡中醒來的失憶人士，只知道兩個神名，其餘一概不知。

  不過，他並不是完全的白紙，而是保留了一些本能——

  比如江賀跟他講什麼是手機、有什麼用處，他聽得雲裡霧裡，像是完全不瞭解。

  但是當他拿起手機，卻能直接說出這件物品的名字，知道如何點亮螢幕、如何點開軟體、如何輸入文字……

  就像是喚醒了相關記憶。

  這讓江賀既鬆了口氣，又感到頭痛。

  雖然他不用幫助少年進行復健，教導他生活常識。

  但是他也沒辦法透過少年，瞭解他所在的未來情況，以及最重要的……

  他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這才是最關鍵的事情！

  因為少年跟白鶴老江一樣，代表的是江賀的「未來可能」！

  既然他站在這裡，就代表江賀未來有可能會被洗號，變成名義上是“造物之神”，實際上是“復讀人機”的“工具神”。

  這誰能接受啊？！

  因此，江賀目前最大的想法，已經從“變強”，變成“瞭解第三英靈的過去”。

  如果不知道緣由，他將寢食難安！

  太嚇人了！

  “無法從未來自己身上，獲取資訊……並不代表我就束手無策了。”

  沒有成熟的白鶴與老江作為依靠，第三英靈又是一張白紙。

  江賀只能自己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破局。

  幸好他很快想到了辦法。

  “【鳳卵真靈】。”

  “這件S級資源除卻提升天賦強度，還可以作為能源，讓我觀測時光，看到英靈的過去。”

  “雖然不知道第二次能不能生效……但是先拿到手再說。”

  江賀心念電轉，抬頭看向一旁。

  只見少年坐在沙發上，正捧著一大碗崔家涼皮，滋熘滋熘吃的滿嘴紅油。

  他注意到江賀的目光，將湯汁一飲而盡，露出幸福笑容。

  “這是涼皮對吧？好熟悉的味道，好好吃！”

  果然。

  無論過去多久，就算被洗成白紙，自己仍然是自己。

  最基礎的喜好，並沒有發生變化。

  江賀目光柔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展示之前老江捏出來的“老白馬甲照片”，開口說：“你能變成這樣嗎？”

  “可以哦。”少年從桌面上抽出一張餐紙，隨手一抖。

  一張嶄新面具，浮現在他的掌心。

  他將面具扣在臉上。

  無形力量蔓延開來，他瞬間變成了白髮禮服的“老白”。

  這種變化方式與白鶴老江都不一樣。

  江賀好奇問：“這是什麼？”

  “我是造物之神，造物便是我的權能。”他說：“剛剛我提取了這個世界裡，曾經出現過的、最強大的變化特性……”

  “似乎叫「萬變」。”

  “我把它製作成了一件臨時物品。”

  “它帶給了我變化的權能。”

  江賀：“……啊？”

  少年能使用超凡力量，這一點江賀並不驚訝。

  因為力量是超凡者的本能，就算失去了一切記憶，只要少年感受一下，就能清楚知道自身所有能力與資訊。

  只不過……

  少年口中的「萬變」，指的是究極異獸的究極異能？

  它的素材還在江賀的空間腰包裡躺著，特性就被少年隨手做成了物品！？

  這就是極優天賦？！

  造物之力？

  “你之前召喚的我們，分別自稱白鶴跟老江……”變成老白的少年說：“那我就叫匠神吧。”